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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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月唏噓,“那為何您不指點他功夫?”
霍顯道:“太兇了也不是什麼好事,待他磨磨性子再說。”
那魏饒回去便被倒吊在樹下,冷風天裡臉都凍紫了,偏霍顯這人太壞,自己拿了把椅子在太陽底下坐著,一邊烤著火,一邊拿竹棍戳他。
戳得他轉了一圈又一圈,還讓人脫了他的鞋,用羽毛輕撓他腳心。
魏饒自幼什麼屈辱沒受過,要打要殺一句話的事,可何碰到這種事?
他那張臉紫了又紅,紅了又紫,破口道:“我沒錯!他搶我東西,我殺他有什麼錯?”
“你當然有錯。”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霍顯聽了莞爾一笑,頭都沒回,就知道是姬玉落回來了。
她聲音懶懶的:“你錯在於人前動手,讓人抓住了把柄,你應該找個夜黑風高的時候,將他捅爛了掛在塔尖上,這樣他們才會畏懼你。”
說法粗暴了些,但也沒錯。
霍顯喝了口熱茶,點頭笑說:“正解。”
“”
少年看著這對夫妻,臉色鐵青,卻又無話可說。
霍顯拉著姬玉落坐在椅子的扶手上,反覆握了握她的手,“這麼涼。”
他順手把熱茶遞給她。
姬玉落習以為常地接過手,抿了口說:“是你的手太熱了。”
可她不止手涼,唇色也是白的。
霍顯心想此處太冷,便拉著她往屋裡走。
姬玉落回頭看了眼,說:“他呢?”
霍顯道:“讓他再吊一會兒,把腦子裡的水倒倒乾淨,怎的就這麼蠢。”
魏饒:“”
回到內室,侍女燒了炭火。
用過午膳後,姬玉落就換了身舒適打扮,窩在軟榻上不肯動彈。
霍顯難得見她犯懶,便道:“怎麼今日無事可忙?”
姬玉落抱著毯子在胸前,道:“不是你說,幕後之主,不必事事親為麼。”
霍顯聞言一笑,可她哪裡那麼聽話,平日若非他去九層塔抓人,還不知道這人能一連幾日不著家。
正想趁機點一點她,南月叩門道:“主子。”
霍顯側了側目,看了姬玉落一眼才起身出去。
姬玉落抬了下眼,雖未曾過問,但也不是對霍顯平日裡的行跡一無所知,這人每日看著遊手好閒,實則與錦衣衛依舊有聯絡,不僅是錦衣衛,他書案前還有一摞與朝廷官員來往的密信。
想來,朝中的風吹草動,該是沒有人比他還清楚。
啟初,姬玉落以為他有迴歸朝廷之心,提心吊膽了好幾日,卻是不敢開口問他。
只怕問了,反而給了他辭行的機會。
說來她確實自私,想來想去,還是不願放他走。
夜裡輾轉反側,還不待打好腹稿,就被一隻大掌箍住了身子,動彈不得。
霍顯抱著她,在身後悠悠道:“入秋的時候,霍琮成親了,他身子不好,霍家兵權太重,他抗不動,將來只能寄希望於他的新婦進門,多添幾個子嗣了。”
雖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話,但姬玉落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從霍琮到霍琮的兒子,少說也是十幾年的時間,這十幾年間什麼變數都有可能發生,若是霍家在這檔口出了什麼事,那天塌下來也沒人抗。
必須要有未雨綢繆的準備才行。
他做這些,也不過是在替將來那不知道成不成器的孩子鋪路,而並非是替自己重回朝廷打算。
姬玉落聽他這麼說,稍稍放心了些,但靜默片刻,依舊轉身過去,摸著他的臉問:“那你呢?”
霍顯似是很無奈,嘆了聲氣。
他說:“姬玉落,要不你還是把我綁起來吧,綁起來能安心嗎?”
大抵是被人戳穿內心的惶恐,姬玉落那時臉熱了一下。
霍顯將她的手摁在自己臉頰,說:“我早就,不喜歡那裡了。”
思及此,姬玉落低頭笑了下,肩頸倏地一疼,她皺了皺眉頭,攏緊被褥。
屋裡炭火燒得足,人靜坐著,就很很容易懶惰犯困。
聽著窗外霍顯與南月的低聲私語,姬玉落在軟榻上闔眼小憩一會兒,誰料再睜眼,就看到霍顯直直杵在床頭,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也不知站了多久。
姬玉落陡地睜大眼,正要起來時,拉扯到肩上的傷口,她倒吸一口氣,低頭髮覺自己的衣裳已經被換了,那圈紗布也換了新的。
看著那張平素裡理直氣壯的臉難得顯出心虛,霍顯冷笑,往凳子上一坐,“挺能瞞啊。”
這傷是刀傷,砍得不深,但離要害之久甚近,毫釐之差便可要命。
像姬玉落這樣每日不幹人事,身上有點小病小傷再正常不過了,本來也不必隱瞞霍顯,但她不知道為何,下意識選擇隱瞞了
這會兒確實有些心虛。
“我——”
“別說話,喝藥。”霍顯從旁端來湯藥,將她撈起來,又把碗遞給她,好聲好氣地說:“沒什麼,反正是小傷而已,喝點藥,養幾日就能好了,對吧。”
這人好壞,陰陽怪氣地搶了她要說的話,每個字都是想把姬玉落噎死的意思。
看他這樣溫溫和和地笑,姬玉落就知道他心裡指不定多氣悶。
姬玉落落了下風,邊看著他邊伸手接過藥,那藥碗一脫手,霍顯就噌地一下起身,抬腳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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