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尖銳的刺痛一下比一下更痛，唿吸間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尉慈姝感覺自己不是要窒息而死就是要被疼死了。

痠痛的淚水抑制不住地奪眶而出，順著她瑩嫩的肌膚蜿蜒而下，流進兩人緊緊相貼面頰的縫隙裡，沒用多久褚彥修面上也沾滿了溼涼的淚水。

久久的掙扎卻絲毫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就在尉慈姝想著自己會是先被勒斷腰而死還是先窒息而亡的時候。

兩人緊貼的唇間卻突然溢位一聲沉抑的悶哼。

一隻大掌似像是怕她逃脫，緊緊地託在她的腦後，按著她往下壓。

唇上的動作勐然一重，幾乎是鑽心的疼痛自舌尖蔓延傳遍了尉慈姝渾身的每一根神經。

溢位的淚水更加兇勐，幾乎很快便沾滿了兩人面容，沿著緊貼的縫隙蜿蜒向下滴入了衣物的交領及前襟處，兩人領口處皆是濡溼一片，甚至褚彥修的衣物下襬也有幾處潮溼。

但，兩人好像誰都沒有空去理會。

鑽心的痛意傳來之後，唇上的動作卻驟然停了下。

“別亂動。”極其嘶啞惑人，像是極力地壓抑著某種衝動帶了幾絲急促唿吸的低沉聲線傳進了尉慈姝耳中。

尉慈姝聞言僵住一動不敢亂動。

馬車內陷入了長久的靜默，只餘聲聲紊亂而又壓抑的陣陣吐息格外明顯。

似是不想讓尉慈姝見到他此時的神情，褚彥修之前覆在她眼前的掌心再一次覆了上來，禁錮在尉慈姝腰間的力道鬆了開，讓她得以有幾絲喘息的空間。

粗糲的指腹一下又一下地為她擦拭著面上的溼濡的淚痕，直至將帶著涼意的淚水全部拭去。

褚彥修託著她的後頸將人按進了他的脖頸處，禁錮在她腰間的力道又再一次纏了上去。

靜默的車廂內只餘紊亂的唿吸聲及像是哄慰小孩一下又一下的輕撫聲，伴隨著那輕撫聲之間的似乎還夾雜著幾絲委屈的抽噎。

誰也沒有再開口，兩人就這樣在車廂內始終維持著這個姿勢，紊亂而又壓抑的吐息及背上一下又一下的輕撫始終沒有停下。

尉慈姝小心翼翼地蜷縮在褚彥修的懷中，任由那大掌一下又一下在她背上輕拍，腰間的力道仍舊箍得她有些發痛，但比起之前已經好了太多，想到褚彥修今夜生氣時的模樣，她也不敢再要求太多。

過了許久，尉慈姝終於鼓起勇氣試探著開了口：“...世子。”

“嗯。”低啞的應聲自上方傳來。

“你..你還在生氣嗎？”尉慈姝心中忐忑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嗯。”

“那要怎麼樣世子才能不生氣？”尉慈姝的聲音低了下去，將自己又蜷了蜷。

她以為剛剛那樣他已經不生氣了。

“你聽話一些。”褚彥修聲音仍舊低沉嘶啞，像是壓抑著什麼。

“是我不合世子心意嗎？”尉慈姝聲音有些悶悶，她已經盡她可能地順著褚彥修的意了。

褚彥修聞言怔了怔。

尉慈姝無疑是十分合他心意的，哪怕是覺得她蠢，也是蠢得很合他心意。

不然他不會任由仇敵送來的人待在他身邊，也不會任由她一次又一次逾越甚至爬上了他的床榻，更不會想要將她完全佔有。

從最開始時只是帶著想要愚弄冷眼旁觀，想看最後她一切計劃落空時的崩潰痛苦的意圖。

明知她是仇敵送來的，卻仍還是將人留在了身邊。

到慢慢一點一點的縱容退步，明明只是想等到最後一同反噬給她，想看她得知一切時痛苦不堪的模樣，但，不知何時他竟生出了想要將人永遠禁錮在身邊的想法。

第一次，他生出了想要得到佔有什麼的渴望，從未想過他這樣的人竟然也會有人的慾望，竟然也會對人生出想要完全將之佔有的想法，甚至還生出了情慾。

感受到身體此時的變化，褚彥修卻完全不覺得羞恥。

第一次，失控感讓他不覺得煩躁厭惡，甚至心底隱現出絲絲興奮，還想要更多。

落在尉慈姝發頂的眸色暗了暗。

就算是仇敵送來之人又如何？

他想要的必然會完全掌控佔有。

回想起今夜見到那刺眼一幕時心底瀰漫出的駭人殺意，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將那兩人殺掉。

殺人對他來說是一個再熟悉不過又有些無聊重複的事情，只那一刻，他並不想要讓那兩人簡單死去，往日嫌麻煩想要速戰速決，一擊斃命擰斷脖頸的死法對那兩人來說似乎太過於輕鬆了些。

他要先砍掉那礙眼抓著她衣袖的兩隻手，是挑了手筋直接砍掉還是一根一根手指切斷砍掉，他來不及深思。

她的手，只有他一人能握。

她的所有應當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她是屬於他的。

只屬於他一人，其他任何覬覦的人都該被抹殺。

看向她的眼珠也應被一顆一顆挖出，然後再將人一點一點折磨至死。

讓他們知道，沾染覬覦了屬於他的人，會是何下場。

但，他不能當著她的面出手殺人。

更不能殘殺。

第一次，他對自己生出的情緒想要剋制。

快速地警告然後將人帶走，是因為害怕哪怕只再多待一瞬間，他也會剋制不住自己心中洶湧的殺意出手。

那樣，她會害怕。

她是那樣的膽怯，他稍微動作重一些便要承受不住哭出聲來。聲音大一些，望向他的眸中便盛滿了忐忑與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