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8頁
回想起自己昨夜從他身上感受到的壓抑情緒的疑惑似乎也有了答案。
因為在乎,所以會壓抑自己。
蘇採州對尉慈姝擔憂少了不少的同時,心底又隱隱泛起了有些微妙的情緒。
尤其是在回想起到他十分自然地將人攔腰抱在懷中,又十分自然地低頭親在她的唇上,這種微妙的情緒更甚。
過去十幾年中,阿慈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後,一直採州哥哥長,採州哥哥短,有什麼事情也是第一個想到他,對他幾乎從未有過秘密。
可以說是,除了阿慈來國公府的第一年,他對她有些厭煩兩人不甚親密之外,餘下的許多年裡,他一直都是阿慈最親近之人。
而他自己也似乎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習慣了她有什麼事便來找他,心事也向他來傾吐,甚至她第一次來月事時也是他紅著臉拿著月事帶教她怎麼用,又為她解釋月事是什麼。
在豐京中像她那樣大的年紀,本應早由嬤嬤和母親教導懂了這些。
甚至比她小幾個月的採鈺都早已知曉,可那一年母親一整年都幾乎待在外莊,因外莊的事情焦頭爛額,而阿慈在城中閨中好友又甚少,只永昌侯府一個六姑娘又神經太過大條。
似乎,她能依賴的,能傾吐的,最親密的只有他一人。
那些只有彼此互相知道的時刻,為對方保守過的秘密,傾聽過對方心事,那樣的只有彼此在場知曉對方心情的時刻,在過去十幾年間不知道有多少回。
但似乎,只在剎那間,能第一時間陪在她身邊的人不再是他,他的角色被調換。
成婚那一日,他未有過這樣的感受,但在此刻卻尤為強烈。
好像有什麼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不知不覺間就消逝掉了。
他想抓牢看清,卻怎麼也抓不住。
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的小姑娘似乎再也回不來了,她是真真切切的長大了。
而他們似乎也在不知不覺間比從前更遠了些。
但她昨夜說過,他永遠都是她的表哥,無論發生什麼也不會改變。
想到這裡那微妙失落的心又好受了一些。
蘇採州看著那不遠處依偎著的身影,想來褚彥修對阿慈應是十分上心的,不然昨夜也不會半夜冒著惡劣天氣還要來上山看她,今日又極為愛護地將人護在懷中。
但...蘇採州的心中仍是有些難受,這種感覺就好像是,精心養護教導了多年的乖巧兔子,突然有一天猝不及防地被惡狼給拐跑了一樣。
他總覺得,能和阿慈相配的應是那種品性溫厚,性子良善之人。
褚彥修實在是....
但蘇採州腦海中將豐京城中各個貴邸上的郎君們拉出來過了一遍,似乎好像都沒有和阿慈配的。
又將他知曉的愛慕阿慈的幾個小郎君單拉出來審視了一番,似乎...也沒有特別合適的...
豐京城中愛慕阿慈的郎君不少,但他之前似乎從未想過阿慈會嫁人,又或者說是阿慈嫁人太過於突然讓他還未做好準備。
在他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嫁與他人,讓他一時接受不了身份的轉換。
但,只要是阿慈能夠幸福,他也是為她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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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今日下雨,香客大多待在寮房之中,或是同沙彌們一同在膳堂用膳,寺中來往的人不多,褚彥修一路抱著尉慈姝走至寺廟門前也未遇上幾個人。
但這也足夠讓尉慈姝覺得羞恥,一直到了寺廟門前,尉慈姝那緊繃著的神經這才慢慢放了下來,緩緩地鬆了口氣。
終於出來了。
褚彥修抱著她一路走下山,絲毫沒有一絲氣喘,氣息平穩的簡直就像是手中只端了杯水走路一般。
一直將人抱至山下停著的馬車上,褚彥修這才鬆了手,那為兩人撐著傘的侍衛收了傘,自覺立在馬車旁邊。
尉慈姝上了馬車後剛坐下還未坐穩身子,便又被身後緊隨她進了馬車的褚彥修抱進了懷中,由本坐在馬車的席坐轉而坐在了褚彥修的腿上。
尉慈姝不解,都已經上了馬車了是還有什麼需要繼續抱著她的理由嗎?
沒想到還真有。
褚彥修給出的解釋是,馬車在山下停了一夜,昨夜又下了一夜的雨,車裡溼冷,而她又穿的單薄,直接坐車廂裡會染上溼寒,坐他腿上有他的身體將那些溼寒之氣隔開。
這樣尉慈姝就不會生病不用吃藥怕苦了,而他的身體強健不怕那些寒氣,所以可以抱著她。
尉慈姝:.......
他是當她是幾歲的孩童嗎?
而且,他昨夜不是騎馬來的嗎,回去的時候為什麼不騎自己的馬回去了,明明騎馬更快更符合他的人設些。
但尉慈姝也只能在心裡想想,是不敢問出口的。
褚彥修做什麼事是從來不需要理由的。
馬車開始行駛,尉慈姝靜靜地窩在褚彥修懷中沒有言語。
許久,兩人之間都是一片沉寂。
.....
“還冷嗎?”低沉的聲音自車廂中突兀響起。
“不了。”尉慈姝搖搖頭,褚彥修的身體堪比火爐,被他抱下山後又一直待在他的懷中,她是真的沒感受到多少寒意。
“手還疼嗎?”
“一點點.....”尉慈姝剛準備搖頭,便又想起了之前他在寮房中的警告,到了唇邊的話又轉了個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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