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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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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五日。

  廣遠市刑偵支隊、下轄三中隊辦公室內。

  支隊長羅明進來後,所有人立即站起身,只有孫鵬坐在椅子裡,望著桌子上擺放著的物品,蹙眉沉思著。

  羅明咳嗽了兩聲:“咳咳。”

  孫鵬不為所動,依舊低著頭,還偏了偏腦袋,似乎在想著某個問題。

  徒弟袁浩趕緊拉了拉他的肩膀。

  孫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發現身邊的異常。

  “咳咳,老孫,你那無名屍查的怎麼樣了?”

  聽見支隊長的聲音,孫鵬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站起身,驚訝道:“支隊長,您來了?”

  “滾,別給我打馬虎眼,問你話呢,無名屍查到身份了嗎?”

  孫鵬回答說:“初步確定無名屍應該就是闆場鎮周邊村子的老百姓。”

  “身份!我要是的身份,姓甚名誰!”

  “哦。”

  “儘快啊,遺體都停了一個半月了。”

  我才接手這個案子一天呢,你當我神探啊……孫鵬點點頭:“我會盡快。”

  羅明看了看負責重案調查的魯中泰,問道:“安南市那邊還有打電話過來嗎?”

  魯中泰點點頭:“有,平均三天打來一個電話。”

  “有說什麼嗎?”

  “還是那句話,說他們那邊有一個逃犯可能跑到我們這邊來了,指紋的照片發過來了,一同的還有逃犯的照片。”

  旁邊人抱怨道:“我們一天到晚還忙的不行,哪有空給他們追什麼逃犯?”

  羅明揹著手,回答道:“那個逃犯在安南市犯下了五條人命的大案,你們都留點神,萬一遇著了呢,那可是到手的二等功。

  老魯,你把逃犯的照片貼在茶水間的牆上,讓每個人都能看見。”

  “好的,支隊長。”

  羅明看了看孫鵬,後者又坐進了椅子裡,歪著頭,盯著桌子上的幾樣東西。

  他搖搖頭,離開了重案隊的辦公室。

  他一走,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大隊長魯中泰從資料夾裡找出逃犯的照片,準備去貼在茶水間的牆上,周圍的人都沒怎麼關注。

  畢竟,每個人都是一大堆事兒,哪有閒心管外省的逃犯。

  半個小時後,孫鵬帶著袁浩驅車到闆場鎮。

  今天是清明節,又是趕集的日子。

  所以街上人很多,大多都是附近村子的老百姓,揹著揹簍的,挑著扁擔的。

  孫鵬下車之後,拿出兩張無名屍的照片,這還是他昨天夜裡專門找張永貴拍下來的,他遞給袁浩一張,叮囑道:“記著,找賣鋤頭的,找賣掛麵的,找賣糖葫蘆的,找賣撥浪鼓的這些人去問。”

  “師父,曉得了”

  “我們分開問。”

  前兩天,孫鵬和袁浩從派出所出來後,就來鎮子上問過,但因為當時是冷場,所謂冷場,就是不逢場,所以沒問出什麼線索來。

  孫鵬是老刑警了,首先能確定的就是死者肯定是附近哪個村子的人,在回家途中被人殺害。

  殺他的原因,孫鵬一直想不明白。

  一個鄉下的農民,身上沒錢,那肯定不是為了劫財,那就是死者和誰産生了矛盾,屬於激情殺人。

  揹簍裡裝著鋤頭,這是開春用來刨地的。

  兩把掛麵不談,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冰糖葫蘆和撥浪鼓,這兩樣都是小孩子的東西,證明死者家裡是有小孩的。

  最重要的是那條紅布!

  先前,孫鵬在辦公室裡看的就是裝在證物袋上的紅布,表面有汙漬,顯然是用過的。

  孫鵬猜測這條紅布可能是綁在鋤頭上的,屬於討一個好彩頭。

  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就見袁浩手裡拿著兩串報紙抱著的冰糖葫蘆,擠過人群,向他喊道:“師父,查到了。”

  “這麼快?”孫鵬驚訝道,他自己還沒開始查呢。“賣冰糖葫蘆的老闆認識死者?”

  袁浩搖頭:“不是,是賣鋤頭的。”

  “帶我去!”

  兩個人在前面找到一個鋪面,老闆抽著煙,站在臺階上,看著街上趕集的老百姓。

  “就是他。”袁浩伸手一指。

  孫鵬兩步躍上臺階,來到老闆跟前,問道:“你叫啥名字?”

  說完後,孫鵬報出自己的身份:“我們是市公安局的,來查一個案子。”

  當即,那人把手裡的煙丟了,指著袁浩道:“我剛給這位同志說了,你們要找的這個人我見過。”

  孫鵬把死者的照片遞在他的眼前:“我曉得你見過,他叫啥名字?”

  “名字我不曉得,反正每年開春,他都來這裡買一把鋤頭回去。”

  “你真的不曉得?”

  “真的。”

  “他是幾號來的?”

  “我忘了。”

  “他沒和你說啥嗎?”

  老闆想了想:“就問了價錢。”

  “是不是揹著一個揹簍?”

  “是噻。”

  “四十來歲?”

  “對頭。”

    孫鵬抿了抿嘴,再問:“老闆,你好好想一想,他是哪裡人,叫啥名字?”

  “我給你們說了,我真的不曉得。”

  老闆被他問著急了,指著趕集的人:“你們挨個去問噻,這個傢伙肯定是哪個村子的,今天趕場,肯定有和他一個村子來趕場的。”

  這提醒了孫鵬,他放下手,看了看店裡的鋤頭,這個鋪面除了賣鋤頭之外,還賣牛具。

  他問道:“你賣給這個人的鋤頭,是不是綁著紅布?”

  老闆搖頭:“綁個啥紅布哦,都是用草繩提著的,你看嘛,我店裡都是這樣的。”

  孫鵬仔細看了一眼,確實是這樣。

  那紅布是哪裡來的?

  現在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孫鵬向袁浩道:“打電話給派出所,把他們的人喊來,跟我們一起查。”

  袁浩道:“師父,大哥大在您身上,我沒得電話。”

  “老子曉得。”孫鵬懟了一句,趕緊通知了派出所。

  派出所就派了三個人來,加上孫鵬師徒倆,一共五個人。

  大家望向街面上烏泱泱的老百姓,有點抓瞎。

  袁浩問道:“師父,這麼多人,我們要一個個的問哇?”

  孫鵬抽著煙,腦子轉動著。

  90年代,農村趕集是很壯觀的場面,畢竟在城裡買房的人很少,也沒那個閒錢。

  他向派出所的公安問道:“無名屍是在哪條路發現的?”

  對方回答說:“黃果樹過去三公里。”

  “黃果樹?”

  對方往前一指:“就是鎮子那一頭。”

  “走,我們去那邊守著,十有八九是死者回家的方向,要是有人認識他,肯定也是同一條路回去,我們一個個的問!”

  派出所來的三個人都是穿著制服、戴著帽子,這省掉了很大的麻煩,至少不會被趕集的人當做流氓。

  中午之後,回村的人開始變多了。

  大多都是走路,也有搭乘農用車的,農用車上拉著防水布,車廂裡放著兩條長凳,供給客人乘坐。

  問了一圈下來,也沒有認識死者的。

  一個多小時後,一男兩女揹著揹簍,路過孫鵬他們跟前。

  孫鵬蹲在路邊抽菸,袁浩帶著三名公安向她們問話。

  孫鵬腦子裡還想著那條紅布,想的出神,以至於袁浩喊了他好幾聲,他都沒聽見。

  袁浩跑來,想要踹他一腳。

  “師父,查到了!”

  “查到……”孫鵬勐地站起身:“查到人了?”

  “對頭,是萬家村的,叫萬德海!”

  孫鵬把菸頭一丟,跑去三個村民跟前,掏出皮包裡的照片:“這個人你們認識?”

  “萬德海,我們認識。”

  照片是仰拍的,背景是冰櫃裡。

  “你們村的?”

  “是我們村的。”

  “上車,帶我們去。”

  因為車裡坐不下這麼多人,派出所的三個公安打道回府。

  孫鵬開車,袁浩坐在副駕駛,三個村民連同他們的揹簍被塞在了後座。

  村民能搭乘免費車,心裡很高興,也有一些拘謹。

  孫鵬一邊開車,看了看後視鏡,問道:“你們有多久沒見過萬德海了?”

  男的回答道:“是好久沒看到他了,冬瓜都爛在地裡了,他也不摘回去。”

  “萬德海家裡有幾口人?”

  “他父母死的早,加上他,家裡就四口人。”

  “你說仔細一點。”

  “就他嘛,他老婆,還有一兒一女,兒子上小學,女兒才兩歲。”

  “他失蹤這麼久,家裡人為啥不報案?”

  “報案?他家裡哪裡敢報案嘛,他生了一個女兒到嘛,錢都沒給政府交。”

  孫鵬抿了抿嘴,當這話沒說。

  萬家村離著闆場鎮差不多八公里,因為又是泥巴路,路面坑坑窪窪的,所以一個多小時,才到村子口。

  下車之後,那男的對自己老婆吩咐道:“你們先回去,我帶公安同志去萬德海的家裡。”

  說完後,他對孫鵬道:“走嘛,就在山那頭。”

  村子裡的路是不通的,車開不進去,而且還都是上坡路。

  村子裡,只要是牆,都寫著當今時代的標語。

  從‘封山育林’的石碑上去,在山的深處,終於找到了萬德海的家。

  獨門獨院,房子是黃泥巴的房子,上面覆蓋著黑瓦。

  男村民走到院子前,直接就去推門。

  袁浩皺眉:“就這麼進去啊?你不喊一下?”

  對方回答說:“喊個啥嘛,萬德海的婆娘是個瘋子,腦殼有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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