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事情發生的太多，進展太快，衛青都沒時間消化。

  彷彿一夜之間，自己朝中的勢力全部土崩瓦解，眼線全部消失。

  當衛君孺來找到衛青的時候，衛青自然知道公孫賀等人已經被偵緝司送入牢獄。

  他現在頭也很疼，朝中的勢力一夜之間瓦解，就算他想出手，已經找不到人出手了。

  他實在沒想到漢武帝居然會衝動到這種地步，絲毫不顧大局，彷彿入魔了一樣。

  衛青壓著手，對衛君孺道：“大姐，我知道你很著急，但是先不要急。”

  “此事我在想辦法，你先回去。”

  “你若是動手，反而才會讓公孫大人他們吃苦頭。”

  哎，衛寧深深嘆口氣，以前他從來沒想過事情會走到現在這一步，可現在他又不得不去思考這種可能性。

  秦子榆輕聲道：“我只是這麼一說，相公你好好想想，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

  “這些事會不會是劉煥從中作梗誰也不得而知。”

  他只要有第二個選擇，就存在衛寧徹底被廢掉的可能性。

  現在若是要結交禁軍，恐怕會讓漢武帝更加忌憚。

  秦子榆抱著披風找到衛寧，給衛寧披上衣衫，問道：“出事啦？”

  “我舅舅他肯定希望我營救大姨夫。”

  等衛君孺離去後，衛青想了很久，他已經退出朝堂，現在能救公孫賀這一批人只有衛寧。

  真要到了那個時候，我該怎麼自保？

  “既然不知道怎麼營救，那就不要救啦。”

  嗯？

  衛寧狐疑的看了一眼秦子榆，問道：“什麼意思啊？”

  “那我該怎麼去救下這些人？”

  可如果現在他去找衛寧，無疑會讓偵緝司抓到，然後再構陷自己和太子密謀，話就說不清了。

  衛寧面色深沉，點頭嗯道：“父皇將大姨夫他們抓了。”

  “你們只要不出手營救，陛下還能殺了公孫大人他們麼？”

  “讓他們在牢獄待一段時間吧，陛下一定會找個臺階將他們都放了。”

  東宮。

  衛寧臉色深沉，開口詢問秦子榆，剛才坐在涼亭內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好辦法，所以才問問秦子榆。

  “好！”

  秦子榆見衛寧愁容滿面，微笑著道：“相公，你關心則亂了。”

  還是直接反了？

  衛寧搖頭道：“不會，怎麼了？”

  “全部做罪處理，現在全部關押在刑部牢獄內。”

  怕衛寧又去做什麼刺激到漢武帝，那個時候公孫賀他們才將會是真正的危險！

  ……

  這些人無疑都是支援衛寧的肱股之臣，現在全部被抓入牢獄，無疑是漢武帝給衛寧發出的一種政治訊號。

  “若是不放，天下文人口誅筆伐，官吏們罷官……唇亡齒寒啊，這麼多官僚，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公孫賀他們無罪被殺。”

  秦子榆愣了一下，她一直知道漢武帝和衛寧的關係已經出現裂痕，只是沒想到會嚴重到這種地步。

  “那個時候你該怎麼辦呢？”

  秦子榆道：“你和陛下的關係漸行漸遠，總有一天會走到破裂的時候，那個時候要麼你對陛下動手，要麼陛下對你動手。”

  “今日能殺公孫賀他們，明日會不會加罪其他官僚呢？你不必出手，天下官吏也都會團結起來的啊。”

  衛青現在能做的，只能是安靜的等，等漢武帝什麼時候主動釋放公孫賀一行人。

  衛寧示意秦子榆落座，然後對秦子榆道：“我現在不能去找舅舅，外面偵緝司的人會很多，我若去找舅舅，可能會連累到舅舅。”

  “現在他沒辦法出手，可我想了許久，也不知該怎麼去營救他們。”

  秦子榆很聰明，只是尋常他不會過問這些事而已。

  “還希望你莫要嫌棄我多管閒事。”

  衛寧雙目一亮，自家娘子說的不錯，現在做的越多，反而越危險，越是什麼都不做，反而最安全的。

  衛君孺點點頭，現在衛家的主心骨無疑就是衛青，公孫賀被下獄後，只能等衛青處理。

  “但可以肯定的是，劉煥回來了，相公將不會再是陛下的唯一選擇。”

  衛寧坐在涼亭內，安靜的喝著茶水，入秋之後，天氣稍稍冷了一下。

  “不會的，天下官吏都在看著，無論公孫賀還是桑弘羊，只要沒有犯下謀反之類的大罪，陛下不會處理的太狠，就算再瘋狂，也不可能失去理智。”

  未央宮，夜深了。

  當然，他更擔心衛寧。

  秦子榆道：“現在無論是伱出手，還是衛大將軍出手，都會更刺激陛下。”

    “說不得有人就巴不得你們出手營救呢，那個時候再將你們一同給定罪了。”

  就如秦子榆說的，現在自己和漢武帝的關係已經降到了冰點，即便霍去病的死，都沒有將這層破裂的關係給拉回來。

  可現在沒有衛寧，該怎麼才能營救公孫賀他們？

  衛青思緒很亂，現在漢武帝已經瀕臨發瘋的邊緣，不能再試探他的底線了。

  ……

  不變應萬變，漢武帝無論如何也不會發瘋到殺了公孫賀和桑弘羊這群人。

  沉默片刻，秦子榆又道：“我也聽相公說劉煥回來了。”

  秦子榆嘆口氣，看著衛寧，憂慮的道：“相公，我本不該去關心你的事，只是有些話我不得不說。”

  “一個吏部尚書，一個禮部尚書，一個戶部尚書，兩個戶部侍郎。”

  所以無論如何，衛青都不能去騷擾衛寧。

  不管漢武帝是嗑藥嗑多了也好，還是老了開始昏聵多疑也罷，衛寧不得不去考慮這層可能，真到了那個時候，該怎麼辦？

  我現在沒有任何兵權，有的只有張叔和李叔他們在民間的眼線情報機構，這些人自然滲透不到軍隊禁軍裡面去。

  秦子榆說完後便不再多說，施施然離開了，留下衛寧獨自一人坐在涼亭內發呆。

  衛寧緩緩閉上了眼睛，不是沒這種可能，他不是沒思考過到時候該怎麼辦。

  “現在陛下只是在減除你的羽翼，還沒有對你動手，只是這一天遲早會來。”

  劉煥安靜的坐在麒麟殿的案牘前批著奏疏，漢武帝躺在大殿內側的軟榻上一言不發，像是睡著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漢武帝忽然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