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煥正在安靜的批著奏疏，身後漢武帝忽然開口了。

  “公孫賀他們你認為該如何處理？”

  劉煥愣了一下，忙不迭放下奏疏，小心翼翼的對漢武帝道：“父皇，兒臣不知曉。”

  “這些罪名足夠殺頭了，即便殺了想來也合情合理。”

  劉煥很小心，沒有直接開口說要殺了公孫賀這一批人。

  這些人都是衛寧的羽翼，他比誰都更希望漢武帝能將這一批人直接殺了。

  只是現在若是表露出心思，恐怕會讓漢武帝心裡不是滋味，所以就用似是而非的話來試探漢武帝。

  “不必理會外廷文官的壓力。”

  漢武帝只感覺頭有些暈，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他說完後，端著一杯水，拿著公孫卿送過來的丹藥一同遞給漢武帝。

  但劉煥已經知道了漢武帝的言下之意，他要對付衛青。

  “卑職見過大皇子殿下。”

  劉煥抱拳道：“父皇，外廷的人都在彈劾齊斌，說齊斌此人是奸佞，群情激奮，懇請父皇誅殺他。”

  “喏！”

  按照劉煥的理解，如果伱不處理這一批人，那就直接給罷官放了吧，總是關著也不是個事。

  整個長安所有官吏人人自危，誰也不確定什麼時候就被偵緝司抓到了把柄給投入牢獄。

    長安百官無數的奏疏如雪花一般飛入未央宮。

  所以最好能借著這段時間，徹底將衛寧的勢力和衛寧給擊垮。

  漢武帝恐怕抓他們那天開始，就沒想過要殺這一批人。

  劉煥的目的很簡單，他要嚇唬嚇唬齊斌，好讓齊斌徹底倒向自己，如果他能掌控偵緝司，那他未來的路就好走很多了。

  “會引起怎麼樣的震動？”

  這些日子外廷風聲鶴唳，整個長安風波詭譎。

  劉煥嗯了一聲，本以為漢武帝會殺了他們，以絕了後患。

  漢武帝嗯了一聲，道：“怎麼了？”

  漢武帝壓了壓手，搖頭道：“不妨事。”

  齊斌恭敬的抱拳道：“啟奏殿下，偵緝司直屬陛下，這些事卑職無可奉告。”

  漢武帝點頭道：“自然要罷掉。”

  “等等吧，再等兩天，若是外面還沒有什麼動靜，那就放了他們。”

  不過同情歸同情，如果漢武帝真能對付了衛青，那對自己來說定是一件實打實的好事。

  不過劉煥現在才發現，他自己想多了。

  “一直關著也不是個辦法呀。”

  看來我的威脅沒用啊！

  劉煥咬著牙，面色惡毒，旋即去找到了漢武帝，抱拳道：“兒臣見過父皇。”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齊斌之所以能坐到這個位置，之所以能做這些事，全部都是揣摩好了漢武帝的意圖。

  “公孫賀他們的罪名固然可以直接殺了，但殺了之後呢？你考慮過嗎？”

  漢武帝接過來，將水和丹藥一飲而盡，揉了揉額頭，撓了撓身軀。

  劉煥輕聲道：“父皇，身子還開始癢了呀？”

  不過齊斌現在也不確定，不知道這究竟是劉煥的意思還是漢武帝在敲打自己。

  他盯著齊斌，淡漠的道：“若是做實他們沒有誣陷你，這麼多罪名足以誅殺你！”

  齊斌看著這麼多奏疏全部在彈劾自己，甚至言辭激烈的還要誅殺自己，他並沒有擔憂，反而心中有些高興。

  ……

  劉煥面色深沉，將奏摺丟給齊斌，道：“你自己看看。”

  “成了，你先回去吧。”

  漢武帝搖搖頭，道：“齊斌做的事，全部都是我默許的，不然他如何能做出這麼多囂張之事？”

  漢武帝現在不僅頭疼，連帶著身體開始發癢，腳背上已經有了些許水腫，這是糖尿病。

  劉煥愣了愣，難怪齊斌如此有恃無恐，原來是受到了漢武帝的授意。

  劉煥盯著齊斌的背影冷冷的看著，他不是沒聽懂我的意思，他是拒絕了服從於我。

  雖然有點難，但劉煥卻看到了希望。

  “你下去吧。”

  “兒臣知曉了。”

  劉煥嗯了一聲，問漢武帝道：“父皇，那他們是否要罷官？”

  “對了，東宮那邊你們監察了沒有？”

  不過他強撐了起來，問劉煥道：“有事嗎？”

  齊斌愣了一下，狐疑的看了一眼劉煥，他這是在拉攏自己？

  “這些人不能殺。”

  “臣忠心耿耿替朝廷做事，絕不會生出二心。”

  劉煥表情微微呆滯，旋即笑容滿面的道：“是如此，是我唐突了。”

  劉煥看到如此多的摺子，自己無法處理，於是將齊斌給召進了麒麟殿。

  這麼一個強力的情報機構若是被自己所用，他將更有勝算。

  “天下官吏說不得又會配合百姓揭竿而起，秦二世而亡的道理，你要切記。”

  漢武帝搖搖頭，道：“朕在等著人來救他們，朕要對付的不是他們，而是……”

  劉煥不解的問道：“那父皇，為什麼還將他們關著？”

  所有官吏都知道漢武帝現在變的開始瘋狂起來，誰也沒想到一個少時英明的帝王，為何到了萬年就開始變得昏聵了起來？

  劉煥似笑非笑的道：“誣陷你？至於長安半數以上的官吏都在誣陷你麼？”

  劉煥圖窮匕見，想試一試齊斌究竟聽懂了自己潛在的意思沒有。

  其實他也挺同情衛青的，衛青和霍去病幾乎幫著大漢定下了北疆的格局。

  齊斌趕緊抱拳道：“殿下明鑑，臣冤枉啊！”

  可自己呢？自己能支援的只有漢武帝，如果漢武帝厭惡自己，那一切就結束了。

  漢武帝沒說下去。

  劉煥哦了一聲，道：“是不是忠心，我自能辨明。”

  可現在衛青老矣，霍去病死了，如今漢武帝又要開始對付衛青，怎能不讓人寒心。

  都在請求漢武帝廢除偵緝司，誅殺齊斌。

  他知道漢武帝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齊斌抱拳對漢武帝道：“啟奏殿下，這群狗獠純屬誣陷，還請殿下明鑑。”

  劉煥深知他現在的位置不穩，他和衛寧不一樣，衛寧外面有太多的官吏支援，這些都是他的底氣。

  不過他並不打算就此放過齊斌，若不給點教訓，齊斌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權力多大。

  劉煥沉默了一下，道：“父皇，要不要略施小懲，也算對外廷有個交代，成日進來的奏疏實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