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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
南哥兒雖然身體不太好,但鬼使神差般,藉著興頭,趁莫樹離開的當兒喝了一口酒——其實,這完全是慣性。
之前過年幾乎每年都會喝酒,這次他也就理所當然自然而然地就著莫樹的酒杯,灌了那麼一口……
結果一喝,就讓他後大悔了……
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來,莫樹居然喝的是極烈的酒,而且口感很糟糕。
酒入喉中,南哥兒只覺得渾身都燒了起來,特別是口中,簡直就真的跟吞了刀子似的,幾乎讓他連話都講不出來,只覺得辣燙。
南哥兒臉都被燒紅了,急忙抱住水杯拼命喝水。
從廚房回來的莫樹一眼就看到臉紅得跟什麼似地南哥兒正狂灌水,先是有點困惑,但是隨即聞到了口氣中淡淡的酒味兒,立刻明白了。
趕緊走出門去。
南哥兒也沒工夫管莫樹到底要幹嘛了,他這會兒都自顧不暇——簡直要噴火了!
喝了點水又拼命咳嗽——好辣啊!
真不敢想像,莫樹居然每次都喝這玩意兒。
明明聞起來並沒有多大酒味兒啊,為什麼喝起來這麼恐怖?
真難為莫樹居然還能喝的那麼輕鬆愜意,這玩意兒簡直就是酒精!
莫樹只是出去了一下,馬上就回來了,手裡拿著個瓷罐子,將東西遞給南哥兒:「喝下。」
南哥兒被嗆得眼淚都出來了,眼淚模煳一片,眼花得要命,雖然知道莫樹給了自己什麼東西,但是就是接不住,手抖抖的半天都還在亂揮。
好容易接到了,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半天沒對準嘴巴,比劃半天就是亂點。
莫樹幹脆直接扭過南哥兒的下巴,將手裡的東西往他嘴裡一倒。
……是蜂蜜水!
喝了半罐子,南哥兒才咂巴出味兒來。
不說莫樹怎麼會弄到這種只有有錢人才能搞到的蜂蜜,單說這東西是甜的,能落入自己口中的事實就夠讓人驚訝了。
要知道莫樹可是極為嗜甜的!
見南哥兒總算是看起來好點了,莫樹才說話:「……你現在身體不好,不能喝這種酒。」南哥兒沒有抬頭,所以並未看到莫樹眼中的擔憂——南哥兒的身體狀況實在是不容樂觀,現在還偷喝酒,實在不曉得今晚會不會變糟糕。
南哥兒才稍微恢復的臉,馬上又變成了通紅——果然被發現了……
太丟人了,居然偷酒喝——而且更悲劇的是還被發現了。
南哥兒尷尬的樣子讓莫樹有點緊張的神情也跟著稍微放鬆了下來。
伸手拍拍南哥兒的腦袋,「如果你喜歡的話,改天讓酒坊的鄧嬸子給你做點酒糟?」莫樹想想又道,「很不錯,甜的。」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會認為甜的不錯好不好!
若不是自己剛剛丟臉了一次,而且現在狀態並不是很好,南哥兒幾乎都想再次吐槽了。
但現在,他只能保持沉默。
他記得自己以前還是有點酒量的,卻完全忘記那是自己還當親王的時候,如今已隔三年多,大概長久沒鍛鍊外加身體狀況變差,所以完全不適應酒類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莫樹喝的「酒精」一般人都消受不起啊……
莫樹低頭觀察南哥兒的表情:「好點了沒有。」
南哥兒低頭點點腦袋——他覺得沒臉見人。
「好了,吃飯吧。」莫樹忍笑道,拍拍他的頭,準備坐下。
屁/股還沒挨椅子呢,對面一直乖乖坐著的南哥兒突然刷的一下站了起來,然後捂著嘴跌跌撞撞往外衝。
「喂!」莫樹一見他那緊張又蒼白的臉色就知道大概自己的擔心成真了。
才衝到門口,南哥兒就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因為整個人處於一種半眩暈狀態,他費盡力氣抓住門框才沒有使自己軟倒下去。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喝醉了什麼的,只是單純的身體沒恢復,而胃沒辦法適應這麼刺激的東西才導致的嘔吐。
畢竟才只喝了一口,哪怕度數高到離譜。
突然,手被抓住,然後被人扶著拍背,試圖讓他更好一些。
南哥兒也顧不上太多了,就著莫樹的姿勢,半邊身體的重量都靠著他,專心地將本來就沒吃幾口的食物全部吐得乾乾淨淨。
最後,腹中空空的南哥兒吐了一陣兒酸水,那可怕的嘔吐感終於消退了。
但他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莫樹拖著他,將他扶好靠在椅子上:「我去拿衣服。」就算衣服上沒有被弄到穢物,南哥兒也滿是冷汗都將裡面的衣服浸溼了,這樣放著不管更可能會著涼,這樣非常容易導致病情加重。
「可是……」南哥兒沙啞著聲音有氣無力地說:「我沒有換洗的乾衣服。」自己就兩身兒衣服換洗,一套現在還沒幹,還有一套現在都被汗溼了……
「先穿我的。」莫樹伸手探探南哥兒的額頭,確認對方沒有發熱,才轉身去取衣服。
身上的冷汗還是一陣一陣的,南哥兒靠在椅背上,又是覺得冷又是覺得難受,意識漸漸變得有恍惚,眼前的景色只是晃悠不停,視線中一陣黑一陣白的,腦袋中一片空白,接著眼皮極為沉重地耷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身體一涼,然後什麼東西悉悉索索地包住自己,又過了一會兒,溫熱的體溫捱過來,他本能地靠過去,然後那溫暖的東西包裹住了自己。
他有點滿意地咂咂嘴,努力縮小身體,想讓自己變得更小,整個兒團進那溫暖中去。
好累,困了。
莫樹一手抱著整個人掛在自己身體上的南哥兒,一手還端著酒杯,低首看看那在自己懷裡拱個不停,試圖將自己蜷成一團的傢伙。
他剛才看了,南哥兒身體其實並沒什麼大礙,這次的昏睡大約是因為體力跟不上,而且精神實在過於緊繃導致的,休息一晚大概就沒問題了。
衣服有點大了,所以掛在南哥兒身上似乎有點空,怕他會著涼,所以趁著他半昏迷的當兒將人抱住。
沒料到,真是很可愛地靠了過來。
露出了平日永遠無法窺見的渴望神情,一邊磨磨蹭蹭地捱過來,讓人實在是覺得,極為招人憐愛。
身體孱弱,臉色蒼白,而且還有著大小不一的傷痕,身體上的傷更是顯得有點可怕,整個人看起來其實要可怖醜陋高於可憐可愛。
但微妙的,大家似乎都覺得他弱小,需要保護。
當然。
莫樹喝完杯中酒,再次低頭,看看南哥兒快要將臉都埋入胸膛的臉,放下酒杯,伸出一根手指頭,戳戳。
我也覺得他實在是很可愛,讓人喜歡。
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存在感,其實卻奇妙的有著讓人沒辦法忽視的氣場。
能幹又笨拙,敏/感又遲鈍,精明又孩子氣,市儈又有些理想化,刀槍不入的表面卻有著單純脆弱渴望溫暖的內心。
矛盾,但很可愛。
順水飄來的孩子,滿腔的絕望麻木,卻像是上天的禮物一般,使得我的生活變得有滋味起來。
所以,我也希望這孩子能跟我一樣,覺得生活有滋味。
懷裡的傢伙似乎哼了句什麼,腦袋轉了轉,似乎想避開莫樹的手指,但這顯然是無效的,他壓根沒辦法躲開莫樹的騷擾,又不捨得溫暖的懷抱,只得皺著眉,將臉全部往莫樹胸前蹭。
莫樹微微勾唇笑了笑,伸出纖長的手指在杯中蘸了蘸。然後沾著酒水的指尖落在南哥兒乾巴巴的有點掉皮的唇上:「乖乖好起來,然後……」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沿著唇瓣劃了一劃。
繼續抱著人,喝酒吃菜。
兩個人,安靜地度過了除夕,迎接到了這個嶄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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