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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
然後,前房駿唯一的親王,在這個偏僻小城的打雜生活開始了。
雖然說,他能將一名單純幼小的孩童培養成為一名心黑手辣冷酷無情的男人,並將其拱上最高的王位,但對於普通家丁擅長的打雜工作,反而一點也沒轍。
畢竟已經過去的十餘年中,雖然身處勾心鬥角的王宮裡,但這些普通的活兒還是用不著他親自動手去做的。
但眼下,他幾乎變成了沒用的蠢材。
笨手笨腳的砸掉了為數不多的幾副碗盤,將唯二的木桶掉了一個進水井中,被縟上的汙漬不但沒有洗淨反而被暈染的越發明顯……
等等等等,如此這般,使得他無論到哪裡都被人以同情的眼神看待。
人醜,手笨,還身體糟糕……
簡直一無是處。
廚房的大娘每天非強逼他多吃點,還給他偷偷開小灶,讓他吃肥肉。
……真的是開小灶,一般人連肥肉都吃不上。
他現在是真的體會到了,那位郎中真的沒有騙自己。
這個縣衙真的,非常的,極度的……
窮。
雖然不至於揭不開鍋,但真的很窮。
之前自己還說那青菜寡淡,等當了幫傭後,才明白,其實那青菜白飯已經是病號飯,是優待自己的了。
在這裡「工作」以來,他很少很少能吃到純米飯,基本上都是米麵,或者米粥,米煳之類的……
這還是廚娘照顧他,特地加稠,增加米飯的比例出來的愛心餐……
再看衙門內的傢俱……
那叫一個慘不忍睹,窮困潦倒……
除了大廳,也就是升堂那需要撐臉面的地方,其他地方的傢俱無一不是陳舊的,掉漆的,被重新上支架的……
就連縣長的臥室,都沒好到哪去——好吧,其實更破。
而且更簡陋。
除了一個書架一架床一個瘸腿小凳兒,就什麼也沒有了。
甚至連衣櫃都沒有!
那床,書架,凳子的四角都被木片釘了好幾層……
其實,就算有衣櫃也起不了作用,縣長大人擺在凳子上的僅僅只有三套衣服,官服一套,還有便服換洗兩套。
簡直就是可憐了……
這使得他極度好奇,這位縣長大人到底是有多落魄才能做到這麼寒酸。
可他在這裡工作了月餘,卻沒有見著對方一面。
這倒不是說縣長大人躲他還是怎麼。
主要是見不著。
每天他還沒起,縣長大人就出去了,他睡了,縣長大人還沒回……
所以導致了他都「上班」這麼久,卻還不曉得自己的上司是啥模樣。
不過,雖然如此,他還是能從這縣衙唯二的幫傭口中得出結論——這位縣長大人很受尊敬。
順便一提,縣衙的唯二幫傭就是廚娘跟他……
廚娘都還是兼職義務的,每天晚上做好飯,給縣長大人留好晚餐、早餐,就回家去了,第二天清晨再過來做飯。
……因為縣衙窮,沒錢開支,更沒錢請人。
雖然從廚娘的口中他瞭解到其實城裡的人很樂意幫忙莫樹先生做點事情,但是人家認為不給工錢不好意思,在大家的強烈要求下,才勉強同意城裡的女人們在得空的前提下,輪流過來幫忙煮飯,洗衣打掃衛生。
現在有了他這一名正言順的勞動力,自然就分擔了原本廚娘的工作——雖然他不但完成的不出色還讓人給他收了不少爛攤子。
衙役共有十八人,師爺一人兼職賬房,管家,等等其他所有除縣長以外的所有職務——因為沒錢,所以師爺也很命苦地身兼數職。
衙役都是本地人,每天早上巡邏一番回來吃早餐,下午散工後就各自回家吃飯,第二天再來上工。
雖然說縣衙是提供晚餐的,但是大家為了節約衙門的開支,都回家吃飯。
至於師爺?
一早就被縣長大人帶出去奴役,晚上散工了人家也回去了,所以他也沒見過。
所以基本上一到晚上偌大破爛的縣衙就只剩下他和早出晚歸的縣長大人了。
他身處房駿國這麼多年,真的從未見過這麼窮的縣官。
小貪小賄那都是常見的,大貪的也不算少,不貪的也見過。
但畢竟是「公務員」啊,怎麼會窮成這樣?
他實在是搞不懂。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某個清晨,縣長大人一早出門了,今天來做飯的嫂子說有點事所以沒辦法外出買菜,讓她家男人帶了信,說已經跟買菜的講好,也給了錢,讓他去取。
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先例。
他收拾妥當自己後,也跟著出門去。
沿路不斷有認識不認識的人跟他打招唿,他也一一回應。
託在衙門工作的福,雖然沒有工錢,沒辦法買自己想要的東西,但卻也因為這份工作,得到了這個城裡居民們愛屋及烏的喜愛和尊敬。
話又說回來,他的確是沒什麼想要買的東西。
或者說,他對什麼都沒有興趣。
工作是為了吃飯,吃飯,是為了活著,活著,是為了工作。
僅此而已。
他不願意想太多,也懶得想太多。
不要想太多,就好了。
像動物一樣本能地活著,就不會難過了。
他不斷告訴自己。
「南哥兒,來取菜了?」菜販子看到他過來,熱情地打招唿。
他模煳地支吾了一聲,算是回應。
南瓜就是他隨便給自己取的名字,起因是郎中問他叫啥名字時他瞥到了角落堆放的南瓜……
郎中雖然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那個大南瓜,但也沒說什麼,點點頭就離開了。
第二天,全城人都知道縣衙來了個幫傭的,叫南哥兒……
「王嫂早就跟我說好了。」菜販子將旁邊已經準備好的菜籃子遞給他,順手又在手邊的攤子上抓了一把葉子菜放進籃子裡:「南哥兒,你得跟莫樹先生講講啊,就算是肉末兒,也得吃點啊,看你們兩個都瘦成啥樣了。」
……我都不曉得你們的莫樹先生是哪根蔥,我怎麼說啊。
他無語地看著菜販。
菜販卻誤會了他的意思:「哎呀,你看我,真是……」一邊說著,又碼了一根兒青瓜在上面,「我明天送點肉來。昨天啊,城東老孫頭又病了,莫樹先生付了好大一筆診金吶,又給陳大姐他們娘倆買了不少米糧,哎……」他一邊感慨,一邊搖頭:「莫樹先生哪裡有那麼多錢啊。」
他無語地抽抽嘴角。
給別人家買米糧,自己喝稀粥……
我總算知道這位縣長大人的錢上哪去了。
「得了,趕緊回去早飯吧。」菜販又抓了把炒豆子塞給他,「路上吃,看你瘦的……」再次搖頭,「莫樹先生也是的,平日受他那麼多助益,讓我們幫幫他又怎樣?看看這小身板……」
他實在是沒辦法在對方充滿同情,憐憫悲情的眼神下站定自如了,趕緊揣著炒豆子,提著滿滿噹噹的菜籃往回走。
他瘦是因為底子差了,補不上來,跟沒吃到肉沒多大關係。
事實上他覺得自己每天在這裡粗茶淡飯半飢半飽地吃下來,身體反倒也沒什麼大礙。
再次跟沿路的認識不認識的一堆人打過招唿,他回到了縣衙。
現在還沒到吃早飯的時間,他在衙門口歇了一會兒,聽門口兩個當差的衙役說了會八卦,然後提著菜籃子去廚房。
因為清貧的關係,縣衙人手非常緊缺,基本上都是一個頂倆,所以他也沒說要衙役們幫忙,雖然他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請求,他們一定會幫忙。
雖然縣衙又破又舊,但卻很乾淨。
大家都很有公德地維護著衙內的環境衛生——也許是知道他實在是不擅長打掃?
原本是花園的地方,沒有半株花,全部種滿了菜,蔥,之類的蔬菜。
後院家眷住的地方現在是他在住。
原本該是養雞養鴨的地方連根毛都沒有——沒辦法,沒錢買苗,而且也沒人看管。
地方是大,就是很空。
因為除去基本用品,能省的都省了。
就算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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