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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
南哥兒發現,很不對!
這個不對不是說什麼縣城的狀態不對,而是莫樹大爺對自己的態度,有點較以往不同。
其具體表現在,莫樹變得很熱愛一同行動,而且拒絕任何人跟自己進行肢體碰觸之類的接觸,還會不時地對自己進行挨挨蹭蹭之類的騷擾……
雖然一直對莫樹表示很鄙視,但南哥兒發現自己倒不討厭莫樹的碰觸——如果他能別這麼欠扁那就更完美了。
今年依然很平靜,南哥兒又託人去買了幾株梅樹。
依舊是擺攤,得空陪著莫樹到處轉,然後時不時被莫樹氣得抓狂,被廣田的人們弄得哭笑不得……
依然是平凡的寧靜的每日。
秋季的某天,小夏過來找他,說找他一起去玩。
莫樹因為要看累積下來的公文所以無法陪同,於是再三叮囑南哥兒不準小夏摸他碰他,又明示暗示南哥兒是他的人,要求小夏不要染指之類的。
最後被忍無可忍的南哥兒召喚出了朱溪才罷休。
可憐兮兮地看著兩個年齡差不多的孩子往河灘那邊走了。
朱溪更是涼涼地丟了一句:「老頭子,你嫉妒也沒用,他們才是同齡人。」
平素都是氣人的傢伙終於被人給氣得話都講不出來,一臉失落擔憂地看著兩人走出衙門大門。
夏家富小盆友一直都喜歡去河灘撿人,當然,今天他依然去河灘了,依然,撿到了人。
南哥兒蹲在某個失去意識的男人跟前,一臉無語地看著小夏。
……你到底有怎樣的磁場啊!
小夏一點也不詫異,開心的也跟著蹲下,不知從哪變出一根樹枝,戳戳:「又一個。」他表情看起來很哈皮。
這讓南哥兒更囧了。
「你打算怎麼處理?」思考了半天,南哥兒問道。
「怎麼處理?」小夏似乎覺得南哥兒的問題很奇怪,朝他投以詫異的一眼,「當然是退回去。」
「退回去?」南哥兒不解。
「廣田不需要外人。」小夏笑得開心。
「……我一開始也是外人。」南哥兒提醒。
「嗯,但是你那樣子,跟死人差不多了。」小夏笑,「想必在之前你遇到的人不僅僅是希望你死,而是想將你活活折磨致死。」偏偏頭看著南哥兒,「所以,就算將你救活,你也對外面的世界失去興趣了。」
雖然知道自己當時的慘狀,但被小夏如此直白地說出來,他仍然覺得有點壓抑。
……原來,當時的我,已經被逼迫成那種就算活下來也失去意志的樣子了麼?
他仍然記得自己是因為什麼原因來到這裡的,仍然記得自己曾在暗無天日冰冷潮溼的水牢待了整整三年的日子,甚至還記得自己曾是北郡的親王,只曉得當時日子過得極為黑暗難熬,卻漸漸不再記得當時的痛楚絕望。
也許是本能地不願意記得當時的可悲境況所以大腦將那段記憶生生抹去了吧。
「所以,南哥兒是屬於廣田的人。」小夏笑道,然後垂眼看著昏迷在河灘上的男人:「這個人,身體上雖然有外傷,但是卻不致命,雖然昏迷,卻也沒有什麼內傷,留下來,會對廣田不好。」
「會將廣田的存在說出去?」南哥兒問。
小夏微笑:「南哥兒果然知道了。」
「嗯。」他點點頭。
其實,他早就猜到廣田的存在大概是在這個大陸的四個國家所不知的,不然廣田人們不可能如此安逸的生活,因為廣田藏匿的實力實在不是什麼能讓國君們安心的地方。
大概河灘是唯一能夠自由通往外面的地方,所以小夏才會專門負責這一塊兒,每天來這裡巡邏。
小夏想了想,然後拿手指頭戳戳南哥兒:「你喜歡這裡麼?」小夏問他,「喜歡我們麼?」
南哥兒遲疑一下,然後問:「如果我說不喜歡呢?你也會將我推入河中?」
小夏睜大眼:「怎麼可能。」笑著道,「因為我們喜歡你啊,所以如果你說不喜歡,那麼就說明我們做的還不夠啊,要更多的對你好,讓你喜歡上這裡,喜歡上我們才是。」
「哎?」南哥兒愣一下。
「難道不是這麼個道理麼?」小夏問他,「喜歡一個人,就要遷就那個人。我娘就是這麼告訴我的。」
南哥兒沉默一下,然後笑了笑:「嗯。」
「嗯是什麼意思?」小夏一直是個遲鈍地娃,南哥兒的回答讓他更困惑。
「我是說,我也喜歡這裡,喜歡廣田的,喜歡你們。」南哥兒輕輕吐出一口氣,然後笑著回答。
現在為止,他總算是能夠明白。
還好,並不晚。
或者說,因為大家的遷就,所以我才能夠明白這些。
直起身子,然後對小夏道:「那麼推下去吧。」
小夏愣了一下,道:「我以為你會不同意呢。」
「為什麼?」南哥兒好笑地問他。
「你看到這個人時,眼睛睜大了一下,我想他大概是你的熟人。」小夏道。
南哥兒點點頭:「曾經的。」笑了笑,「現在我的熟人只有你們了。」這個男人是北郡的某個軍官,自己曾見過。
連高層的官員都負傷漂流至此,如此看來,北郡似乎軍事吃緊?
小夏也站起來,伸手摸摸南哥兒的頭:「可憐的南哥兒,想起糟糕的回憶了吧。」他長得比南哥兒高了那麼一點,所以很輕易地摸到了南哥兒的頭。
南哥兒黑線:「我一點也不稀罕你的同情。」被個脫線的傢伙同情,我到底得有多麼苦逼啊我!
小夏一腳將那倒黴的傢伙重新踹回河中,「好啦,我們走吧。」其乾脆利落的程度,讓人一眼就看出他已經是熟練工了……
只是,這一腳,大概勁道不輕吧,可能會加重傷勢吧……
南哥兒眯眼看看那在河道中漂流的傢伙,想了想,道:「將他撈出來。」
「哎?」小夏都走了兩步,聽南哥兒這樣說,有點詫異地轉頭。
「我剛才看到他手指頭動了。」南哥兒淡淡道。
小夏愣了一下,道:「殺了他?」
「嗯。」南哥兒毫不遲疑。
「可以麼?」
「當然。」南哥兒露出微笑,「這樣的決定我做得太多了。」當年在北郡時,不知有多少人都因為我的一念之差而死在屠刀下,現在我也能做到。
如果廣田的存在被洩露出去,現在的寧靜都將變作泡沫,甚至還會有人因此死去。
說喜歡我的人,因我的疏忽死去。
絕對不能容忍。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來,但是我賭不起,我一直都是賭性不大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無論是在那王宮還是廣田,這一點我不會有任何變化。
聽得南哥兒這樣說,小夏沒有再說什麼。
直接凌空而起,踩水而過,揚起手中寒刃,手起刀落,那已然開始掙扎的男人只在頃刻間就被斬做幾塊,甚至連哀號都只發出半聲,只餘血水被河流捲走。
小夏收了刀,沒有沾上一絲血跡,從水面踏回。
見小夏如此凝重的表情,南哥兒有點無奈地笑了一下:「是不是覺得,我跟你想像中脆弱的南哥兒不太一樣?很可怕?」
小夏走到南哥兒並肩,側頭看看他。
雖然衣裳上非常乾淨,但由於剛殺過人,所以難免染上了血腥的氣息。
「沒有。」小夏搖搖頭,「這樣的事情,我做的很多。」想了想,又道,「其實我也看到那個人清醒了,他的氣息我感覺到了,我本想讓人在下游截下他。」
「不希望我看到?」南哥兒微笑。
「嗯。」小夏點點頭,將刀纏入腰間,然後伸手摸摸南哥兒的腦袋:「南哥兒之前一定遇到了很糟糕的事情,所以才會跟我們一樣。」
南哥兒愣住。
「想要保護什麼,才會變得殘酷,結果還是漂流到了這裡?」小夏有點嘆息的口吻。
雖然小夏沒有很詳細地說出,但的確猜了八九不離十。
南哥兒笑了一笑,沒有說話。
「以後,不要做這樣的事情了。」小夏揉揉南哥兒的頭髮,笑,「我們會做的,你就不用了。」
南哥兒身體一震,有點傻氣地看著小夏。
「我想,大家都是這樣希望的。」小夏笑了笑,「你只要安心地生活在這裡,陪伴莫樹先生,然後跟街坊鄰居們聊天扯皮,閒暇時在縣衙門口說說書,這樣就好了。」
「這些事情,不是你該做的,你這麼弱,身體也不好,不適合做這樣的事情,你要照顧好自己。」
「別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啦,我們都會做好的。」
「南哥兒能夠安寧地在這裡生活,就是我們的期望。」
南哥兒愣愣仰起頭,看著小夏年輕的臉,視線慢慢變得模煳起來。
也許,我一直都在期待有人能夠這樣跟我說吧。
不用那麼拼命地想要做點什麼,你想要怎樣都好,只要自由自在地活著,就好。
「所以說啊,你喜歡怎樣就怎樣,不用顧慮我們啦,因為我們才該保護你啊。」
「你想要怎樣的生活都好,我們還是覺得南哥兒適合普通的生活,適合跟大家笑眯/眯地打招唿。」
「嗯,就是這樣,所以……哎?喂!為什麼哭了!」
「嗚啊,別哭啊,我剛才沒欺負你吧,你別哭啊!」
「死了死了,莫樹先生定會找我算賬的啦!」
「喂喂,南哥兒別哭啊,我錯了,大不了以後那個什麼,我再也不搶你東西吃了,好不好?」
「啊,我,我,我聽說你喜歡吃魚,我馬上下河抓,等著啊,別哭別哭啦,大爺!」
「笨蛋,剛殺了人的河,那魚我吃得下麼?」南哥兒眼淚刷刷狂飆之餘,還是黑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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