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0章
第 50 章 ...
回到廣田時,在門口接人的是朱溪。
他還領了一大夥人在門口圍觀南哥兒他們這些從外面回來的人。
見著雖然有點精神不振,但明顯比之前離開廣田時要與莫樹更為親暱的南哥兒時,朱溪揚揚眉。
南哥兒猜他也許是有什麼話想跟自己說,但眼下,他更想與郎中談談。
莫樹一進廣田,就被朱溪徑直押著前往衙門——據說那裡堆積待處理的檔案已經放了一屋子……
其他人大概是因為回到了廣田的關係,除了運送物資人員,其他的一瞬間全部化作一盤散沙,各自亂鬧鬨地說話,勾肩搭背相約喝茶喝酒上山打獵啥的。
在人堆中找到了忙著檢查眾人身體的郎中,南哥兒湊過去,扯扯衣袖。
郎中正忙著呢,頭也不抬地:「沒事一邊去。」
「夫子……」南哥兒抽抽嘴角,低聲叫他。
聽得南哥兒聲音,人家才抬起頭,勉為其難地賞給他一瞥:「什麼事。」
「……我想見見他的母親。」南哥兒怕被人聽到,所以壓低聲音,說的也很隱晦。
被郎中捏住脈門把脈的壯士豎起耳朵,一臉八卦樣。
「去找師爺。」郎中用力一掐那傢伙的手腕,拖著就走:「小子,你練功岔氣了還八卦個啥!」
「救命啊啊啊!我不要吃苦藥嗷嗷嗷!」被瘦巴巴的郎中抓著的勐男哀號著掙扎著被拖走了。
……總覺得,廣田的空氣充滿了一種名曰為「囧」的味兒。
南哥兒有點無語地看著郎中那雖然瘦小卻格外彪悍的背影,默默在心裡想……
雖然在心裡詆譭廣田的風氣不行,南哥兒還是很識相地到衙門去尋找朱溪師爺去了。
無視了莫樹殷切,期待的眼神,南哥兒與朱溪出了書房,在外面假山前說話。
經過這些年一點一點的改變,當年那個破敗又陳舊的縣衙,也變得像模像樣了。
當然,現在南哥兒知道縣衙並不是沒有錢,實在是莫樹太會敗家又沒什麼理財觀念才導致當年那種破落戶的景象。
確切來說,廣田本來就是個很富裕的地方,每年上繳的低微稅金都足夠應付廣田每年的建設以及縣衙開支了。
只是……
說來說去,只能歸功與莫樹的敗家天賦……
「我今天去找郎中,想見見……」南哥兒微微側頭,看看莫樹辦公的書房方向,「他的母親大人,郎中說讓我來找你。」
朱溪與他並肩站著,看著假山下被清澈水環繞的水池中游弋的錦鯉。
「雖然不知為何他會這樣跟我說,但是我想你大概能給我一個答案?」南哥兒看著朱溪道。
朱溪跟莫樹是完全不同的型別。
英挺硬朗,器宇軒昂,看來倒像是英雄俠客,而非師爺這樣的文職。
朱溪沉吟半晌,沒有出聲。
南哥兒也不急,也跟著看著池中的彩色魚兒。
「不知小南你有沒有空,」朱溪突然這樣道:「家母說許久未曾見到你,想請你去吃個便飯。」
南哥兒看著朱溪。
朱溪卻並未看向他,只是看著池水,淡淡道。
「好啊。」南哥兒忽而輕笑,「我也有段時間未見朱嬸子,甚是想念。」
「那去吧。」朱溪點點頭,「我去通知莫樹一下。」
南哥兒點點頭。
與莫樹約定會盡快回來後,兩人眼看時間差不多,便往朱溪家走去。
朱嬸子是廣田最有名的紅娘,為人爽朗而熱心,在廣田人緣極好。
當然,也極為能幹。
看到南哥兒突然到來,朱嬸子雖有點意外,但很快就準備好了豐盛的午餐,讓難得串門的南哥兒入座吃飯。
今日天氣極好,朱溪的父親也沒有外出做事,四個人架了桌子,在小院內,溫柔的春日陽光中吃了一頓愉快的午餐。
吃完午餐,朱溪領著南哥兒回衙門。
穿過一段寂靜小巷時,走前面的朱溪突然轉身跟南哥兒道:「……聽聞,你這次眼見了莫樹殺人。」
南哥兒一愣,然後點頭:「是。」笑了一笑,又道,「當時真真嚇著了,總算是明白初離廣田時,你們的擔憂為何故了。」
「嚇著了也還是很平靜地站在這裡。」朱溪回身一邊走,一邊淡淡道。
南哥兒想了一下:「嗯,對。」其實有點奇怪,但聯想下自己的經歷,卻又覺得自己能夠這樣淡然不是沒道理。
若不是經受了極度的痛苦,若不是感受到莫樹的關懷,若不是覺得活著有些滋味了。
自己也定然是挺不過去的。
如果是初次來到這個世界的自己,那個真正無暇單純的學生,也許真的會選擇吞服那種失憶藥。
不是人人都能安睡與勐虎之側,只因我多次陷於死亡之間,神經都已磨練的粗鈍。
「聽說,你還打消了莫樹試圖覆滅北郡的打算。」
聞言,南哥兒輕笑:「只是覺得沒必要那麼麻煩啦,哪有那麼兒戲,說要覆滅就覆滅?」雖然莫樹也許真的有能力去做到,但那太麻煩了不是麼?
「不是兒戲。」朱溪突然回頭,看著南哥兒定定道:「之前莫姓的人,也有過覆滅一個國家的做為。」
南哥兒語塞。
「你應該知道一個傳聞『貘出,而天崩』。」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如果那種傳說中的貘出現,天地將會崩塌,世界將會陷入浩劫中,數以萬計的生靈都將埋骨與這片大陸。
南哥兒的笑容僵在臉上。
「恭喜你,拯救了外面的那整個世界。」朱溪突然又改變了之前嚴肅到冷酷的表情,露出了似笑非笑的樣子。「救世主?」
……我去,我跟那個哈什麼波什麼的沒有半根毛的關係好不好。
雖然知道朱溪跟自己聯想的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南哥兒還是不自覺地在心裡吐槽。
「總之,你算是積德吧。」朱溪笑了一下,「廣田的首領為莫,那麼師爺必定姓朱。」
「啊……」這個沒有聽莫樹講過,所以南哥兒睜大了眼。
「因為莫選拔的條件極為苛刻,所以基本上每一任的領導者都或多或少有些情感上的缺陷,這些缺陷,就需要師爺來做出權衡,彌補因為領導者情感缺陷引發的不良後果。」朱溪道,「所以,師爺就必定要生於和平安康家庭,具備仁理道德,深諳人情冷暖的人選。」朱溪這樣道,然後又說:「家母跟家父感情極好,在我五歲時,便帶我舉家遷往君曜,請當地有名的夫子教授與我,我自小玩伴頗多,除了知道自己的根在廣田外,與外面的幼童並無二樣。」
難怪我覺得你是廣田極少數正常的傢伙呢!
「莫樹正是家母的長子。」朱溪突然用奇怪的說法這樣說。
南哥兒還在琢磨朱溪剛才的話,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
家母的長子,是啥意思?
啊……
南哥兒頓時瞪大了眼,看著朱溪。
「沒錯,如果說起來,他可是我的兄長。」朱溪淡淡道。
如果非要用詞語來形容南哥兒此刻的心情的話,他覺得用六個黑點來表示比較給力。
但看看朱溪的表情,他想自己還是得說點什麼比較好。
「咳,你看起來比莫樹成熟穩重。」他呆了半晌,擠出了這樣一句莫名其妙乾巴巴的話。
朱溪微微睜大眼,然後突然有點失控地狂笑起來:「果然是南哥兒,哈哈,居然會是這樣的反應,我以為你會很驚訝,哈哈……」
喂,我當然很驚訝啊,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沒驚訝了啊?
我這邊已經驚訝到腦子空白了好不好!
就算我習慣性的面癱,你不能無視我呆滯的小眼神啊!
南哥兒抽著嘴角,說不出話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