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2章
第 52 章 ...
春日一旦到來,時光的流逝就變得快速起來。
轉眼,就到了盛夏。
南哥兒依然擺著他的茶攤子補貼家用。
莫樹先生每日忙碌不休——當然,現在的莫樹先生算起來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所以每天一旦回來都樂顛顛地扮演著家庭煮夫的角色樂此不彼。
今日,莫樹先生就提前回來做了午餐。
「好吃麼?」莫樹坐在桌子的另一邊,看著隔著桌子的南哥兒夾了一筷子菜餚放入口中。
南哥兒點點頭——他雖然沒有嚐遍廣田所有人的手藝,但莫樹的廚藝技能的確已是他知道的最高階了。
雖然每次南哥兒都對莫樹的廚藝持肯定態度,莫樹還是為此感到很高興,也夾菜往南哥兒碗裡塞:「多吃點,你要養的更壯一些。」
怎麼覺得莫樹的口吻跟屠夫似地?
南哥兒在心裡嘀咕道。
多吃點,過年好宰了吃?
「今天不用出去了麼?」南哥兒見莫樹悠閒的樣子,不由地問到。
「今天的工作全部做完了。」莫樹輕笑,夾著菜往南哥兒嘴邊遞:「啊……」
……啊,啊個毛啊,你當我幾歲啊混蛋!
南哥兒真的很想掀桌,但一對上莫樹那盈盈笑著的臉孔,他就沒脾氣了。
——我能怎麼地?我能拿他怎麼地?這傢伙似乎完全知道了我吃軟不吃硬的軟肋啊啊啊啊!
於是,只得張嘴,吃掉莫樹筷子上的菜,然後瞪他:「食不言寢不語!」這規矩在廣田似乎不流行,所以在他們的飯桌上基本上都沒人遵守,但眼下自己被調戲的這麼慘,南哥兒只得丟出這樣一句話。
莫樹也沒有反駁他的話,只是笑/眯/眯地湊了過來,很自然地親親南哥兒的臉頰,再又親親額頭,輕捏了他的耳朵,然後才端碗吃飯。
……他的確一句話都沒說。
但南哥兒還是覺得內心有幾百萬草泥馬狂奔而過——有沒有搞錯啊,你太理所當然了吧大哥!
總覺得好無力啊我去!
難得安靜地吃完了飯——如果期間能夠忽略莫樹五次夾菜餵給他,七次給他碗裡堆放食物,十數次伸手過來摸摸蹭蹭,一刻也沒停地就著自己下飯……
南哥兒覺得鴨梨倍增。
不知是不是錯覺,回到廣田後,莫樹的粘人花痴程度都成倍增長。
最過分的是,他居然能用那樣一張飄然若仙的臉孔擺出明顯痴迷的嘴臉。
這到底是要多麼神奇的構造才能形成這樣奇妙的一張臉啊!
吃完飯,南哥兒的視線跟著莫樹收拾碗筷的背影轉——會不會太安逸了些?
不用我做飯,也不用我幫忙收拾碗筷,洗衣做飯都全包了……
我只要負責吃飯睡覺,呃,還有擺擺造型以供莫樹隨時過來抱抱摸摸就好。
話說,這其實是個壓力很大的工作啊!
莫樹收拾完,又回來,坐在南哥兒身邊,然後很隨意地伸手攬住人的肩膀,伸另一隻手,去摸摸南哥兒的額頭:「今天累不累?」
我只是每天去茶攤那邊轉轉,賺夠錢就回來了,倒不如你每天都在外面跑,回來還得做飯洗碗洗衣的辛苦吧!
南哥兒抽抽嘴角,勉強剋制住自己吐槽的沖/動。
「吃飽了麼?」莫樹又伸手摸摸南哥兒的肚子,覺得有點份量,才轉而捏捏南哥兒的腰肢:「好容易才有點肉,這下要聽話,不準胡思亂想,知道麼?」
……被一個花痴,而且還是個腦殘的花痴,以這樣寵溺的口吻說著話,這是何等的苦逼啊……
南哥兒沉默地看著莫樹。
「今天晚上再給你做點什麼?」莫樹挨挨抱抱過了癮,才重又坐好,詢問南哥兒。
在南哥兒的影響下,莫樹也漸漸養成了每日三餐的習慣。
「你看著辦吧。」南哥兒無力的回答。
他有說過想要吃燒烤之類口味兒較重的東西,但是都被莫樹以對身體不好的緣由回絕了。
所以,他很識相地表示不發表看法。
「真乖。」莫樹摸摸他的頭,「下午還要去說書麼?」
「嗯。」吃過飯,在清爽又寬敞的大廳內坐著,南哥兒很快就在夏日的暖暖氣溫中昏昏欲睡了——廣田很好,夏天並不會太熱,冬天雖冷,也沒有其他地方的酷寒。
「困了麼?」莫樹笑著幫他把幾縷垂下的髮絲夾在耳後。
「唔。」南哥兒含煳應了聲。
「去房間睡,這裡風大,小心著涼。」莫樹搖搖他的肩。
「懶得走啦……」南哥兒小聲嘀咕。
「好,抱你去。」莫樹輕笑,伸手很輕鬆地將人整個兒拎了起來。
突然騰空的南哥兒自然是被嚇到了,這下連睡意也不知去哪了,呆了半晌才回神,小聲地驚喘:「莫樹,放我下來!」太丟人了!
「到房間就放你下來。」莫樹似乎很喜歡南哥兒現在這樣束手無措,張牙舞爪的樣子,完全不買賬地將南哥兒抱回了房。
天氣一轉暖,南哥兒就跟莫樹分房睡了。
一來是南哥兒覺得不好意思,二來,也是怕擦槍走火。
他雖然能接受自己的餘生將要陪伴一個男人渡過,但一想到要跟一個男人那啥那啥,他就覺得過不去,扛不住……
確切來說,是被一個男人那啥那啥……
這更讓他覺得鴨梨大的很。
為了不讓自己一時衝動,也不讓莫樹做出點什麼難以控制的事情,南哥兒很理智地選擇了分房睡。
莫樹雖然不同意,但他從來沒有勉強南哥兒做過什麼,所以也只得不情不願地妥協了。
莫樹將南哥兒小心地放在床上,然後輕柔地撫摸了下他的頭:「乖乖休息。」
他微笑的臉上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
也許,莫樹都不知道他看向我是用什麼樣的眼神吧。
但是,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所以我才會一點一點被侵蝕。
南哥兒呆呆仰起頭,看著莫樹的臉。
「怎麼?」莫樹見南哥兒不但沒有往床面上倒,反而緊緊抓住自己的衣服,看著自己發呆。「不是困了麼?」
「……莫樹。」南哥兒拉拉莫樹的衣襟。
「嗯?」
「我身體不好,可能會早你先死去,只剩下你一個人……」自己的身體狀況還是自己最清楚,南哥兒輕聲道,「這樣,可以麼?」他不希望彼此有了深刻的羈絆後,將莫樹拋下,這並不公平。
他想到莫樹提起他父親鬱鬱寡歡一生,就會不自覺地擔憂起來。
若是自己活不了多久,那麼留下莫樹一個人,他又將如何是好?
南哥兒的話語剛落,就看到莫樹定定地看著自己。
咬咬唇,南哥兒小聲重複:「這樣也可以麼?莫樹。」
莫樹的回答是湊過來,輕輕以唇碰觸了一下他還試圖說些什麼的唇瓣。
「我不喜歡你說這樣的話。」成功使得南哥兒閉嘴後,莫樹抵著南哥兒的額頭,抱住他,輕聲道:「你知道我不喜歡聽到這些。」
「不要這麼任性。」南哥兒微微苦笑了一下,「你知道就算不說,也不證明就不會發生。」
「嗯,我知道。」莫樹小聲說,「但是我不喜歡你說起。」
南哥兒有點為莫樹的任性話語覺得好笑,想要咧嘴笑,但最終只是微微抖抖唇角,沉默了下來。「好。」他細聲道,「我不說了。」也許是因為自己永遠都不會看到自己最真實的表情,反而是最對面的人才能看清楚,所以他總是能很清楚莫樹在風淡雲輕面孔背後的些許波動。
現在莫樹想要表達的情緒是——不安。
莫樹又認真仔細地看著南哥兒半晌,然後伸手,將南哥兒擁抱入懷:「而且,你現在說這些話,會不會太遲了?」
南哥兒一愣,隨即揚唇笑:「說的是。」
已經遲了啊。
「我應該早點提醒你的。」
「你只要求我對你好。」莫樹輕聲道,「我會做到的,所以,如果不希望我難過的話,就努力活得久一點。」
「好。」南哥兒抬起頭,碰碰莫樹的唇,「好的,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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