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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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從未有過的一眼萬年。
“述神,”直到遠處一道響亮的聲音喊著,是另外一個穿著同樣白色文化衫的男生,他說道:“我們該走了。”
少年收起手機了,只是在轉身前,他的視線竟朝著長椅而來。
傅兮下意識低著頭,不想讓他發現自己在偷聽。
可是當他離開後,傅兮才抬起頭朝著他離開的方向而去。
只是他的身影,早已經看不見了。
回到宿舍時,傅兮下意識問室友:“學校最近哪個學院有什麼夏令營嗎?”
“叉院呀,我昨天正好遇見他們在報告廳那邊聽講座呢,應該是這一屆的競賽生還有保送生,為了跟隔壁京大競爭,我們學校也算是煞費苦心。”
室友笑著說道。
傅兮又問:“你知道他們明天有什麼活動嗎?”
“我不知道哎,那天也就是偶遇的,你可以問問叉院的人,這種夏令營肯定有志願者的,肯定是叉院學生。”
只是傅兮很少有認識外院的學生。
她一直不是很擅長社交,認識的人基本僅限於本學院的同學。
“宋昀不就是叉院的,”忽然室友笑著提醒。
宋昀是叉院大一的新生,也是機緣巧合,傅兮才認識了他。
於是那天,傅兮還是詢問了宋昀,知不知道叉院夏令營的行程安排。
只可惜宋昀並不是志願者,但他答應自己去打聽。
直到第二天傅兮上完課,收到了宋昀的訊息。
夏令營今天在叉院的主樓後廳有一節講座,她要是想看的話,可以現在就過去。
宋昀這時候還很好奇問了句,她怎麼對這個夏令營感興趣。
傅兮並沒有說實話,只是隨口敷衍。
她無法告訴別人,她是因為一個陌生的少年。
當她到了報告廳的時候,就見裡面坐著不少人,很多年輕青澀的面孔,他們都穿著白色文化衫,上面有著一抹獨特的紫色。
傅兮坐在過道邊上,看著前面努力尋找。
直到她看到斜前方坐著的那道身影,其實並不是很難找,因為他即便坐著都比別人高了半個頭,格外顯眼。
他跟自己一樣坐在靠近過道的位置上面。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怎麼會被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少年,這樣的吸引著。
吸引到她是那樣渴望,想要認識他。
傅兮還是沒忍住,她拿出手機對著那道只露出一截手臂還有發頂的背影,拍下了一張照片。
在講座結束的時候,帶隊老師叮囑大家有序離開。
傅兮並未馬上站起來。
她坐在位置上,旁邊過道上是不斷往外走的人。
就是那麼湊巧,當他經過自己時,竟被人不小心撞了,手背撞到了傅兮的手臂。
肌膚意外的相觸,即便只是轉瞬即逝。
傅兮那顆一直冷靜從無波瀾的心臟,像是被緊緊攥了下。
隨後便是劇烈跳動。
砰、砰、砰,那樣灼熱的心跳加速聲。
在她的耳畔心底都響了起來。
“抱歉,”少年清冽聲線再次響起,只是說完,他便離開了。
並未多看一眼,那個始終垂著頭不敢看他的少女。
傅兮最終也還是沒有去要他的聯絡方式。
只是她並沒有失望,反正總有一天,他們還會見面的。
等到九月入學,他就會成為她的學弟吧。
那天她聽到他的朋友叫他。
Shu。
他的名字應該是這個。
是樹嗎?
蓬勃又肆無忌憚生長的樹?
只是傅兮沒想到的是,在九月她找到了叉院今年入學的新生名單,這一屆就是那麼巧,居然沒有一個男生名字裡帶著shu。
或許他最終沒有選擇叉院?
那一年她翻遍了清大的新生名單,只為找一個名字裡帶著shu的少年。
但她並未如願。
在傅兮意識到這個少年,沒有來清大時,她心底是說不出的感覺。
或許遺憾,才是始終貫穿著人生的。
在那個初夏,她遇到了一個讓她一眼萬年的少年,她的猶豫遲疑最終讓她連他的名字都不曾知道。
就當這是一個美好而遺憾的遇見。
……
到了第二年暑假,傅兮照常回了家裡過暑假。
只是她回家沒多久後,姐姐傅榕月同樣回來了。
如今傅榕月已經進了藝術團,她從小很有舞蹈天賦,如今在團裡很受重視,正在朝著首席的位置努力。
父母和傅兮都沒想到,傅榕月會突然回來。
她只說團裡給自己放了一陣假期,她就當也回來家裡過暑假。
那天午後,父母依舊還在自家麵館裡忙碌著,傅兮正在自己的房間裡研究導師發來的一道題目。
她學的是八年本碩博,是3+2+3的模式。
馬上就要進入研究生的學習階段,面臨著各種頂刊論文發表的壓力。
“兮兮,”傅榕月午休後起床,便叫著她的名字。
但傅兮因為太過專注,並沒有回應她。
傅榕月便以為她不在家裡面,而此時門鈴正好響了起來。
她走過去開門,就看到門口站著的一道身影。
“你怎麼會來這裡?”傅榕月看著門口的李牧雲,大吃一驚。
李牧雲卻沒有說話,而是徑直走了進來,目光在這個雖然溫馨卻老舊的房子裡四處打量著。
傅榕月豈會看不出李牧雲的意圖,只是咬牙問道:“您想做什麼?”
“藝術團那邊的工作出了意外?”李牧雲聲音很溫和。
傅榕月瞬間變了臉色:“是你做的?”
之前傅榕月在藝術團有一個新的舞蹈節目,她被選為了領舞,可是在即將演出的時候,她突然換下了。
她找領導據理力爭,卻不僅沒有為她爭回節目。
反而因為不服從團裡安排,被停下了工作。
傅榕月這才回家來,她沒跟家裡人說實話,是不想他們擔心自己。
此刻李牧雲的突然出現,才讓她意識到,這根本就不是意外。
她當然知道李牧雲的身份,她是她男朋友衛濯的母親,同樣也是藝術團的投資人之一。
“其實年輕人談戀愛,我並不反對的。但是有些感情只不過是在浪費時間罷了,”李牧雲看著傅榕月,聲音依舊溫柔,但是說出的話卻那樣刺骨。
她早就知道衛濯在和傅榕月談戀愛。
但並未當回事。
但衛濯居然提出來,要帶傅榕月回家來吃飯,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李牧雲望著眼前這個明豔動人的女孩,她長得實在確實是漂亮,可是這個世界上美貌並不算稀缺。
傅榕月看著她:“或許這樣的話,您應該去勸衛濯。”
“他這陣子一直這麼忙,你不會以為也是意外吧?”李牧雲望著傅榕月,篤定地說道:“你們的感情能經得起這樣的聚少離多嗎?
“如果經不起,您為什麼這麼著急來打發我呢?”傅榕月並沒有被這樣的話嚇住。
李牧雲輕笑了起來。
“因為我確實不希望影響我和我兒子的關係,所以我希望是你主動放棄。”
傅榕月沒有說話。
李牧雲又在原地轉了一圈,細細打量著這個很普通的房子:“衛濯日後是要繼承恆進集團的,他未來的妻子應該是家世相當的千金,你覺得自己的家庭身份地位還有學歷,哪一樣夠得上呢?”
“不要做什麼灰姑娘的夢了。”
“這個世界可不是靠著一點真心,就能改變的。”
傅榕月再次看向她:“所以這些話您勸過衛濯嗎?顯然沒有吧,因為你這套陳舊的說詞,壓根說服不了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我說了我不想影響我和我兒子的關係,但是如果有必要,我也不介意。這次你只是失去了一次表演的機會,但是下一次失去什麼,我可就不保證了。”
傅榕月神色一僵。
“想想你自己吧,你為了舞蹈努力了快有二十年吧,真的要為了一段幾乎沒有結果的感情放棄自己大好的事業嗎?”
“如果你主動放棄的話,我有一個法國最頂級舞團的邀請機會,你可以去那裡繼續你的事業,說不定幾年後,你就是傅榕月首席了。”
顯然李牧雲並不打算硬來。
她想要兵不刃血的解決傅榕月。
“考慮一下,”李牧雲輕笑,便打算離開。
只是在臨走前,李牧雲望著家裡牆上掛著的全家福,忽然說道:“那是你妹妹吧,我聽說她可是一個不可多見的天才。”
顯然李牧雲早就將傅榕月家裡調查了清楚。
傅兮的事情並不算秘密。
隨便在鎮上打聽一下,就知道傅家有個小女兒是個天才,現在還在清大讀書。
傅榕月臉色倏地變了:“這是我和衛濯的事情,不要牽扯到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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