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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別動她。”

外面海浪的聲音依舊,明明在不久前,他們還在浪潮裡擁抱著彼此,可是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這次沒什麼要說的,就都留給你們說吧

*

本章全部送紅包(就當是安慰一下我的小朋友們,別傷心)

還是多說一句吧,下章是傅兮的視角

第47章

傅榕月一口氣將傅兮拉到了車上, 她一句話都沒問,便開著車徑直離開民宿,似乎生怕一個遲疑, 便會走不掉了。

旁邊副駕駛上傅兮身上還是溼漉漉的。

車內開著空調,沒一會兒她忽然打了個噴嚏。

傅榕月趕緊將空調關掉, 她偏頭看著旁邊傅兮:“你要不要換件衣服?”

傅兮依舊沒有說話。

她從小到大都很安靜,明明傅榕月應該習慣她這個樣子。

可是此刻看著她微垂著頭,渾身溼漉漉坐在那裡, 是那樣的無助可憐。

傅榕月將車子拐到路邊, 停了下來。

其實她的情緒也一直在控制著,她以為自己遺忘了過去,去了巴黎遠離國內,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傅兮居然會……

“兮兮,你怎麼能為了我, 做這樣的事情?”傅榕月聲音哽咽, 眼眶泛著淚。

傅榕月雙手放在方向盤,都還在顫抖。

從李牧雲聯絡她開始, 她本不想相信這件事。

傅兮明明應該在德國讀書的, 她怎麼可能會在江大當一個便利店收銀員呢?

她沒敢將這件事告訴自己的父母,便即刻回了國。

在看到傅兮真的就在國內,還是和衛家的小兒子在一起,她心底便如同坍塌了般。

傅榕月還是沒忍住,低聲啜泣:“你知不知道你的人生有多重要,你根本就不應該這樣浪費的。”

在傅榕月看來,她的妹妹未來是要成為數學家。

而不是為了她而這樣犧牲。

傅兮低聲說道:“姐姐,你別這麼想, 不是的。”

“我不是因為你。”

“那你到底因為什麼?”傅榕月壓根不相信。

倘若傅兮真的厭煩了學校的生活,她完全跟他們說,而不是騙父母還有騙她,自己在德國。

一想到這一年以來,傅兮瞞著家裡做的事情。

傅榕月便止不住的發抖。

她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傅兮看著車窗外。

又到了一年的初夏,這個滾燙陽光灑落在翠綠枝椏,空氣裡都浸透著綿長蟬鳴的時節。

誰也不知道,她第一次遇見衛述,並不是在江大。

而是更早。

那天應該也是在初夏。

清大校園一如既往的熱鬧,往來的學生騎著單車奔赴著下一個目的地,偶爾也會遇到遊客在草坪前的地標拍照打卡。

頭頂明媚的陽光,這樣好的天氣,讓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愉快。

傅兮卻不一樣,她原本正走在去圖書館的路上。

手機卻突然響了。

一連震動了很多次,這樣的頻率,即便不拿出來她也知道是誰發來的。

忽然她不是很想去圖書館了,而是在草坪附近找了個長椅坐下。

她從兜裡拿出手機,開啟之後。

那些觸目驚心的資訊,便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張昶:【你這個臭婊子,怎麼還不去死,你活在這個世界上難道就不覺得虧心嗎?】

張昶:【今天是張昶的生日,為什麼是你還活著?你應該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張昶:【是你害死了我兒子的,我遲早會殺了你這個賤人。】

張昶:【我會殺了你,一刀一刀捅死你。】

這樣的訊息並不是今天才出現的。

往上拉的話,源源不斷地都是這樣的咒罵和詛咒。

大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傅兮這樣好的記憶,居然不記得具體的日子了。

她只記得是在張昶去世沒多久,忽然有一天張昶的微信給她發來了一條訊息。

【你怎麼不去死?】

一開始她以為是有人拿張昶的微信發錯了。

但是很快語音發了過來。

是張昶母親發給她的,那種帶著絕望近乎詛咒的咒罵聲,她大概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聲音罵她。

傅兮是在十三歲的時候,跟張昶認識。

那時候他們一起參加了一個數學比賽,哪怕參賽的有高中,他們兩個依舊拿到了金牌。

之後他們便留下了彼此的聯絡方式。

張昶覺得跟自己同年齡的小孩,都很幼稚。

他覺得傅兮才能跟他交流。

後來張昶被另一所大學的少年班所錄取,那時候傅兮並沒有去參加考試,她父母覺得她的年齡太小,不應該早早離開家。

但第二年時,傅兮還是被學校推薦參加了清大的啟明計劃。

她是唯一得到金牌的女孩。

雖然兩人並未在一所學校裡面,他們依舊是朋友,會一起討論數學,會分享在學校裡的事情。

其實那時候傅兮就知道,張昶父母特別是他媽媽的控制慾很強。

她對張昶的要求很高,哪怕張昶已經進入大學。

甚至她還會按照張昶每次去圖書館自習的時間,給張昶發生活費。

有幾次張昶連話費都沒有,因為他媽媽覺得他不需要在電子產品上花費太多時間。最後還是傅兮無法聯絡他,給他充了話費。

後來張昶在少年班裡很不能適應,他很聰明,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少年班裡全都是天才。

即便是天才也有高低之分。

他無法在保持著絕對第一名的位置,不僅他自己無法接受,他母親更是瘋了一般逼迫他,讓他要拿回第一。

最終讓人無法接受的悲劇,還是發生了。

張昶跳樓死去了。

他人生最後一條資訊,並不是給父母的。

而是發給了傅兮。

應該是他去世之後,他媽媽拿到了張昶的手機,發現了這件事。

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兒子離開,更不能接受她兒子到死,連一句話都不留給她。

於是傅兮便成為了她的發洩物件。

從張昶母親第一條辱罵資訊發過來,到現在已經有半年之久。

傅兮一直沒有把張昶微信刪除,是因為她希望還能保持跟他最後的聯絡。

或許又是因為她自己也覺得,她對張昶的死有一定責任。

如果她早點發現張昶的不對勁。

如果她能鼓勵張昶逃離他那個有毒的家庭。

明明她是唯一知道張昶真實處境的人,她卻什麼都沒為他做。

她這樣近乎自虐般地接受著張昶母親的辱罵,似乎能減輕她曾經對張昶的種種漠視,明明她自己也知道,這並不是對的方式。

傅兮就這麼低頭看著手機上的辱罵簡訊。

直到旁邊,一道極淡的輕嗤聲響起。

她從來不相信什麼命運,可她卻願意將那天的那個瞬間,稱之為命運的瞬間。

明明傅兮專注時,很少會被周圍的事情吸引。

那天她聽到這聲極低的笑聲,下意識抬頭望了過去。

初夏時枝葉繁茂的大樹,陽光穿透枝椏,將斑駁光影下灑落在那道乾淨挺拔的身影上,少年穿著白色T恤,上面映襯著一抹熟悉的紫。

斑駁光影落在了他的側臉還有肩頭,他拿著手機,姿勢慵懶散漫。

在傅兮看清楚他的眉眼時,她甚至說不清當時心底的感覺。

就像是被輕輕撞了下。

“這破地兒,一般。”

這是傅兮第一次見到衛述,他就那樣站在清大大學校園裡,肆無忌憚的吐槽著。

來清大的人,不管是參觀也好,學習也好。

都帶著一種近乎朝聖的心情。

卻極少有人會用近乎挑剔的口吻,這樣評價清大。

傅兮知道她不應該,這樣偷聽別人打電話。

可在那一刻,她卻無法轉過頭,不去看那個少年。

電話對面的人不知說了什麼,就見他笑了聲,清冷的側臉在笑起來時,那種少年意氣耀眼奪目。

他說:“重點不是在哪兒,而是我在哪兒。”

還略帶著青澀的清冽聲線響起時,像燥熱初夏裡,撩起的一陣風。

“是我到哪兒,都會發光。”

少年說話時,他眼底帶著濃烈的光,那是傅兮從未有過的肆意張揚,像蓬勃的樹在無所畏懼的生長,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去哪兒都會發光。

人或許永遠會嚮往著,自己從不曾擁有的。

不管是傅兮自己還是張昶,他們即便那樣聰明,卻從未曾擁有過這樣乾淨又濃烈的少年意氣。

在這一刻,她是如此強烈地被眼前的少年所吸引。

這樣的情緒濃烈到,讓傅兮都覺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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