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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瑜君&關菡【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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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瑜君在關菡的指路下將車開到了她家樓下, 關菡說送到小區門口就行,傅瑜君不答應,她一旦不答應, 關菡是絕對拗不過她的。

關菡有點困,懶得和她爭執, 到了以後道了聲謝,便推門下車。

“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車門推開一道縫, 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 關菡耳旁的長髮被吹得捲起,擋住視線, 她眼楮不適地微眯, 回過頭道︰“怎麼了?”

傅瑜君坐在駕駛座裡, 兩隻手穩穩地掌著方向盤不動,說︰“我今晚回家。”

“你待會兒還要出去玩?”

“不是。”

關菡反應了一會兒, 才明白過來她說的是回老家。也是,大過年的, 她忙完上一階段的工作,是該回家看看父母。

“回多久?”

“你願意給我放多久?”

“你最大,當然按照你的意願。”關菡想了想, 給出底線, “最多一個月吧。”她三月份該排練話劇了,之後有話劇巡演, 以及下半年可能會參加的戲劇節。

“那就一個月吧。”傅瑜君笑著說。

關菡愣了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愣這麼一下, 方道︰“嗯。”

她推開車門。

半個身子鑽出車外, 風更大了,她捋了下耳發, 聽到身後傳來傅瑜君的聲音︰“關菡。”

關菡站在了車外,車門大敞,她從外往裡看︰“還有事?”

傅瑜君習慣了她的冷漠,但此刻不知怎麼卻無法忍受,她緊緊攥住方向盤的修長指節因為用力泛白,讓自己和平時一樣笑了出來,道︰“我不在你身邊煩你,你是不是很開心?”

關菡蹙了蹙眉,說︰“我的工作,談不上煩不煩。”

一如既往的回答,不帶個人主觀情緒。

說得好聽叫敬業,說的不好聽就是無情。她自己或許沒有意識到,在一個在意她的人聽來是多麼令人傷心。

傅瑜君故作輕鬆道︰“知道你肯定開心,我不煩你了,下個月見。”

“下個月見,注意安全。”關菡帶上車門。

傅瑜君在樓下掉了個頭,關菡還站在樓道口,長直款的黑羽絨服從頭裹到腳,站姿筆直,像一棵沉默冰冷的樹。

傅瑜君降下車窗︰“回去吧,我看著你上樓。”

關菡和她無聲對峙了幾秒鐘,習以為常地選擇了妥協。

她一手提著裝著筆記本的公文包,另一隻手插著口袋,邁開長腿,進了樓門,背影在玻璃後一閃,接著不見了。

傅瑜君開轉向燈,打方向盤,驅車離開。

關菡在一樓的電梯門前,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回頭是死角,根本看不到大樓外面,但關菡還是看著那裡出神。

——我不在你身邊煩你,你是不是很開心?

關菡抬腳進了電梯門,看著電梯門在自己面前緩緩合上,耳畔反復迴響傅瑜君的這句話,迷茫地仰了仰臉。

……好像沒有很開心。

“我回來了。”關菡把電腦放在玄關櫃上,彎腰換上拖鞋,再抱著電腦回房。

沙發上看電視的老兩口互視一眼,關媽媽問她︰“吃飯了嗎

?”

關菡說︰“吃過了。”

傅瑜君的手藝還不錯。

關菡停下來,道︰“對了,我剛吃不久,晚飯不用做我的份。”

關媽媽︰“你放完電腦出來一下,我和你爸爸有話要問你。”

關菡︰“???”

五分鐘,關菡出來,坐在父母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關爸爸關媽媽先說了一堆雲裡霧裡的,以關菡的腦回路根本理解不了的東西,最後可能自我感覺鋪墊差不多了,問道︰“網上說的你和藝人傳緋聞的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關菡︰“……”

她直接站起來,冷著臉把在自己房間貼著門板聽牆角的關荷揪了出來。

關荷真和她打起來未必會輸,但長幼有序,她被關菡一路提熘到了客廳,乖乖地垂首站著。

“是不是你和爸媽胡說八道?”

關荷點點頭,小聲辯解道︰“網上都那麼說的,我沒說你們倆真談戀愛,就是把新聞給他們倆看了一下。”

關菡給了她一記“你等著”的眼刀。

關爸爸打圓場道︰“小荷不是有意的,是我和你媽媽聽說了才追問的。”

關荷才不信他的說辭,她一點兒餘地都不留地道︰“下次只要不是我親口告訴你們的,你們都不要信,更不要把道聽途說的事拿來問我。”

她一板起臉,全家人都怕。

關爸爸理虧道︰“哎。”

關媽媽道︰“我和你爸也是關心你的終身大事,沒有隨便信那些謠言。”

關菡神情緩了緩,道︰“我沒有結婚的打算。”一想到要和另一個人擁有親密關係,允許他侵佔自己所有的領地,關菡便本能排斥。

她一個人過一輩子更開心自由。

“你們還是催妹妹吧,我困了,先去睡了,吃飯不用叫我。”

關爸關媽訕訕的,等關菡進去了,兩個人開始互相甩鍋,怪對方要提這麼一嘴。關荷貼著牆壁打算開熘,爭執中的關爸關媽不約而同地將矛頭指向她,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能當真嗎?還給他們倆看。

關荷︰“……”

反正她就是家裡食物鏈底層了。

另一邊,傅瑜君回家把飯盒洗乾淨,直接拿了牆角的行李箱,離開了家門。

航班八點半起飛,到達的時候還有一小時登機,傅瑜君坐在候機室裡擺弄手機,傅母何婉晴問她想吃什麼菜,報了十幾樣,傅瑜君都想吃,邊咽口水邊點了幾樣。

傅爸爸傅玉樓則給她發了一幅剛寫的字,飽蘸濃墨,字形騰龍。

傅瑜君回了個[大拇指]的表情包。

405的宿舍群很安靜,大過年的,文殊嫻在忙工作,唐若遙和崔佳人都有家有口,訊息停在今天中午。

傅瑜君返回到聊天主介面,點開關菡的對話方塊,打了幾個字︰睡覺了嗎?

一個字一個字往回刪,最後拍了張候機室的照片,發了條朋友圈,沒有設許可權,所以發出去便一大堆人點贊和評論。

她的人緣是極好的,凡是和她相處過的人,無不對她印象良好,包括高中同學,到現在還維持著關係。

評論有問她準備去哪兒的,問她什麼時候找去

他/她玩,問她現在在哪兒,過年要不要聚一聚,摸摸頭等等不一而足。

傅瑜君統一回復︰【在首都機場,準備回家過年[耶]】

晚上十一點,傅瑜君取完行李出了航站樓。大年初一,機場空空蕩蕩,站在出口處的高個清瘦男人和他身邊優雅美麗的女人十分醒目。

兩人的樣貌看起來都比實際年齡小很多,傅瑜君展顏一笑,推著行李箱快跑幾步向前,和兩人擁抱。

“爸,媽。”

傅玉樓笑著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何婉晴挽著女兒的胳膊,噓寒問暖。一家三口有說有笑朝停車場走去。

關菡突然驚醒了,房間裡一片黑暗,她按了按睡得昏沉的太陽穴,拿過了旁邊的手機,眯縫著眼楮看清了上面的時間。

1:33。

關菡按亮了檯燈坐起來,取過眼鏡戴上,點進了微-信。

忽略了千篇一律的新年問候,關菡一路下拉到了傅瑜君的頭像,沒有顯示未讀訊息。關菡抬了抬眉,不信邪地點進去,還是沒有。

上一條記錄還是除夕晚上的。

她順手點進了傅瑜君的朋友圈,發現對方在七點半的時候釋出了一條動態,一長串的好友評論後,關菡看見了她的統一回復。

難不成出事了?

關菡︰【到家了嗎?】

她起來洗澡,把手機裝進防水袋,帶進了浴室。

十分鐘後,關菡收到了回復︰【到了】

她七上八下的心一下子鎮定了,接著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一股邪火,沾著水的拇指隔著防水袋在虛擬鍵盤飛快打字道︰到了家為什麼不報平安?

關菡的理智及時阻止了她發出去,她沖了會兒水,重新組織措辭道︰【下次記得報平安】

【記住了】

關菡不知道回什麼,半晌,道︰【早點休息,晚安】

傅瑜君︰【[圖片]】

關菡點開,發現是探出被子的一雙腳丫子,足背雪白,腳趾粉潤,看角度應該是傅瑜君躺在床上,從上到下拍的,角度清奇且可愛。

關菡的眼角彎了起來。

……幼稚。

傅瑜君︰【[睡了Zzzz]】

關菡低頭看了看自己站在瓷磚上的腳,發了有幾秒鐘的呆,方將那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壓了下去。

她也想給傅瑜君看自己的腳丫子,瘋了吧?還是說幼稚真的會傳染?

睡前慣例搜一遍傅瑜君的實時,看看緋聞事件的最新動態,風平浪靜,關菡把手機鎖屏放到床頭櫃,重新合上了眼楮。

傅瑜君離京的第二天,關菡上午和下午陪爸媽走親戚,晚上陪爸媽看電視,偶爾看一次手機,傅瑜君很安靜,一條訊息都沒有,安靜得有點不像她。

朋友圈裡更新新動態,一個大家庭的聚會,傅瑜君和堂、表兄弟姐妹的合照,她被圍在中間,笑得很燦爛。

關菡點了個贊。

傅瑜君離京的第三天,關菡接著走親戚陪家人,傅瑜君和一幫朋友聚會,開心快活。

關菡點了個贊。

傅瑜君離京的第四天,關菡照常,傅瑜君和三兩好友出去吃好吃的,配圖是精緻的菜碟,和朋友的親密合照。私

聊訊息依舊零。

關菡……關掉了她的朋友圈。

傅瑜君離京的第五天,為愛發電LF更新了,目前連載的一篇是古代背景,叫,已經是她開的第三篇了,剛剛更新到第二章,女扮男裝的唐若遙意外搶到繡球後,和秦意濃拜堂成親,當晚便被秦意濃識破,唐若遙不知道,還苦心遮掩女兒身,被對方調戲得死去活來,評論裡粉絲都在嗷嗷叫,瘋狂向大大表白。

關菡應該跟著叫的,今天卻怎麼都提不起興致。

她評論了條“按爪”,便退出了app。

傅瑜君離京的第六天,開始上班了。關菡回到了公司,彷彿回到了活水的魚,讓她在無形的桎梏裡得到了喘-息之機。

但……傅瑜君放假,全團隊摸魚,她的工作量也大幅度縮減,只能規劃一下她之後的工作,閒來無事她甚至想重新給秦意濃當助理。

關荷警惕地盯著她︰“幹嗎?想搶我飯碗?”

關菡︰“……”

秦意濃坐在辦公桌後面,筆端點著檔案的A4紙,道︰“你想再帶個新藝人?”

關菡說︰“是的。”放眼全公司,只負責一個藝人的經紀人,屈指可數,作為新人,她不該搞特殊。半年過去了,她覺得她完全可以在傅瑜君之餘,再帶一位藝人,為公司創造價值。

秦意濃不置可否︰“傅瑜君同意嗎?”

關菡一怔,說︰“我還沒問她。”

秦意濃意味深長道︰“那就等你問了她再說吧,你們倆才是搭檔。”

一週沒有聯絡的聊天框裡,終於有人打破了僵局。

關菡︰【我想再帶個藝人,你同意嗎?】

傅瑜君秒回,且密集輸出道︰【你想都別想!你這個人怎麼這樣?朝三暮四水性楊花三妻四妾齊人之福,有我一個人還不夠嗎?】

關菡抱著獨角獸坐在公寓的床上,唇角不自知地微微上翹︰【我就是申請多做一份工,你至於嗎?】

【至於至於就至於!我告訴你,有我沒她!有她沒我!】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在傅小姐強烈的反對下,關菡沒有任何心理壓力地打消了想法。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把這個念頭當真,只是想找一個藉口罷了。

關菡心情明媚︰【[分享連結︰第二章]這個你看了嗎?為愛發電太太的新文】

為愛發電太太本人︰“……”

傅瑜君多看那個連結一眼就覺得腦仁疼,她用手擋住那條,回道︰【看過了,你喜歡這個梗?】

【喜歡啊,比第二篇更喜歡】

傅瑜君眯起眼楮。

前兩天關菡就評論了條“按爪”,傅瑜君還以為她不喜歡古代文,所以禮節性留言,都打算砍大綱了。既然如此,她就多寫點吧。

傅瑜君刷了一下老福特後臺,看到一條最新評論。

秦唐是真︰【甜甜甜甜甜awsl】

傅瑜君不禁眉眼彎彎。

她憋了一個星期,攢了好多的話,再也忍不住,竹筒倒豆子似的都倒了出去。打字太慢就換了語音,說她媽天天在家給她做好吃的,什麼紅燒肉、西湖醋魚、三套鴨、梁溪脆鱔、桂花糖藕、滷雞爪

,上稱胖了五斤了,又嚶嚶嚶道︰“胖了你會嫌棄我嗎?”

關菡說︰“不會。”

答完才覺得,哪裡怪怪的。

她補充了句︰“上通告以前減回去就行。”

傅瑜君撇嘴,又和她說上次家庭聚會,她一個叔伯讓她當眾表演電視裡演過的戲,她差點原地去世。關菡笑起來,說︰“我小時候經常有親戚讓我表演武術。”

“現在呢?”傅瑜君好奇。

“他們不敢了,一般不主動叫我。”

“你經常板著張臉,是因為不想表演武術嗎?”傅瑜君開玩笑似的問道。

關菡說︰“不是,我從小就這樣。”

“為什麼啊?”

“不知道,我家裡有小時候的照片,都是臭著臉的,我媽說看到我就覺得別人欠我們家很多錢,還到處找欠條。”

“哈哈哈哈。”傅瑜君笑了陣,道,“那你對朋友也這麼冷漠嗎?”

“我沒有朋友。”

“不好意思。”傅瑜君的教養讓她立刻道歉。

關菡有點不想聊了,好像每個人都覺得沒朋友是一件多麼可悲的事。她不覺得自己應該被同情,明明她一個人過得很快樂滿足。她就是喜歡一個人,按照現在的收入,再帶傅瑜君一年,新房子的首付都能攢夠了。

“不好意思。”傅瑜君又說了一遍,但她接著說,“這句是給剛才的不好意思道歉,冒犯你了。”

關菡唔了聲,不知道怎麼接。

“你有你的生活方式,我不該妄加評判。話說回來,一個人的生活是怎麼樣的?我也想試試。”

關菡低頭握著獨角獸的兩條前蹄,合到一起,道︰“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房子可以都佈置成自己的喜好,吃飯只做一個人的,想下廚就下廚,不想下廚就點外賣,休息日不會有人約你到這到那去玩,可以自己去想去的地方,電影院、游泳館、圖書館、美術展覽。而且我不是沒有社交,平時在公司有很多同事,會有集體活動,談工作也會應酬聚餐。總的來說,私人空間全都是我自己的。”

傅瑜君暗道自己這條路走對了,關菡說了有史以來和自己說的最長的一段話。

“聽起來很瀟灑的樣子。”

“我看你朋友圈天天和朋友出去玩,難道不開心?”

“你看我朋友圈了?”傅瑜君一如既往地擅長抓重點。

“……不小心刷到的。”一天看三次傅瑜君朋友圈的關菡如是說道。她是為了看對方有沒有在朋友圈搞事情,才不是想看她做了什麼。

“不小心都刷到了?”

關菡不吭聲了。

傅瑜君見好就收,道︰“開心是開心,偶爾也會覺得累,但有什麼辦法,誰叫我受歡迎呢?要雨露均霑,不能厚此薄彼。”

關菡對她的印象又多了一個︰自戀。

傲嬌、作、幼稚、自戀。

隱藏詞︰可愛。

傅瑜君NN兒了半晚上,何婉晴過來送夜宵,敲了敲門,傅瑜君和關菡說了句稍等,便去開門。剛走到門口,便看到關菡掛了。

關菡︰【時間不早了,睡吧】

傅瑜君︰“……”

傅瑜君開啟了房門,何

婉晴端著一盅甜湯,看見她面色不佳的臉,愣了下。

剛在門外還聽到她的笑聲,怎麼一進來成這樣了?

她手裡還握著手機,薄唇微抿,何婉晴溫柔道︰“媽媽打斷你和朋友聊天了?”

傅瑜君把小托盤接過來,道︰“沒有,是她自己跑了。”大概屬兔子的,一有點風吹草動跑得比什麼都快。

何婉晴看著她盛湯,幾次三番張口,又咽了回去,時而目光瞟向虛掩著的門外。

傅瑜君揚聲道︰“爸,進來吧。”

傅玉樓咳嗽著走了出來,邊走邊看道︰“這屋裝修不錯哈。”

傅瑜君懶得點評他拙劣的演技,待他和何婉晴站到一塊,才道︰“你們猜得沒錯,我確實有情況。”

傅玉樓乾笑兩聲,連忙朝妻子使眼色。

何婉晴踩了他一腳,問道︰“男孩兒女孩兒?”

“女孩兒。”

傅瑜君高考完就出櫃了,當時和初戀女友還沒有分手。她爸媽不算開明,但也不是老古董,傅瑜君向來穩重,為出櫃足足準備了十頁A4紙的論述,傅玉樓和何婉晴考慮了三天,決定接受。本來她打算帶女友見家長的,可惜對方隱瞞她出國,分手了。

何婉晴︰“你別怪媽多話,你確定這個和那個不一樣嗎?萬一……”

傅瑜君擺手︰“不會的。再說我還沒追到她呢。”

傅玉樓皺眉︰“誰家孩子這麼沒有眼光?”

接觸到妻子的目光後,他訕訕地閉了嘴,何婉晴問︰“對方是誰?我們認識嗎?”會不會是她這些天出去見的朋友裡的一個?

傅瑜君笑道︰“認識啊,就是我經紀人。”

何婉晴目光微凝︰“就是和你傳緋聞那個?長得好像不錯,皮膚白白的,臉小小的,個子也高。”

傅瑜君︰“……嘖,你們這些文化人怎麼也這麼八卦?”

何婉晴笑了笑。

傅玉樓也在笑。

傅瑜君被他們倆笑得耳根發燙,把湯一口喝了,推著爸媽肩膀出去︰“不和你們說了,我要睡覺了。”

何婉晴在房門關上前最後說了句︰“這次一定要帶回來讓我們看看啊。”

“知道了。”傅瑜君關上門,背抵著門板,臉燒得通紅。

傅家爸媽往主臥走去,何婉晴忽然輕輕地嘶了聲,道︰“老公,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

“咱家女兒好像特別嬌羞。”

“談戀愛嘛,都是這樣的,少女含春。”

“以前她和那誰談的時候怎麼沒有?那會兒她年紀比現在更少女。”

“……”

夫妻兩個大眼瞪小眼。

是啊,為什麼呢?

***

煲了一晚上的電話粥,加上父母的打趣,後果就是傅瑜君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她是個發育成熟的女人,越想越是心口滾燙。

隱秘的、熱烈的,浪潮在暗處洶湧。

傅瑜君睜開眼楮,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白皙頸間濡出了些微的汗。

她側身摸到抽屜的把手,才想起家裡沒有粉色包裝的物什,曲起長腿,退而求其次地夾住了被子,平坦的小腹收緊…

她卸去力道,悶在被子裡的身體細汗淋灕。

她爬起來洗澡,沖去了一身的黏膩,清清爽爽地陷入了夢鄉。

傅瑜君沒放足一個月的假,在家呆了半個月便提前返京。之前說一個月有點賭氣的成分,怪關菡不在意自己,現在她實在坐不住了,她迫不及待地要見到她,要抱她,感受她的體溫。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想吻她。

她是偷偷回京的,事先沒有告訴任何人,回家放下行李後便去了公司,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只露出披在身後的烏黑長髮。

關菡聽到敲門聲,直接道了聲︰“進。”

傅瑜君低著頭進來。

關菡沒抬頭,餘光卻瞧見一雙腳在靠近自己,不出聲,鬼鬼祟祟,她倏爾抬眼,眸光凌厲地掃過去,傅瑜君放棄偷襲,直接沖到辦公桌後面,將關菡從椅子裡抱了出來,兩隻手緊緊箍住她的腰肢,貪婪地嗅聞著女人身上的松木氣息。

關菡的筆掉在桌上。

她兩隻手舉起來,任由傅瑜君在她臉上、脖子裡親.暱地蹭著,一種很陌生的感覺縈繞在心頭,讓她沒有顧得上掙脫。

傅瑜君是她見過的,最大膽,最不怕死的人。

關菡從小到大,一直是這副生人勿進的樣子,越長大越明顯。別說抱她了,連敢和她有肢體接觸的人都少,前藝人裡有個女生,簽約後曾經挽過她的手,關菡漠然地盯著她的手,直到她把手收回去為止,後來除了出席通告,再也沒有主動踫到過她。

只有傅瑜君不一樣,視自己的拒絕如無物,每次在她生氣的邊緣試探,卻總能在她真正生氣前讓她的鬱氣一掃而空,可氣又可愛。一次,然後又一次,慢慢地將她的防線往後推,再往後推。

到今天,成為第一個能肆無忌憚抱她的人。

人的感情是相互的,依賴也是。傅瑜君依賴她,關菡則依賴於她的依賴。

女人的身體香香的,軟軟的,埋在她懷裡時彷彿毛茸茸的小動物,就好像她晚上睡覺會抱在懷裡的獨角獸。

不,她比獨角獸更香更軟,還有點牛奶的甜味。

如果她能變成玩偶讓自己抱著睡覺多好。

關菡的手慢慢落下來,輕輕地擁住了女人柔軟的身體,一隻手圈著縴細的腰,另一隻手貼在後背,隔著布料傳來陣陣暖意。

傅瑜君唿吸漸重,雙臂越收越緊。

關菡長長的眼睫緩慢地眨動了一下,感覺唿在自己耳後的氣息越來越燙,連帶著她的耳朵,也不受控制地發起燒。

她不知道什麼叫敏感,只覺得不舒服,以及隨之而來的心慌氣短,讓她想別過頭。可她全身流動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秒停滯,唯一有知覺的就是怦怦跳動的心臟。

她終於艱難地挪動了,但只是短得可以忽略不計的幾毫米,於事無補。

傅瑜君的眼神已經不復清明,她像是擱淺在沙灘乾涸許久的魚,終於觸到了渴求的溼潤。

傅瑜君啟開薄潤的紅唇,像瀕死的魚兒一樣沉沉唿吸著,緩緩地朝小巧瑩白的耳垂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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