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頁
這一回電話通了。
盛少遊那頭有一些吵鬧,嘈雜的背景音樂夾雜著男男女女的笑聲,實在不是說話的好時機。
花詠蹙起眉:“盛先生,您在忙的話,我稍晚再打給您。”
“不忙。”盛少遊說:“有什麼事嗎?你講。”
電話那頭靜了靜,那Omega好像在猶豫,淺淺的唿吸聲放大在耳邊,讓盛少遊有些心癢。但他沒有說話,耐心地等著那朵欠了他人情的小蘭花來自投羅網。
“盛先生。”花詠果然開了口,聲音軟軟的,不像下午衝出電梯,說不介意做他的發洩物件時那樣氣勢滂沱,顯得很溫順,猶疑地問:“您是不是替我交了手術費?”
盛少遊滿意地聽著這朵小蘭花語氣柔軟地同他說話,見他不答又溫和而急切地說:“雖然不知道您為什麼這麼做,但真的很謝謝您。錢我會盡快還——”。
“除了錢,你就沒有別的想和我說了嗎?”
花詠一愣,沉默下來,似乎在努力地想,他們之間除了錢到底還有什麼好聊的。
趕在盛少遊耐心花光,重新變得不高興之前,他又軟軟地開了口:“請問盛先生這週六有時間嗎?我想請您吃個飯。”
“週六嗎?”盛少遊唇角微勾,語氣卻有些為難:“我已經有約了。”
“抱歉,那麼——”
“我約了朋友聚會,到時候你直接來我這兒吧。”搶在花詠開口改約前,盛少遊這樣說。
電話那頭又安靜下來。
盛少遊知道他不願意,笑著給他施壓:“花秘書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不,方便的。請您把地址發給我。”那朵小蘭花果然答應了。
江滬的週末從不缺聚會,往往熱鬧隆重,衣香鬢影,卻都內在空虛。這次,聚會的地點在李柏橋的新會所,位於江滬地標的雙子樓。
盛少遊和花詠在負一層的入口處碰了面。
車庫裡停著大量名貴的車,禮賓和安保站在入口處一一檢查入場邀請函。
這是一個小規模的聚會,來的賓客不多,總共三十多人,但打車前來的,大概只有花詠一個。
計程車被保安攔在地下通道門口,禮賓面無表情地檢查了花詠的邀請函,邀請函上沒有他的名字,只寫了攜伴。
保安是個高大的男性A級Alpha,他默默打量著花詠的臉,心裡已對這個美貌Omega的伴遊身份瞭然,禮貌但生疏地對他說:“抱歉先生,我們是私家花園,禁止運營車輛入內。”
花詠點了點頭,從車上下來,然後一眼就看見了同樣剛從車上下來的盛少遊。
盛少遊穿了一件過膝的長風衣,裡頭是最新一季的Cotes anglaises雙領針織衫,手腕上露出羅紋滾邊袖口,他身後的貴賓專屬停車位上,停著一輛黑得耀眼的幻影。
他比身後的保鏢高了小半個頭,下車後雙手插兜站在入場區,禮賓和安保甚至不需要檢查他的入場函。——這個S級的Alpha單憑矜傲的氣質便已向全世界宣告,他生來便屬於這裡,是這個昂貴名利場上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原住民。
盛少遊顯然也看到了花詠。
大概因為是週末,花詠沒有穿平時的襯衣和正裝。
這朵柔弱但又有些硬脾氣的蘭花穿了一件學生氣很重的堆堆領毛衣,大半張臉都埋在毛茸茸的領子裡,顯得臉更小,下巴更尖。
他打扮得不合時宜,換做其他伴遊盛少遊一定立馬黑臉讓人滾,但他今天卻意外沒覺得生氣,甚至親自對花詠說:“發什麼愣?快點過來。”
花詠便立刻跨步向他走過來,臉上有些尷尬,解釋說:“抱歉,您說是聚會,我以為......我不知道是這麼正式的場合。如果不方便,我可以馬上走。”
“走什麼走?”盛少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埋在領子裡的那張白皙臉孔被他望得瑟縮了一下,不由笑了笑,說:“就這樣吧,挺好。”
花詠望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複雜。盛少遊把這一眼理解為感激,心情更好了一些。
和獨自被攔在停車庫門口,需要尷尬下車的花詠不同,這一次,一路上沒半個人問他們要過邀請函,盛少遊的臉彷彿就是最好的邀請函,所到之處鮮花著錦,烈火烹油,都是笑臉和寒暄。
盛少遊對此早已習慣,倒是花詠好像覺得一切都很新奇,一雙漂亮的眼睛忍不住東看西看。
“沈文琅沒帶你出席過聚會?”盛少遊問。
“沒有。”花詠說:“我才剛入職不久,沈總一般都是帶高秘書。”
“哦。”盛少遊又想笑了:“那麼今天你是第一次?”
“啊、嗯。”花詠因為緊張靠他更近,像第一次和主人一起出門遛彎的貓,甚至無意識地抓了抓盛少遊的手臂,問他:“盛先生,我穿成這樣,會不會不好?”
“什麼不好?”
花詠靜了靜,說:“給你丟人。”
盛少遊今天想笑的次數好像特別多,他覺得這朵蘭花相當有趣,忍不住逗他,板下臉佯裝生氣:“是有一點。”
花詠果然上當,臉色變得羞赧,抿著嘴唇沉默了片刻才說:“要不,我還是走吧?改天再請您單獨吃飯。”說著,他停下腳步,鬆開挽著盛少遊手臂的手,往後退,似乎想要逃跑。
被盛少遊一把按住,潔白的手背光滑細膩,果真畫素心蘭的花瓣那樣柔軟。
“去哪兒?”盛少遊哄他:“來都來了,沒事兒,我面子挺大,被你丟一點也不礙事。你的飯過兩天再請好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你穿成這樣已經夠給我坍臺了,要是再跑了,我一個人出席就更丟臉。”盛少遊騙他:“左右都是坍臺丟份,也就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了。不過,下次我喊你出席聚會,你得穿得像樣一點。”
花詠低著頭想了想,輕柔地說:“下次就算了吧。”
盛少遊的臉色一下子不好看了,眯了眯眼:“算了?”
“嗯。”花詠坦然地說:“我沒有什麼合適出席的衣服。”
盛少遊的心像被貓抓了一下,又癢又疼,但聽花詠並不是不想和他出席而只是沒有衣服,又鬆了一口氣,笑道:“衣服還不簡單,等改天讓陳品明帶你去挑兩身好的——”
花詠張了張嘴好似想說些什麼。但有位許久不見的熟人從後拍了拍盛少遊的肩膀,同盛少遊寒暄起來,他便不好再說。
入場後,盛少遊座位邊前來打招唿的人就沒斷過。
李柏橋的座位緊挨著盛少遊的左手,作為東道主,他在場上招唿了一圈才回到自己的座位,笑著對盛少遊說:“媽的,這聚會我週週辦,你不來的時候可沒這麼熱鬧。”抬起頭,目光無意間掃過盛少遊右手邊,李柏橋明顯一愣。
花詠垂著眼端坐在盛少遊的右手邊,宴會的燈光下,他冷色系的皮膚白得發光,哪怕穿著最樸素的衣服也仍舊難掩耀眼的驚人美貌。
“這位是?”
聽到李柏橋問,花詠緩緩抬起眼睫看向他。
這一眼沒什麼情緒,卻還是瞧得李柏橋心猿意馬,用手肘推了推盛少遊,問:“你哪兒撿來的寶貝?”
盛少遊笑了笑:“你管我從哪兒撿的。”
“哎,不是——”李柏橋站起來,走到花詠身後,低著頭嗅了嗅,驚喜道:“這個也是花香?”
花詠被他的輕浮嚇到,一下子站起來,肩膀撞到李柏橋的鼻子,把他撞得捂著鼻子往後退。
“臥槽,好辣!”
“抱歉。”花詠冷冷地向他道歉,臉上卻並沒有歉意。他的鼻子長得非常纖秀,鼻尖很尖,顯得美貌更為直白鋒利,匕首一樣地刺進每一雙凝望著他的眼裡。
李柏橋被這樣犀利的美貌衝撞得沒了脾氣,捂著鼻子笑道:“哎呀,我就是聞聞味道,小美人,你別生氣。”他還想再挨近,但花詠臉上流露出的明顯拒絕讓人卻步,李柏橋只好在胸口舉起雙掌,做出投降的姿勢,說:“好吧,那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總可以吧?”
“花詠。”花詠邊說邊看了一眼盛少遊,眼裡有輕微的不滿和求救。
李柏橋嘴上說不靠近,人卻又靠上來,伸長手臂想要攬他的肩。
盛少遊欣賞了一會兒花詠陰晴不定又礙於他的面子不能立刻發作的表情,趕在李柏橋搭上小蘭花僵硬的肩膀時,站起來揮開了他的手,佯怒道:“當著我面騷擾我的攜伴,李柏橋,你能正常一點嗎?”
不是,他怎麼不正常了?
手背被盛少遊那大力的一揮打得通紅,李柏橋訕訕地縮回手,心想,騷擾朋友的攜伴不是他的常規操作嗎?
盛少遊以前也沒說什麼啊?怎麼今天反應這麼大?
嗐,這回撈著個天仙了,連聞一聞都不行?這細皮嫩肉的高嶺之花,脾氣倒是挺大,摸一下是能少塊肉還是怎麼的?
第7章
宴會結束時,李柏橋喝了許多酒。離場時,他腳步虛浮,有意無意地往花詠身上靠。花詠避了幾次沒避掉,最終還是被他揩了油,虛虛摟了一把腰。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