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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的原生資訊素氣味基調是鼠尾草。

和花詠的蘭花香氣相比,清新的鼠尾草味道確實算不上驚豔。但絕對不到“臭”的地步。

被暗戀了十年的物件,如此毫不留情地嫌惡,高途心如刀絞。

他抿著嘴唇在門口愣站了好幾秒,才重新找回力氣,侷促道歉後,緩緩地退出去。

高途一貫覺得自己很幸運。

學生時期,在他付不出學費就快要被迫輟學時,他幸運地碰到了捐助同校貧困優秀學生的沈文琅。

找工作時,又幸運地留在一個非常接近沈文琅的崗位。

前不久,當高途付不出妹妹高晴手術費,無法為她做擇期手術時,他又幸運地獲得了來自外部的幫助。——沈文琅默默幫他繳納了全部手術費。

因此,儘管沈文琅嘴巴壞,個性也很惡劣。

但對高途來說,他仍舊是猶如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每當高途走投無路時,嘴硬心軟的沈文琅總會從天而降,突然出現在他身邊。

最開始高途喜歡他,只是因為他優秀亮眼,鶴立雞群。沈文琅的閃耀讓一向泯於眾人的高途感到羨慕,不自覺就被深深吸引。

而那個時候,高途其實並不知道沈文琅就是那個慷慨幫助過他的“長腿叔叔”。

因此,在得知沈文琅就是那個令他有機會繼續留在校園裡完成學業的大貴人時,高途認定沈文琅是個天使。

能近距離地同他接觸,和他相處,為他工作,實在太幸運了。

為了維持這種幸運,高途願意付出一切。

“高秘書,你臉色好差。”臨近下班時間,同組的助理秘書擔憂地遞來一塊巧克力,關心地問高途:“你是不是低血糖?”

“沒有。”高途禮貌道謝:“謝謝你Eric,我只是沒有睡好,有一點頭暈。”

“可是你的手臂上有好幾個針孔。”助理秘書Eric憂慮道:“是有吊過水嗎?可吊水不是應該扎手背嗎?”

“沒有。”高途撒了個善意的謊,“我有些發燒,所以連打了幾天退燒針。”

“這樣啊!”Eric點了點頭:“你看起來的確不太好,臉有些紅,很累的樣子。如果燒還沒退的話,怎麼不多休息兩天?”

實際上,高途也很後悔自己為什麼不再休息幾天。

至少也應該等到發熱期完全過去,味道不那麼重了才來上班。

遭到沈文琅嫌棄的高途,在被罵很“臭”之後,忍不住又躲去洗手間補了一針抑制劑。

冰涼的液體衝進血管,劇烈的疼痛讓他下意識地嗚咽。

坐在洗手間並不隔音的隔間裡,高途緊緊貼著牆,他咬牙忍耐,眼睛緊緊閉著,眼球因疼痛在單薄的眼皮底下發著抖,鼻息粗重。

醫生明令禁止他繼續混用止痛藥和抑制劑。因此,高途不得不放棄止痛藥,靠硬扛捱過疼痛的副作用。

自那日替沈文琅出頭,受到盛少遊的針對資訊素壓迫後,他的資訊素失控的次數見長,紊亂症也越發嚴重。

資訊素科的醫生多次催促他長期住院治療,但都被他拒絕了。妹妹的手術排期近在眼前,這些日子,高途醫院公司兩頭跑,根本無暇住院。

與此同時,HS集團,董事長辦公室內。

助理秘書Eric把泡好的茶水端到董事長面前,還沒來得及走就被沈文琅叫住。

“高途呢?”

“好像去了洗手間。”Eric小心翼翼地答。

高秘書請假的這幾天,沈文琅的心情明顯很差。董事長辦公室成了秘書組人人不願意踏足的“地獄”,每一個進來的人,都不敢大聲講話,生怕驚擾了盤踞在此處的“惡狼”,遭到一頓狠削。

“要麼請假,要麼躲在洗手間,他是不想幹了嗎?”

Eric很想幫高途說兩句話。他很想告訴沈文琅,高途是全公司最敬業的員工沒有之一。自高途就職以來,他月月全勤,每年的年假也都有結餘。他今天也並沒有摸魚,只是身體不舒服,所以才去了洗手間。

可面對炸了毛的惡狼,Eric縮著脖子不敢回答。

他不知道高途還想不想幹,但HS集團的薪水在業內數一數二,儘管沈文琅不是最最好相處的那種老闆,但作為HS集團的員工,Eric還是衷心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幹下去!

“去找高途,叫他別再窩在洗手間裡孵蛋,儘快來我辦公室一趟!”

“哦哦,好的。我馬上去。”得到指令,Eric如臨大赦,立馬從辦公室退出來。

他在洗手間門口找到了高途。

高途的臉色比上午見到時更差了,嘴唇發白,出了許多虛汗。

“高秘書,你沒事吧?要不還是去趟醫院吧。”

“我沒事。”論熬過發熱期,高途有的是經驗。他沒覺得這次有什麼不一樣,強打起精神問Eric:“你找我什麼事?”

“哦!”經高途主動提醒,Eric這才好意思開口說正事:“沈總找你。”

高途的神情緊張了一瞬,然後立馬點頭:“好,我馬上去。”

Eric好心但遲疑地攔住他,小聲提醒道:“你小心點,沈總好像對你有點誤會,發了好大的火。”

第80章

沈文琅自己也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公司運作早就上了軌道,市場業務和科學研發都非常順利。股價穩定,工作順心。除了花詠偶爾要他幫忙扮演黑臉,設局追求配偶以外,一切都非常完美。

正常來說,他理應心情愉快,十分輕鬆。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沈文琅覺得非常、非常的煩躁。

HS的董事長秘書組由六位藤校畢業的高材生組成。秘書組正副兩位組長都是博士學位。重金聘來的人員,最專業的團隊,可在高途請假的這兩天,沈文琅卻並沒有覺得他們有多好用。

撇開專業能力不談,他們每一個都讓沈文琅感到精神緊繃。

沈文琅一貫是個工作狂,工作起來沒日沒夜。

複雜詭異的家庭結構,讓他從小就無比渴望獨立。因此,對於能夠打拼出獨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沈文琅抱有極端的信念感。

很長時間內,他都處於一旦切換到學習或工作狀態,便完全無法放鬆的情況中。

直到,他遇見高途。

對沈文琅而言,高途實在是個很不一樣的存在。

很早之前,沈文琅就已經隱約感覺到了這個Beta對他抱有很重的善意。可比起那些,,拼命想在他面前表現的其他人,高途顯得過分小心翼翼。

自學生時代起,他就總是偷偷地做一些不為人知的付出。

而奇怪的是,沈文琅本人原本最討厭“看不透目的”的付出。

因為討好的背後,是取得。

生活在那樣一個權勢驚人的黑/&道家族,沈文琅學的第一個漢字是“殺”,殺人的殺。

從小到大,他的Omega父親告誡他最多的是——“別相信笑臉”。

“文琅,別相信笑臉,別輕信蜜語甜言。看不透目的的善意,比純粹赤/·裸的惡意更可怕,能夠傷害你的,往往都是你信任的身邊人。自己人捅的刀子,最痛,最致命。”

沈文琅一直覺得,Omega父親在家中是個奇怪的存在。他從沒見過那樣強悍的、深具攻擊性,卻毫無尊嚴的Omega。

就像一把趁手的兵器,任憑那個根本不珍惜他的Alpha濫用,指哪兒打哪兒。

他們之間根本不像是正常的配偶關係。

在沈文琅看來,他的Omega父親,簡直是世界上最沒有自尊心的倒貼貨。

不過,儘管沈文琅很看不起那個Omega,甚至因為他而討厭世界上所有的Omega,但對他說的那句“別相信笑臉”,沈文琅記憶猶新。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沈文琅都並不清楚高途背後的意圖。

那個笨拙的、偷偷把各種廉價食物飲料塞進他課桌裡的Beta,總在放下食物後就偷偷逃走。

而第一次抓到這位“田螺先生”,是在某節體育課後。

劇烈運動消耗了大量體力,從體育場回來的沈文琅覺得很餓。

恰好,課桌肚裡再次出現了兩包不知名品牌的食物。他猶豫著拿起來,盯著配料表看了一陣。

就在他還沒想好,究竟是吃掉還是扔掉時,身後突然想起一陣溫厚的聲音。

“那個......這些都是新鮮的食物,全塑封包裝的,沒有弄髒,每次都這樣扔掉,實在很浪費。”

學生時代的高途理著青少年之中最常見的那種乾淨短髮,紅撲撲的臉幾乎要埋進洗到發白的藍色校服的領子裡去。

好土的打扮,怎麼會有這麼笨拙的白痴。

這是沈文琅對高途的第一印象。

這個Beta好像所有的心思都寫在臉上,對沈文琅浪費食物這一點,他表達出最直白的不贊成。

“是你買的嗎?管這麼多?”遭到批評,沈文琅下意識攻擊回去。”

“是不是我買的,你都不能浪費。”高途漲紅著臉,緊張到嵴背都繃直了,卻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浪費食物是不對的。如果你不吃,可以還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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