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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在病毒肆虐中存活下來的人類與其後代子孫逐漸地接受了一切,爭論也逐步休止。

那場大型的感染與慘烈的大規模死亡,最後只存在於教科書上,被一頁紙輕巧地解釋,變成與猿人直立行走無異的另一種進化。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很多人固執地認為作為倖存者的後代,我們已經完美地適應了ABO社會,既是生來如此,又何須再去追溯起源......”

女主播字正腔圓的播音腔裡帶著些煽動,“但實際上,研究人類進化史的意義重大,在追溯的過程中,我們能夠以古鑑今——”接著她話鋒一轉,嚴肅地說:“近期科學家們發現,除了固有認知內的Alpha、beta、Omega外,可能還存在著其他小眾性別......”

盛少遊喝了口手邊的威士忌,他沒想到他的這幫二代朋友居然會在聚餐時觀看人類生命進化的科普節目。

“最近大家都在討論,說S級Alpha不再是人類天花板,新發現的Enigma才是.......”

“少遊,你怎麼看?”

“譁眾取寵。”盛少遊一針見血。

他放下酒杯,燈光幽幽地打在英氣俊美的臉上,顯得輪廓格外深邃,在包房的黑色玻璃檯面上映照出一道凌厲流暢的下顎線。

盛少遊是盛放生物的少東家,在生物科技領域駐紮多年,今年年初剛從病重的父親盛放手上接手了盛放生物。有關這類話題,他無疑是在座的人裡最有發言權的。

盛少遊一直覺得被媒體過分渲染神話的Enigma(謎),說不定只是S級別的Alpha湊巧遇到了故障的性別檢測儀器。不是什麼神蹟,只是個誤診的笑話。

退一萬步說,即便Enigma真是存在。在已知資料裡,他們的存在率不足十億分之一。為了一個機率比隕石正面撞擊地球還低的存在,在這爭論不休,是很愚蠢的行為。盛少遊不想繼續參與這種無聊的討論,看了看時間也已經差不多,便撈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先走了。

秘書陳品明已經站在車旁等他。見他出來,手腳麻利地為他開了車後座的門。

“盛總,咱們是直接去HS集團嗎?”

盛少遊與HS集團的年輕掌門人沈文琅晚餐後有約。

盛少遊點點頭,鑽進車裡。

車載香水很好聞,前調是刺激的苦橙混朗姆酒味,後調卻是很格調的木質香系。

陳品明是名Beta,年近不惑,工作能力很強,但對資訊素香味卻並不敏感。等坐進車裡的盛少遊臉色肉眼可見地差了,他才意識了不對勁,皺著眉頭問司機是不是換了資訊素香水。

“是的。”司機不明所以地回答:“這是HS集團生產的“醉枝”。”

陳品明看過去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司機有些吃不準,但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只訥訥地解釋說:“最近很流行的。”

流行?何止是流行。簡直是大殺四方。

與盛放生物發家的領域一樣,HS集團的主營板塊也是生物科技。

作為生物領域的領軍企業,盛放生物最大的王牌專利是基因剪刀。——基於CRISPR-Cas9系統剪下基因的原理,盛放生物發明的“基因剪刀”可編輯剪下生物的基因鏈條。

而來勢洶洶的後起之秀HS集團,近年掌握了在“基因剪刀”應用層面的獨家技術。

通俗地說盛放發明了基因剪刀,而HS集團則知道應當如何使用剪刀,剪輯哪段基因鏈,才能達到對應的目的。

憑藉應用層面的專利,HS迅速嶄露頭角,成為江滬乃至全國生物科技領域的新生代。

而在初露頭角後,HS集團居然不務正業地大手筆收購了一家日化公司,開始著手生產資訊素香味的周邊產品,還大肆宣揚他們的產品能讓人人都成為令人羨豔的“行走荷爾蒙”。

他們的主打香型叫“醉枝”,味道十分特別,苦橙與朗姆酒的前調勾出烏木沉香的木質後調,刺激野性,又餘味深沉。

在漫天廣告的攻勢下,原本十分小眾的醉枝氣味,一經推出便迅速成為市場主流香型。引得許多日化商家爭相模仿。眼下連洗潔精、潔廁靈產品都開始標榜自己是迷人的“醉枝”香型。

“你是第一天來上班嗎?”陳品明不愧是領著百萬年薪的高階秘書,不等盛少遊有任何表態,便已厲聲地對司機說:“立刻換掉它!”

司機連聲道歉,陳品明按了開窗鍵,將玻璃車窗下到底。

夜風稀釋了濃重的香味,盛少遊的臉色終於有所緩和。

作為盛少遊最得力的下屬,陳品明很瞭解盛少遊,知道他很討厭“醉枝”,甚至為了醉枝連坐了HS。

因為這該死的“醉枝”和盛少遊自己的資訊素味道相當相近。

原生的資訊素味道突然變成風靡萬千的摩登單品,換做其他人或許會以此為榮。但盛少遊管這種風靡叫“爛大街”。自己獨特小眾的資訊素味道變成花錢就能享用的便宜貨,這讓他實在高興不起來。為此,盛少遊打心眼裡厭惡作為始作俑者的HS集團,過去的幾年,雖有機會,他與HS集團的沈文琅也從未有過私交。

現在不同了,盛放生物的繼承問題已經塵埃落定,無論盛放外頭那一打的私生子再怎麼虎視眈眈,也改變不了盛少遊已是盛放生物實控人的事實。

盛少遊銳意進取,風華正茂,是個十足的野心家。

在仔細分析權衡過後,他暫放心中的厭惡,透過共友想約HS集團的當家人沈文琅吃個便飯,聊聊兩家合作的可能性。

誰知沈文琅居然還要拿喬,說什麼行程很滿,讓盛少遊今日晚餐後去辦公室找他。

共友也有些尷尬,支支吾吾地轉達了沈文琅的意思,嘴上也幫著數落:“我也罵他來著,端架子端成這樣,實在有些過分了。”話雖這樣說,卻到底只是推頭,朋友也不想真的得罪沈文琅,下一句便幫他找補道:“不過,他應該不是故意擺譜,最近也是真的忙。”

盛少遊心裡恨不得把沈文琅送去凌遲,面上卻很大度地笑:“HS發展得這樣迅勐,沈總肯定忙,開疆闢土嘛,都能理解。”順道還謝了朋友幫忙牽線搭橋,大方道:“聽說過陣子你有新店開業,定了日子,記得通知我。”

這位朋友經營著江滬最高階的幾間娛樂會所。盛少遊是出了名的出手闊綽,朋友聞言連聲說:“一定、一定。”

臨掛電話前,又突然提醒盛少遊:“沈文琅的脾氣有些古怪,他很討厭Omega,少遊,你要是想和他聊合作,千萬別帶Omega......”

盛少遊風流但不下流,朋友經營著娛樂會所耳濡目染便以為全天下的生意都要靠酒色來談攏。

盛少遊不以為意,但也知道朋友是出於好意。

“這是珍貴萬分的一手訊息,感謝兄弟提醒。”

這個朋友與沈文琅私交甚篤,但等到了沈文琅辦公室,盛少遊卻不禁懷疑他提供的訊息有誤。

站在門口接他的是個高瘦的Beta男性,從西裝口袋裡拿出名片,雙手遞給盛少遊。盛少遊沒抬手,只匆匆掃了眼,對著這名叫高途的總助秘書說了聲“幸會。”

跟在後頭的陳品明趕忙伸手主動去接名片,又把自己的名片遞出去,同他寒暄:“這麼晚高秘書也跟著加班啊,真的辛苦了。”

高途看著老實木訥,但能做沈文琅的總助也絕不會是蠢貨,立刻接過名片,含笑柔聲地答:“都是一樣的。盛總與陳秘書也辛苦了。”

辦公室裡沈文琅並不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日理萬機。

推開門,連走在最前面的高途也不由一愣。

沈文琅正拉著剛來不久的花姓新秘書說話,兩人靠得很近,姿勢曖昧,沈文琅的表情卻很冷淡。

花秘書是個Omega。被作為頂級Alpha的上司摟著腰,顯然很有壓力,雙手抵著對方的胸口想把對方推得遠一些,但襯衣的下襬早已被人從長褲裡抽出,領口敞著,露出一片白皙的、劇烈起伏的胸口。

一個Alpha摟著一個Omega,而Omega眼眶微紅,唿吸急促。

任何一個成年人,都大抵知道發生了什麼。

盛少遊自己就是Alpha,他看不出來在辦公室裡迫不及待要跟Omega下屬調情的沈文琅,哪有半點討厭Omega的樣子。

沈文琅與花秘書“交流”得很投入,兩人都沒注意到訪客的到來。

盛少遊插著兜淡漠地站在幾米開外的門口,靜靜地看笑話。

花秘書突然掙紮起來,用哭腔說“沈總,不要。”,沈文琅便笑了笑,伸手重重按住他的後頸往自己面前帶。四片嘴唇一下離得更近。

高途嗓子裡像卡了根魚刺那樣疼,實在看不下去,重重咳嗽了一聲,提示老闆收斂一點,不要請訪客免費看一出活春宮。

沈文琅聽到咳嗽聲,抬眼朝門口望過來,臉上的霸道收斂了幾分,浮出一絲薄笑招唿道:“盛總來啦,坐啊。”

可抓著人手腕的手卻絲毫沒有鬆開。

被捏住手腕的可憐Omega臉皮不像沈文琅那麼厚,驟然見到那麼多人明顯是嚇壞了,慌亂地掙脫了上司的桎梏,急匆匆整理自己不整的衣衫,等理好了,才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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