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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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年輕貌美的Omega是高途所知的唯一能夠光明正大靠近沈文琅的Omega。接觸下來,花詠的工作效率極高,和他柔軟溫和的個性不同,他做起事情來雷厲風行,深具名校生的風範。在美貌加持下,花詠的才華非但沒被淹沒,反倒格外閃光。
沈文琅的工作節奏很快,高途花了十年拼命追逐,才逐漸跟上了他的腳步。但花詠不同。高途觀察到,儘管以貌取人的秘書組只給花詠派發些輕巧的活,可事實上花詠和沈文琅的辦事風格非常接近,而且默契度很高。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天選吧?每每想到這,高途都只能苦澀自嘲地笑笑,畢竟那是沈文琅唯一能夠忍受的Omega啊,天命所歸的事,花光力氣才勉強能留下的高途,就是再怎麼努力也永遠學不來。
不過,深受器重的花詠,已經大半個月沒來上班了。人事部的同事說,是沈總親自給花秘書請了長假。高途原本有些擔心花詠,但看到同事臉上曖昧的笑意,他心裡一酸,立馬明白過來。嬌弱的Omega如果進入特別嚴重的發熱期,休息個一兩個月也沒什麼的。
又不是人人都是高途,酷愛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哪怕碰上最嚴重的發熱期,打著抑制劑疼得滿臉冷汗,也只想要快點恢復工作,因為只有上班,他才有機會見到沈文琅。
下午四點多,沈文琅和常嶼一前一後從會議室裡出來。常嶼拍了拍沈文琅的肩,臉上竟有些同情,說:“你自求多福吧。”
沈文琅看他一眼,沒什麼表情地點了個頭,轉過身見高途杵在離會議室不遠處的走廊上,眉頭輕微地皺了皺。
沈文琅其實已經不記得這個Beta究竟是從什麼時候起開始出現在自己身邊的了。
回想起來,時間太過久遠,在沈文琅還上學的那會兒,某一天,他一轉身,突然就發現這個方方面面都很普通Beta,已經跟著他走了很久。最開始,他只是偶爾出現在沈文琅的視線範圍內,後來不知怎麼就搭上了話。
沈文琅不是那種很健談或開朗的個性,但這個和他同一屆不同班的Beta性格平順,溫溫吞吞的樣子並不讓人討厭。所以,沈文琅沒有趕他走,一直默許他跟著,就這麼相處下來,一眨眼竟過了這麼多年。
高途進HS秘書組時,他們已經斷聯了接近一年。
驀然在人事部的優秀員工牆上看到眼熟的照片,沈文琅不知怎麼頭腦一熱,讓原本在企劃部任職的高途,進了離自己更近的秘書組。
站在沈文琅的角度看,這個男人溫吞木訥得過了頭,雖然做事情努力上進,卻總缺了一股變通的靈性。
不過高途的踏實穩重和不知變通的頑固,正是這個物慾橫流、變化多端的世界裡最缺少的那種珍貴。
這麼多年以來,這個Beta永遠站在沈文琅的身後,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不論沈文琅看得到或看不到,他都好像永遠在那兒,不遠不近地跟著,永遠不會離開。
儘管沈文琅從未承認,但這個Beta的存在的確讓缺少安全感的沈文琅感到無比安心。
而這種安心是在幾個月前開始變味的。在得知高途偶然請假是為了陪伴發熱期的Omega伴侶後,沈文琅無端地暴躁了好幾天。不僅再也沒給過這個昔日同窗好臉色看,還減少了和他的私下接觸。一想到這樣一個迂訥遲鈍的男人,寬闊的懷抱裡曾躺著一個處於發熱期的Omega,想到他笨拙但努力地撫慰Omega的樣子,沈文琅對Omega的厭惡便達到了空前的頂峰。
平心而論,那天給花詠送U盾時,高途身上的Omega氣味並不難聞,但沈文琅看到高途因沉浸情慾而通紅的臉和虛軟的腳步,莫名感到一陣氣急,不可理喻的指責還沒來得及經過大腦,就已脫口而出。
高途的臉一下變得慘白,卻仍好脾氣地立馬道了歉,可這卻也只讓罵了他沈文琅更難受了一點而已。
回來上班後,沈文琅開始主動疏遠高途。
他討厭自己一看到他的臉,就想到他抱Omega的畫面,然後不可抑制地覺得煩躁。
沈文琅有些後悔,後悔自己不知不覺就太過依賴於高途。
把這個可惡的,會讓他感到心臟痠麻不適的,寧願請假從沈文琅身邊離開,也要回去安撫Omega伴侶的溫厚的Beta青年當做了自己的所有物。
“有事嗎?”一看到高途,沈文琅的眉頭立刻皺起來,沒什麼好氣地說:“沒事不要杵在這兒當人形立牌,我請你來不是裝飾辦公室的。況且,你也沒漂亮到可以當裝飾品的份上吧,高秘書?”
高途知道自己不夠漂亮,但陡然被沈文琅這麼直截了當地說出來,心臟還是縮緊起來。
“抱、抱歉。”可他沒有口若懸河的辯論才華,面對沈文琅更是說不出話,除了訥訥道歉什麼也做不了。
沈文琅看了他一眼,臉上的嫌棄掩蓋不住,這讓本來就夠自卑了的高途一下子更慌張,緊張地回想難道是自己今天忘了吃抑制劑藥片,所以有味道?
不對啊,他早上明明已經吃過了,下一頓是在中午才對。
但他最近的資訊素越來越不穩定,紊亂的症狀越發明顯。為了保險起見,高途還是小心地往後挪了一步,才說:“兩小時前,盛放生物的盛少遊盛總給您辦公室的座機打了電話。”
沈文琅看著高途不動聲色向後挪開一步,一副巴不得能離自己遠點的樣子,本就不大好看的臉色又沉了沉,明知故問道:“盛少遊打來幹什麼?”
“他沒說。只說要您有空時告訴他,他就您的時間再打回來。”
沈文琅嘲諷地勾了勾嘴角:“盛少遊不是一向傲得很嗎,幾天聯絡不上花詠就急成這樣?看來,也沒什麼出息。”
“聯絡不上?”高途一愣:“花秘書不是休假去了嗎?”
沈文琅冷冷瞥了他一眼,高途訕訕地住了口。
沈文琅不瞎,當然知道花詠長了副禍國殃民的皮囊,公司上下但凡見過他的Beta、Alpha都對這個花秘書很感興趣,但見高途這麼關心花詠,他還是不高興,撇著嘴角問:“對啊,他不在你是不是也很想他?”
高途沒想到沈文琅會這麼問,更不知道該怎麼答才不會觸到老闆的雷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掛念花秘書的人應該很多吧。”
媽的,這是什麼意思?意思是你他媽的也想,只是排不上號?沈文琅的臉更黑了。
“沈總,盛總那裡——”
“讓他等著,急死最好。第一次見面張口就是三百五十億,好像全世界的錢都是他們盛放印發的。那狗崽子狂得沒邊,早該有人收拾他了。”沈文琅冷冷地道:“不允許回電。以後再有他的電話,也都替我拒接。高途,你是我的秘書,不是盛少遊的傳聲筒,擺正你自己的位置,少給我沒事找事做。”說著,高大俊美的S級Alpha甩下被莫名責難了一番的Beta秘書,咬著牙怒氣騰騰地走了。
第20章
盛少遊等了一整天,也沒等到沈文琅那頭的回電。他沒回自己家,也不敢回公寓,坐在只剩下他和陳品明兩人的辦公室裡白白地耗時間。
出於愧疚,陳品明義務加了好幾天的班。但一切努力統統於事無補,大半個月過去,花詠依舊音訊全無。
青天白日,朗朗幹坤,一個大活人竟能就這樣憑空消失。陳品明深感不可思議的同時,不免也想起前幾年圈內盛傳的有關沈文琅的背景之說。
沈文琅並不是江滬本地人,他的母親出生在江滬,十幾歲時去了P國,後來嫁給了P國某個黑/&幫大佬,生下了沈文琅。
五年前,沈文琅隻身來到江滬,自籌資金一手創辦了此後聞名遐邇的HS集團。P國是個資本至上、黑/&幫橫行的國度,而沈文琅與P國黑手黨千絲萬縷的聯絡,給花詠的失蹤蒙上了一層不詳的恐怖陰霾。
一個靠犯罪、走私軍火攢到第一桶金的黑老大的兒子,要藏個大活人是輕而易舉的事。
盛少遊每天都在不同的想象和假設間,反覆橫跳。
花詠是個清高的Omega,他一定不會同意和沈文琅發生點什麼!
可是......可是如果沈文琅強迫他呢?沒有一個Omega可以逃過S級Alpha的資訊素,哪怕他再不願意,也只能屈服於本能,軟著腿向他不愛的Alpha敞開身體。
可花詠早就心有所屬,他喜歡的根本就是......
盛少遊痛苦地抱住頭,不願意繼續往下想。
盛少遊是二代接班,自詡是合法的生意人,從沒碰過沾血腥的錢,也一向鄙視那些靠殘酷手段達成原始積累的黑惡勢力。但這個時候卻恨透了自己平日太過正經,關鍵時刻,竟連個能打聽訊息的渠道都沒有。
就這麼惴惴不安地等到天亮,也沒等來沈文琅的回話。
凌晨三點多的時候,陳品明先回了家。
等到九點半上班,陳秘書進到董事長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一張拍賣會邀請券遞給了他。
“盛總,這場拍賣會,聽說沈文琅也會參加。”
這些日子以來,盛少遊為了找到花詠,將許多不重要的社交局拋諸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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