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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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張小臉真是漂亮得不得了!哎,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
“可惜快被那些粗暴的Alpha們給弄壞了。”說話的Omega表情神秘,音調卻並沒有放輕:“我聽夜班的小張說,就在前幾天半夜,這朵專門接待高層Alpha的蘭花,滿身是血地被人抱出來!”
“真的假的?他剛入住那天,我遠遠見過一面!沒看清楚臉,但能被一群S級、A級Alpha簇擁的Omega,肯定醜不到哪兒去!”
“豈止是不醜,簡直就是天仙!”那個靠著櫃子更年長一些的女性Omega扯出一個曖昧的笑臉:“長了張冷淡禁慾的臉卻仍被那樣對待。我要是Alpha,他一哭,我鐵定什麼都肯給他——”
Omega嘲諷鄙夷地撇了撇嘴角:“這麼大的魅力,也活該昨晚上頭安排他一接八。”
“一接八?”更年輕的那個Omega是新來的,一臉懵逼地問:“什麼叫一接八?”
“你沒聽說過嗎?”年長的Omega傲慢地瞥著無知的後輩:“這個樓層是X集團專門用於VIP貴賓接待的地方。可那些有錢有權的政要名流什麼沒玩過?既然來了這裡,自然想要找些更新鮮的玩一玩。對於充滿野性的Alpha來說,還有什麼能比野蠻粗暴的多人運動更叫人興奮的呢?”
“——況且,像9901房間那種樣貌的接待,垂涎他的客人一定很多,如果一個一個排,不得排到猴年馬月去?所以嘛,為了效率,適當的重疊是喜聞樂見的。這裡的常客許多都是老相熟,熟人之間一起組團狂歡,是常有的事,畢竟共用一個Omega也是一種合作,這才能顯出親密來嘛!”
年輕的Omega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一接八指的是......”Omega的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你是說,他一個人被、被......”
艾珩:!!!???
盛少遊:!!!!
“艾珩。”
“啊?”
“把他帶出來。”
滋——
“什、什麼?”這層有訊號干擾,艾珩被耳中滋滋的噪聲嚇了一跳,有些難熬地調整了一下耳機,才重新聽清僱主的聲音。
電波那頭,瀕臨崩潰的盛少遊聲音沙啞乾澀:“馬上把他們說的那個Omega帶出來!帶回我身邊!”
“盛總!”艾珩語速很急語氣卻很輕,用氣聲說:“我的聽力正常,你現在太大聲了,我都快要聾了。”
“把他帶回來!”盛少遊並不知道自己用了怎樣的音量,等回過神,他手邊的桌面是空的,書桌上原本擺放著的裝飾品、檔案、筆筒四分五裂地散落在房間各處。
他甩了甩被木質桌面震得發麻的手掌,狠狠揪住自己胸口的襯衣,把挺闊的面料揉得很皺。手背不知被哪樣鋒利的物品劃破了,肉眼可見地腫起來,出了許多血。
可這點皮肉傷,對心臟痙攣的盛少游來說已不算什麼。他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飛快地思考著眼下的情況。
早些時候,X控股就曾公開表示過,即將在江滬尋找合作方,合作建立中心工廠,在國內研發投產資訊素相關的新產品。
盛少遊知道沈文琅肯定和自己一樣,也想搶這塊蛋糕。但他沒想到的是,那個出門就該被車撞死的畜生,會把花詠送給X控股。
他憑什麼?那是盛少遊連碰都捨不得碰一下的嬌嫩Omega!沈文琅想和X控股合作,憑什麼用他盛少遊的Omega去換!
盛少遊咬著指節,無意識地在偌大的辦公室瘋狂來回踱步。——那天下手還是太輕了!應該殺了他的!應該剝了沈文琅的狼皮!砍了他的頭扔去大街上展覽!
花詠所在的地方是X控股的酒店頂樓。
這家酒店在盛少遊的圈子裡也很知名。那是X控股前幾任當家早年接待政要的地方。新當家上任後,立即著手翻新,將此修繕成全國乃至整個北半球最奢華的酒店之一,並於去年重新掛牌開了業。
在那裡,只有客人們想不到,沒有酒店方辦不成的。只要花錢就能享受到令人身心放鬆的全方位禮遇。
李柏橋在修繕前,去過幾回。心野如他都大喊刺激過癮。想必,重新開業之後服務配套肯定更上一層樓。
盛少遊從沒去過,但也聽說樓層越高,接待等級也越高,整個頂樓更曾是出了名的變態們的人間天堂。
那兩個正在討論的Omega,顯然不知道自己三言兩語就捅了盛少遊懷裡揣著的那個馬蜂窩。
年長的那個又笑著說:“我在這間酒店工作了快二十年。七八年前,少主人沒上臺那會兒,我曾親眼見到一個Omega被四個Alpha活活弄死後用床單裹著送出來,人還熱著,很慘。”
年輕的那個又嚇了一跳,怯生生地問:“那後來呢?”
“誰知道呢?”年長的Omega無所謂地說:“搞不好扔去填江了。這一層連窗戶玻璃都是加厚防彈的,被送到這裡的Omega,就是想砸窗跳樓也是不可能的。生死都看命運。你知不知道,這裡所有客房的門全部是特製的,不僅強力隔音,還有資訊素隔離功能。你猜是為了什麼?”
那年輕的小O幾分鐘內接收的資訊量實在太大,一時消化不良,怔愣地說:“隔音是怕吵到其他房間的客人吧。資訊素隔離門,是為了隔離資訊素?為什麼?難道是怕味道太濃,混在一起會不好聞?”
年長的前輩點了點頭:“嗯,答對了一大半。你想想看,幾個Alpha對付一個Omega,換做是你,你也會叫破嗓子的吧?”
年輕的小O頓時虎軀一震,菊花一緊,縮著脖子訕訕地說:“我第一次覺得,像我這樣,做個長得不漂亮的Omega也沒什麼不好。”
才剛來兩個月的實習生小O渾身發毛,但又怕又想聽。抬起眼見那位年長的Omega前輩正盯著自己看,立馬露出好奇的表情,問道,“您剛剛說我答對了一大半,那錯在哪兒?”
年長O不答反問:“你聽過強制發熱嗎?”
“啊?”小O茫然地看著他,訥訥地答:“我只知道發熱,中學的時候生物書上教過,每個Omega都有固定的發熱期,Alpha的則是易感期。”
年長O又笑起來,伸手揉了把對面後輩的腦袋,“別背書啦!書本都是給乖孩子看的!這社會上的門道,學校裡大多不會教。”她舔了舔幹得快起皮的嘴唇接著說:“嬌弱的Omega如果和太多惡意釋放資訊素的Alpha共處一室,會生不如死,只能任人宰割。”
見沒識過世面的後輩聽得一張臉煞白,年長的Omega又咧開嘴笑了笑:“其實,夜班的小張也挺同情那個孩子的。聽說,他也不是一開始就那麼聽話。生了這麼柔弱漂亮的一張臉,剛來時,性子倒是倔得沒邊。被迫聞了那麼多Alpha的資訊素,還有力氣咬手腕自殺。”
“啊?”
年輕的小O突然想起那天,他在走廊前的驚鴻一瞥。
9901那位蘭花味的漂亮Omega接待身材纖瘦,但很高。站在一群頂級Alpha身邊也並不顯矮。柔弱纖細的骨架裹在深黑色的風衣制服中,皮膚白到發光。
他整個人的氣勢十分冷淡,與其說是公關,倒不如說更像是處子。
小O突然想起古代鬼怪小說裡的橋段。冰清玉潔的仙侍不慎被鬼魅拖拽,跌落進煎熬的慾望地獄。
實在很難想象這樣一位冰魂雪魄的人物要多絕望,才會咬著手腕自戕。
......
盛少遊一秒都聽不下去了。
腦中不斷浮現出花詠單純害羞的笑臉。
他們過去那些帶著太陽般柔和色暈的溫存瞬間,讓他坐立難安,有如萬箭穿心。
我的蘭花。
我的花詠。
一接多?他怎麼能?他怎麼肯......
那個臉皮薄的倔強Omega連線吻都那麼生澀,盛少遊得捧著他的臉,才不至於讓他接吻接到一半就因為羞澀而逃跑。
被奪走Omega的S級Alpha,就快要發瘋。
他痛苦地閉上眼,心口生生被剜走了一塊肉,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唿吸急促得好似肺腑都破了。
荒蕪的胸口敞開一個破敗的大洞,冰冷空氣彷彿凝固了,毫不憐惜地灌進去,在破損的肺葉中,發出有如破風箱般“嘶嘶”的沙啞氣聲。
盛少遊想到花詠漂亮的臉孔,想到Omega白皙得連毛孔也無的皮膚,想到他連線吻都會害羞得發紅的耳廓,想到他的資訊素紊亂症......
那些去找樂子的Alpha不可能給他標記,他們會害死他!
盛少遊無法自制地幻想著花詠被人裹著床單,滿身是血地從房間裡抱出來......
想到他的蘭花曾絕望地張開嘴,去咬自己的手腕,只為求個了斷。
盛少遊的心都要碎了。
那截纖細皓白的手腕,他握著的時候,都不敢花力氣,生怕一用力就折斷了。
自己咬,得多疼啊。
盛少遊越想越覺得唿吸困難,像被一雙無形的手牢牢掐住了咽喉。
那些人一定不會像盛少遊那樣因為花詠說“停下”就真的停下來。他們根本不會管花詠高不高興,只顧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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