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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詠愣住了,停下動作,茫然地睜大眼睛。不知被誰咬得破了皮的嘴唇紅得似血,他隔著淚光怔然地望著他,小聲地說:“盛先生?”

盛少遊的眼淚也快流出來了,形象全無地胡亂吻了吻Omega的蒼白臉頰,“是我。”Alpha的表情痛苦而又歡欣,發紅的眼睛牢牢地注視著失蹤昨日的心愛Omega,心中劇痛,喉頭髮出一陣嗚咽般的低鳴:“花詠,是我。”

Omega麻木的表情出現了裂痕,生動的痛苦從那道來之不易的裂縫中湧出來,晦暗的雙眸恢復了一絲光亮,像久旱逢甘霖的乾涸泉眼,冒出透明晶瑩卻苦澀、絕望的眼淚。

“盛先生。”他不敢置信,輕輕地叫。

聲音卻痛如被活活扒去了皮毛的小奶兔。

抱著他的盛少遊和他一樣痛,痛得想要殺人。但花詠輕輕回抱住他,圈著細長手臂,讓他走不掉。花詠花的力氣很小很小,卻讓S級的Alpha陷入愛情的牢籠,再也走不掉,心甘情願地陪他一起痛。

盛少遊只想快一點把受盡折磨的Omega接回家,檢查他的身與心上,究竟有多少潰爛和傷口,再用盡一切方法為他治療。

艾珩知道現在不是談報酬的好時機,非常仗義地對他說:“盛總,您先忙,等空了再聯絡。”

盛少遊衝他點了個頭,吩咐司機送他回去。

艾珩又突然叫住他,鄙夷地指了指回程時前排的那個Alpha保鏢,“盛總,像這樣的人,留著沒什麼意思。你是不知道,在車上,他賊兮兮地瞄了你的Omega一路。萬一哪一天,豬油蒙了心沒把持住,監守自盜就很糟心了。”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聘用一個敢明目張膽肖想自家Omega的Alpha來做保鏢實在太不划算。

艾珩畢竟收了人一個億,就當是額外贈送安保顧問權益了,誰讓盛少遊的Omega這麼可憐又這麼漂亮!讓人忍不住就想幫他!

被指名的保鏢心虛得出了一身冷汗,抖如篩糠,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盛少遊冷冷地剮了他一眼,頃刻間,那個等級並不低的Alpha突然抽搐著倒地,痛苦地翻滾了兩下,然後口吐白沫地昏了過去。

“Aron,謝了。我說過的話,全部作數,等過了今晚,你可以隨時找我索取你的報酬。”

......

儘管已對這朵蘭花的苦難有所耳聞,但親眼所見,才知道他遭受到的,遠比傳聞中的要可怕、深重得多。

花詠渾身都佈滿了肉/欲/的痕跡,嬌嫩的身體似乎被人徹底地開發、使用過。

那段曾被盛少遊笑著抓在掌心,輕輕鬆鬆就能按住的纖細手腕上有一道很深、很深的齒痕。

酒店那兩個保潔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花詠真的自殺過。

盛少遊的腦子裡嗡地一聲。

他最心疼的,連撫摸都捨不得大力的寶貝,被人毫不珍惜地用作了發洩的道具。而這朵愛哭的、嬌弱又倔強的蘭花曾經揹著他,在盛少遊不知道的時候,絕望地想到了死。

他的胸口,小腹,背部都遍佈殘酷的抓傷和淤青,數量之多讓身體健康的盛少遊,感到一陣強烈的內臟痙攣。

花詠雖然嬌弱,但非常有骨氣。他曾在天地匯拒絕跟輕浮的盛少游回家,寧願身兼數職也拒絕當輕鬆好賺的伴遊。

他自尊自愛,充滿了堅強與韌性。

為了還盛少遊墊付的醫藥費,努力地一萬兩萬地攢,卻永遠不肯接受盛少遊討好的昂貴禮物,只會留下那些盛少遊隨口讓秘書安排的祝福卡片。

每一張署有盛少遊名字的卡片,都被細心地收進相簿裡,視若珍寶地留存下來。盛少遊曾不止一次見到花詠抱著相簿一頁頁地翻,素白恬靜的臉上帶著輕微但幸福的笑意。

除了書,花詠從沒有接受過任何實質性的禮物。

他只收書。而現在盛少遊真的輸了,輸掉了也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仗。

讓盛少遊嚐到敗北滋味的花詠和那些為了錢,為了S級A資訊素和盛少遊交往的Omega都不同。

他愛盛少遊,只愛盛少遊一個。

但現在,愛著盛少遊的花詠被別人用慾望折斷了,他表情空洞,麻木地坐在盛少遊身邊,坐在離盛少遊咫尺之近,一伸手就能抱到的地方。可他再也不是那個笑著叫“盛先生”的Omega了。

盛開在懸崖上的高嶺之花,沒能反抗得了Alpha們骯髒的垂涎,被迫地遭人攀折下來,被屈辱地採擷與咀嚼,沾上無數人的情/欲/與唾液。

但他還是那個花詠,是盛少遊最愛的Omega。

這天晚上,盛少遊沒敢讓花詠獨自回房間,陪他一起留在了主臥。

花詠洗了很長時間的澡,擔心的盛少遊接連敲了兩次浴室的門,他才裹著乾淨的新睡袍從浴室裡出來,帶著一身清爽潮溼的水汽,坐到床上。

哪怕剛洗完澡,花詠的臉上仍舊沒什麼血色,紙白的臉色襯得唇色更豔。

漸漸冷靜下來的盛少遊,心痛得很複雜。他是生來的少爺命,一向自詡很高,甚至看不上那些高檔聲色場所裡,沒被染指過的“鮮貨”,嫌棄明碼標價的身體髒,還曾戲稱那些Omega不過是骯髒的“容器”罷了。

此刻,面對不知道當過多少次容器的花詠,盛少遊口苦心慌,自己都說不準自己究竟是什麼心情。

半靠著坐到床上的花詠,非常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掙扎,抬起眼輕輕地看向他,清冷的眼神裡有著認命的哀切,好像在勸他快點放棄。

那一眼,刀子一樣,叫盛少遊心口中刀。他不愧是盛少遊心尖上的那個Omega,只用眼神便教他知道,想要盛少遊快點放棄花詠的花詠自己其實並沒有打消輕生的念頭。

他決意是想死的。只要盛少遊鬆口,他便會立馬去做。

盛少遊的心在油鍋裡煎熬著,燙得快要熟了。

心中填滿了憐惜、痛苦、惶惑和自責......

感情複雜而強烈,支配著年輕的Alpha,他無法控制地湊上前,輕輕地吻住眼前這個可憐的、飽受璀璨的、好似連唿吸都變微弱的Omega。

花詠瑟縮了一下,然後機械地張開嘴,像是已被順利地調教成一臺溫馴的、只會接納慾望的機器。

這樣純熟的下意識反應,讓盛少遊心如刀割。

他更清楚意識到,真的有人替他征服了這朵曾經驕矜的蘭花。

在盛少遊睡不著的日夜裡,那些沒有姓名的陌生Alpha們,或許曾填滿了他千百遍。

那晚,盛少遊把花詠牢牢抱在懷裡,卻遲遲沒能睡著。

他閉著眼睛熬更守夜,突然感到懷裡的花詠動了動,聲音很輕地問他:“盛先生,你是不是很需要有關基因剪刀應用技術的訊息?”

第24章

盛少遊一愣,睜開眼。

黑暗中,花詠的眼睛格外亮,卻不是太陽般明媚活潑的亮法。深不見底的眼眸如墜著陰雲的夜空,兩片烏雲痛苦地摩擦著,擦出明亮的、一閃而過的電光。

花詠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的神色和求生欲一樣淡泊,淡得讓人心慌。纖薄的手掌柔順安分地貼著盛少遊的胸口,掌根溫熱,很軟,卻好似牢牢捏著盛少遊逐漸加重的心跳。

花詠把臉貼到他的心口上,眼睛垂下去,“我拿到了一些關於基因剪刀應用層面的情報還有X控股的高管名單,都給你,好不好?”

不過一個月不見,花詠卻好像已經成為一個笨拙的生意人。他直白地把自己有的和失去的都攤開,坦率地攤給盛少遊看,告訴盛少遊:我只剩這些了,你還要不要?

但盛少遊並不是站在貨攤前,同他討價還價的顧客。

他半點都不想同花詠談買賣。

對這朵搖搖欲墜的蘭花,他只有要,從沒想過不要。

他不敢想。

生怕一旦提及“不要”,花詠便立刻點頭說“好”。

然後再也不回來。

盛少遊不願意想那些情報和名單,是花詠用什麼換來的。

他不想去想。

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更重要、更迫切的其他事情要談。

比如,花詠究竟怎麼樣才能好起來,怎麼樣才能重新變得開心,會決定好好活下去,在未來的某一天,再沐著光,重新對盛少遊露出害羞但充滿朝氣的笑。

盛少遊想念他毫無心機的笑臉,想念他的害羞。

“你要不要?”花詠又動了動,抬著頭,想從盛少遊的懷抱裡掙脫,盛少遊怕箍痛他,只好鬆開手。

花詠坐了起來,伸長手臂摸燈。

燈光大亮,把他細膩蒼白的皮膚照得耀眼,清瘦但勁韌的腰線貼合地收束在罩著皮膚的真絲浴袍中,露在外面的胸口,雪白,像曝光過度的照片,讓盛少遊有花詠應該很快就能痊癒的錯覺。——幾個小時過去,他身上的那些可怕的印子好像已經變淡了一些。

迎著他的目光,花詠退了幾步,赤著腳踩到地上。盛少遊的眉頭皺起來:“去哪兒?”他拉住花詠纖細的小臂,把他拽到跟前,讓他不要胡思亂想,好好地把身體養好,別的事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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