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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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的蘭花香味從迅速開合的房門中瀉出來,濃得連他這個Beta都能聞到。
想到布草間那兩名Omega的對話,自認鐵石心腸的艾珩都心有不忍。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況且這一次還有一個億和盛放生物太子爺的人情可以拿!衝吧!
他這麼想著,從隨身攜帶的工具包裡掏出傢伙咬在齒間,手腳並用地往房間方向爬去,靈活得如同一條悄無聲息瞄準獵物的蟒蛇。
艾珩花了半個多小時才爬到了房間內的通風口處,透過通風口的縫隙,果然看到有一名穿著酒店浴袍的Omega站在落地窗邊。
室內燈光明亮,柔軟明媚的氛圍燈,無情地照射著他纖瘦的背影。他抱著臂,面朝著窗外繁華深處,最孤獨的夜景。灰色浴袍下,兩扇蝴蝶骨凌厲支稜著,卻並不突兀,相反有種鋒利的美感。如蝴蝶煽動著翅翼,亟待破繭而出。
他白皙柔嫩的脖頸露在浴袍外,腺體附近的皮膚上遍佈著慘不忍睹的傷痕。
趴在昏暗狹窄的通風管道口,艾珩看不太清,但幾乎立馬判斷那一定是Alpha們粗暴撕咬的齒痕。
那些在Omega面前享有絕對支配地位的雄性動物們,面對這樣一塊柔嫩的而毫無自保能力的鮮肉,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用利齒狠狠地貫穿他!
實在太可憐了!想到那一個億,艾珩都快要哭了!
好吧,小美人,就讓我這個熱血少年看在錢的份上,救你於水火之中吧!
艾珩有著絕佳的行動力,自詡是全世界最好的偵探或盜賊。為了調查,他開過的保險箱不計其數,行動的聲音與痕跡輕到連受到過最最嚴苛的總統安保隊都無法察覺識別。
可這一次,急著掙大錢的艾珩並沒有發現,早在他剛爬到通風口之前,佇立在窗前的青年人便已微微挑了挑眉。
但他並沒有轉身,目光悠悠地落在不遠處。——夜色中,巨大的盛放生物的廣告牌正熠熠發光。
又過了半個小時,艾珩終於拆掉了擋板,靈敏地從通風管道中爬出來,宛如一隻懸著絲橫跳在建築物橫樑之間的靈活蜘蛛。
那個飽受Alpha們折磨的小可憐Omega,終於遲鈍地轉過臉來。
艾珩早就從清潔員的口中預知了他的美麗,卻還是在看到他全貌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愣了愣。
失神一秒對工作中的偵探來說都是巨大的失職!艾珩自責懊惱地罵了一句,然後重新抬起頭,衝那明顯嚇壞了的Omega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別怕,我是盛總派來的。盛總讓我接你回家。”
這個鮮花般美貌的Omega,有一雙盛著全世界水汽和孤單的眼睛,他白著臉用玻璃珠般剔透的眼眸望著艾珩,原本空洞的目光因聽到心上人的名字,一下變得哀切起來。
艾珩的鐵石心腸都跟著狠狠一揪。
媽的!他都想給盛少遊打折了!
“是盛先生嗎?”花詠輕輕地問:“他讓你接來我......回家?”
“是。”艾珩短促地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走吧。”
花詠看著他,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又停下來:“可是——”他咬著鮮紅嘴唇,目光又黯淡了:“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騙我的?”他的眼睛裡蓄起淺淺的水光,好像因為試圖逃跑,已遭受過許多像他這種纖弱美貌的Omega本不該遭受的恐怖苦難。
艾珩注意到,他的脖子和胸口都有許多嚴重的淤青,細長的手臂上也全是即將淡去但仍觸目驚心的青紫。——這個漂亮得讓人看一眼都覺得是玷汙的Omega,遭受過一場嚴重的虐待,又或許遠不止一場。
他的膽怯不是沒有緣由。
艾珩只好冒險多留了一會兒,撥通盛少遊的電話試圖讓僱主來說服他。
電話只響了一下,立馬接通。
盛少遊的手機好像就長在他手上一樣,在接通的那一秒,心急如焚的Alpha急切地問:“你見到他了嗎?怎麼樣?”
艾珩:“見到了。但他想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是你要帶他走。”
他把手機遞給面前這個彷彿一碰就會碎的Omega,看著他怯懦地接過電話,放到耳邊,電話那頭,盛少遊焦急的聲音響起來。
“花詠。”
熟悉的聲音順著電波緩緩地傳來,Omega那長長眼睫下,美得彷彿受神親吻過的眼睛,一下潮透了。
艾珩心如被電流擊中,瞬時酸得厲害。他心想,但願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讓這Omega這麼悲傷地哭了。
第23章
X Hotel離花詠住過的那個公寓,車程只有二十分鐘。
但站在地庫門口的盛少遊卻有著度日如年的煎熬。他從沒覺得二十分鐘竟然這麼的長。
艾珩有著自己專業的判斷。他極力反對盛少遊親自去到酒店,態度強硬地要求花了重金的僱主必須在家裡乖乖地等。
盛少遊只好派了車和幾大車保鏢一起去X Hotel門口接應。
艾珩一直和他保持著聯絡。
外人眼裡的盛少遊傲慢、自大,太陽般高高在上。
但艾珩卻覺得,這個S級的Alpha面對心愛的Omega小心翼翼,像對待失而復得的名貴珠寶。
一路上,盛少遊說了許多話,但除了偶爾回應他的艾珩,電話另一頭的花詠一句話也沒說。
艾珩不忍地看著Omega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對盛少遊說:“盛總,你先少說兩句吧,他看起來不太好。”
盛少遊的心便又攥緊了,像被人架到燒熱的鐵板上燙,冒出燒焦的煙和滋滋煎熬的響聲。
艾珩望著那個攏著衣服一言不發的Omega,心酸地看他緊緊抱著纖瘦的手臂,蔥白般的手指用力地抓住睡袍,好像希望能夠把自己藏起來。似乎只要手臂抱得夠緊,衣服攏得夠嚴實,他所遭遇的一切也就能不那麼明顯了。
坐在前排的Alpha保鏢,嗅著空氣中蘭花的香氣,不斷地從後視鏡裡投來偷竊般的眼神,他心虛但又蠢蠢欲動。
不公平地講,這個Omega遭遇的全部不幸,都源自他驚魂動魄的昳麗。擁有這樣的一張臉,遭到覬覦,受人垂涎是一定的。純潔的羔羊若沒有自保的能力,遇上狼群,下場可想而知。
而這個Omega,正是能讓全天下的Alpha都狂咽口水的那種美味。
即便只是攏著睡袍坐在車裡,也美得如同一幅情/色/畫。
他的睡袍很透,哪怕緊緊攏著,也能隱約看到裡頭那白得晃眼的皮膚。
前排保鏢的眼神不斷落在他光滑細膩的胸口上,貪婪地掃射著他胸口的鞭痕、淤青和緊攥著前襟的手腕上,那脆弱猙獰的傷口。
他的長相其實很純潔、禁慾。
但表情破碎、脆弱,透著股說不上來的色氣、淫/糜。這樣一張臉,無論哭泣求饒還是空洞麻木,都能激起人內心敗壞角落中的施虐欲,想讓純情如他穢亂,想叫脆弱如他破敝,想看他月墜花折,玉碎珠沉。
艾珩忍無可忍,在前排的保鏢第N次偷看時,他厲聲喝止道:“這位大哥!你有點職業操守行不行!好歹收了人家Alpha的錢!快閉上你的豬眼睛吧!”
坐在他身邊弱不禁風的Omega,又無意識地抖了抖。
艾珩立馬溫和了語氣,安慰道:“別怕,他再這樣,我幫你把那眼珠子挖出來當炮踩!”
好在,趕在艾珩犯下故意傷害罪之前,車在一處高檔小區的地庫停了下來。
等在地庫大堂的盛少遊,立刻衝上來。
“花詠!花詠!”他鮮少有這麼失態的時候,車還沒停穩,就已拍著窗戶大聲叫Omega的名字。
花詠對聲音的反應十分微弱,他呆呆地抬起頭,好像覺得眼前扒著窗戶叫他名字的盛少遊是隻存在於美夢中的縹緲幻覺。
艾珩同情地想,這個可憐的Omega一定常做類似受到解救的夢。又在無數遭到玷汙和撕裂的夜裡,獨自失望了太多次,所以不敢再期待,不敢再相信了。
“下去吧,我們到了。”艾珩輕輕地說。
盛少遊伸手把花詠那一邊的車門從外面拉開。
花詠瑟縮著下了車,剛站穩,抬頭又看到盛少遊焦急的臉。
這個生來便擁有了一切的頂級Alpha大概從未試過失而復得,俊朗憔悴的臉上的交織著巨大痛苦和悲切的喜悅。
他緊緊地抱住Omega纖薄的背,手掌按著他發抖的脆弱後頸,哽咽地安撫道:“別怕,都過去了,回家了,我們回家,別怕,花詠,你乖,不要怕。”
你要乖。
或許,在被迫雌伏,看不見侵略者臉孔的每個晚上,“乖”這個字眼非常的骯髒。
Omega的臉上顯現出一種空乏的疼痛,好像被人活生生地撕碎又捅了一刀,他只像受到巨大驚嚇的膽小貓咪,歇斯底里地掙紮起來。
被懷裡人狠狠推拒的盛少遊,一下抱他抱得更緊,長期熬夜的乾澀眼眶變得溼潤。
一個月沒見,Omega本就小得可憐的臉,好像又生生更小了一圈,一整個捧在手心,也沒什麼重量,尖尖的下巴頦抵在手掌裡,輕得像隨時會消失的雪花,“別怕,花詠,我是盛少遊,你看看我,不要怕,不是別人,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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