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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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你敢說我媽?”盛少清怒吼著,掄著膀子撲上來,盛少遊插著兜,冰冷地看向他,一股充滿憤怒的強大壓迫資訊素,撲面襲來,像重型壓路機一樣瞬間碾過盛少清的全身。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技術都成了虛晃一招。
張牙舞爪的盛少清立馬軟下來,怒嚎轉瞬化作痛唿,蜷縮著痛苦倒地,張著嘴發出粗啞的氣喘聲。
盛少遊停下了繼續釋放資訊素,用鞋尖抬起盛少清的下巴,強迫他如螻蟻般抬頭,仰視太陽:“寄生蟲就要有寄生蟲的自覺,不要再試圖惹怒我,這對你沒有好處。”
盛少清從沒有見過盛少遊這個樣子。印象中,這個高貴的、嫡子出身的哥哥,是世界上最蠢的死腦筋。
他們這些外室生的孩子,從小就愛湊在一起討論,說那位嫡太子,是隻表面兇狠的紙老虎。看起來冷冰冰的怪嚇人的,實際上卻是個看重血緣,任憑你怎麼惹,都捨不得對“家人”動手的傻子。
就結果而言,盛放其實算是個成功的父親。在他的教育和刻意引導下,盛少游完全長成了他期盼中的那個樣子。——聰明、有野心、能力強、有手段、肯吃苦。最重要的是,作為未來盛家大家做主的大家長,盛少遊嘴硬心軟,極度看重親緣,且十分護短。
換句話說,有盛少遊在,盛放永遠不用擔心自己身故之後,其他的家眷會沒人照顧。
他了解盛少遊,那是一個外表強硬,氣場很足,極度驕傲,內心卻比任何人都要柔軟的好孩子。也是他親手培養出的,最完美的接班人。
作為B級Alpha,盛少清有生以來第一次嚐到被S級Alpha近距離資訊素壓制的滋味。
他揪著胸口,睜大眼睛看向高高在上,傲慢強大宛如神祇的兄長。
這、這就是S級和B級的差距嗎?
這就是傳說中,站在人類基因進化山頂的絕對王者嗎?
S級。
毫無勝算......
這種生來就刻在基因中的優越......任憑他如何拼命,也真的毫無勝算啊!
不甘心的、疼痛屈辱的眼淚,順著瞪大的眼眶滑下來。
盛少清覺得自己的內臟全碎了,受辱的疼痛順著流動的血液輸送到全身。
他一向自視頗高,不敢下盡苦功磨礪自己,怕知道自己最終並非珠玉。但心中卻仍保持著“我可能是璞玉”的期盼,就這樣懶散懈怠下去。
可他和盛少遊真的有差這麼多嗎?
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啊!
明明是同一個父親!明明就只相差兩歲!
憑什麼盛少遊生下來,就是註定繼承一切的嫡子!是人中龍鳳!而盛少清卻只能做仰人鼻息,卑微求生的寄生蟲?
不甘心!他好不甘心啊!
可直至今天,盛少清才終於發現,他和盛少遊真的差太遠了......
也難怪從小到大,盛少遊從來不屑跟他鬥。他根本沒有把盛少清當做對手,因為盛少清不配。
盛少清連做盛少遊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比起張牙舞爪的盛少清,倨傲冷淡、只要釋放出一點點資訊素,就能輕鬆壓垮絕大多數人的盛少遊,實在太遙遠了。
他睥睨著匍匐在地的手下敗將,就像太陽望著地上的塵埃。
原來,S級和B級比起來,真的是......雲泥之別啊。
比不了的,他們比不了。
怎麼辦?要怎麼辦?
蜷縮在地上,雙目赤紅的盛少清咬著手指,焦慮地想。
啊,對了!那就讓雲變成雨,墮落到塵埃裡來吧!太陽太刺眼,那就讓烏雲來遮住它!
是啊!盛少清沒辦法變好,那就讓盛少遊變爛吧!
失去S級的腺體,我看你還怎麼繼續狂下去!
來吧!和我一起!腐爛到爛泥裡來!
第33章
經過一夜數次搶救,盛放轉危為安,生命體徵平穩下來。
盛少遊熬了一宿,疲憊地回到家,手指剛按上指紋鎖,門卻已從裡面開啟。
花詠竟然也還醒著。
盛少遊錯愕地望著他素白的臉:“你怎麼在這兒?”
入了秋,天冷下來,風唿唿地往門裡灌。
他擔心花詠感冒,攏著肩把人往屋裡推,問他:“是已經醒了還是壓根沒睡?”
花詠順從地被他一路推進玄關,軟聲地答:“我睡不著。”
盛少遊明知故問,“為什麼睡不著?”低頭嗅了嗅花香柔和的後頸,疲憊的躁動頓時一掃而空,心中湧起被安撫的鎮定。
花香浮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溫和地纏繞著被選中的Alpha。
“擔心你,所以睡不著。”花詠主動地抱住他,臉頰輕輕地蹭著Alpha的肩窩:“盛先生,你爸爸那兒,沒關係了嗎?”
“嗯。”盛少遊的背微微繃起來,伸手回抱住他:“別擔心,沒事的,我都會處理好。”聲音很低,像是講給自己聽。
Alpha的皮膚滑嫩而緊繃,肌肉不厚,均勻地覆蓋在硬度驚人的骨骼上,蘊藏著巨大的爆發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抱著他的花詠,這是個頂級的Alpha,極其強大又十分溫柔,他的心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瑰寶。
“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我不回家,你就自己先睡。”
“不要。”白皙的纖薄手掌緊緊貼住深色的布料,細長的手指撫摸著Alpha富有彈力的背部肌肉。雙手圈著心愛Alpha的花詠像只耗光了力氣的貓,十分睏倦地往他肩上靠,“你回來了,我才睡得著。”
“別撒嬌。”盛少遊輕輕笑了一聲,嗓音低沉:“想要我陪著睡,你出得起價嗎?”Alpha的體溫透過布料熨燙到掌心,花詠顫了一下,抬起頭,湛亮的眼睛裡透出認真的光:“很貴嗎?”
那眼神好像在鼓勵盛少遊開個價,不論多少,花詠都願意付,且付得起。
盛少遊被他過於認真的樣子逗笑了,故意地說:“嗯,很貴。你付不起。”
花詠望著他的眼睛裡,那兩盞光倏然滅了,眸光黯淡下去。
嘴唇抿了抿:“哦。”
夜燈昏黃,在他緊閉的唇上,開出一朵橘黃色的花。
“騙你的。”
被長濃睫毛蓋住的眼睛又抬起來,目光一交一纏。
盛少遊低下頭,吻住那兩瓣受了委屈的嘴唇,舌尖安撫地頂住貝齒,掠過柔滑的口腔。
“你還欠著我的債呢,再欠下去,賣了你都還不起,怕不怕?”
“賣給你,不怕。”
那吻好似蓄著電,讓漂亮的眼睛重新亮起來,花詠按著他的肩,同他確認:“盛先生,真的很貴嗎?”
那眼神執著、逼真,讓盛少遊相信,花詠是真的很喜歡他,不惜一切,也想要買他。
盛少遊又笑了,抬起眼前尖窄的下巴,吻了吻花詠泛著水澤的嘴唇,說:“真的很貴。不過,我不賣給別人,只賒給你?好不好?”
花詠這下開心了,彎著眼睛笑起來,說“謝謝盛先生”還有“好”。
盛放的情況只穩定了一晚。第二天中午,盛少遊沒能吃上午飯,他在晨會議被醫院的電話催回了急救室。
這個點,盛少清之流大概還沒醒,搶救室門口只有盛少遊和陳品明。
主治醫生臉色灰敗地脫下口罩,給他們打預防針:“人已經救回來了,但對資訊素腺體腫瘤的晚期患者,我們能做不多。”
對此,盛少遊早有心理準備,面無表情地點頭:“嗯。”
“不過——”醫生突然話鋒一轉,讓家屬的心臟跟著一抖,“我聽一位做製藥的學長說,X控股已經研發出了針對資訊素腺體腫瘤的靶向藥,但還在二期臨床階段,如果,我是說如果,您可以聯絡上相關負責人,拿到尚處於實驗階段的藥品,那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陳品明簡直不忍卒聽,抬眼偷瞄盛少遊的臉色,年輕的當權者面容冷峻,他的確是個優秀的決策人,哪怕面對生死,也能表現出極大的剋制與冷靜。
但陳品明知道他一定很難受。回去的一路都異常寡言。
盛少遊坐在司機那一面的後排,手肘搭在門把手上,身體靠著門,閉著眼眉頭緊鎖,看起來十分疲憊。這些日子被填滿的工作行程和輪軸轉的工作強度,讓人幾乎忘記他自己也是個被醫生催去住院的病人。
為什麼偏偏是X控股?偏偏就是最近處處和盛少遊作對,專門和他過不去的X控股?!
盛少遊頭疼欲裂。閉著眼一路想到家,也沒能想出個決策來。他殘酷地說服自己,盛放死了就死了唄,死了最好,剛好趁早在股價繼續下跌前,把他手裡最後那10%的股份分了,賣掉了事。
公司是盛放的,又不是盛少遊的。他幹嘛不套現走人,要被那董事長的虛名拴住,替那個臨死都不忘算計他的老東西,養一輩子的廢物家眷?再說了,那又不是他一個人的爹,死了大家一塊兒哭!憑什麼要他一個人殫精竭慮地在這兒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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