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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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高途的辭職報告,沈文琅怒不可遏,直接把他歸類成會為了愛情發瘋的廢物。
這個白痴是腦子進水了吧?
這年頭,他以為還有哪個老闆可以像沈文琅那麼寬容?允許他說請假就請假?還支付他這樣可觀的薪資,讓他可以供得起住院的妹妹,同時還能養活那個總害他請假、會大肚子的、活該遭瘟的浪蕩Omega?
想到高途身上總沾著的那股濃重味道,沈文琅一陣氣悶。得體/&液交換到什麼程度,那個Omega才能在高途身上留下這麼重的味道啊?沒想到高途看起來老老實實,到了床上還挺厲害的嘛!
不、不是,他管高途床上厲不厲害幹嘛!
他媽的!一定是被那小瘋子的戀愛腦給傳染了!淨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
後視鏡中,花詠十分閒適地靠著後座,肩膀鬆弛地垮著。誰也看不出來,他已經接近九十六個小時沒睡過覺了。
這位家主強得離譜,一貫是被人仰視的存在,卻絲毫不像前任當家那樣暴戾畢露。他面容精緻,氣息平和,只有在動怒時才會展現出上位者肅殺的壓迫感。
如果說X集團的領導層對前任當家是畏懼有餘,而敬愛不足。那他們對現任當家,則個個既敬又愛。
這個面容雋秀、弱冠之年就登了頂的“少年天子”是他們的領導人,是皇帝般的領袖。
他像太陽一樣帶領著X控股的一眾人等從烏漆嘛黑、刀口舔血的日子中洗脫出來,為他們指了一條用不著隨時預備犧牲性命,卻照樣能升官發財的明路。
這個屹立於基因進化巔峰,擁有天才的頭腦和超絕實力的青年,是他們數萬人的明燈。
若X控股的高層們有信仰,那花詠就是當之無愧的神靈。
而神靈今天也沒有睡意。他低垂著眼目閱讀從P國傳來的工作資料。
司機從後視鏡裡打量著年輕家主。——他照例話少,表情平和,喜怒難測,低頭翻閱檔案時,眉目精緻得不真實。
幽暗的燈光中,花詠突然眉頭一動,抬起眼,目光掃向黑洞洞的大堂。
五秒後,地庫的感應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熄火。”他說。
司機趕忙熄了火,地庫幽弱的燈光照得後座人側臉弧度鋒利,眉眼陰影濃重,十分危險。
噠噠噠。
地庫大堂傳來一陣急而亂的腳步聲。
遠遠地,一高一矮兩名男性扛著一個裹緊扎口的布袋,步履匆匆地從辦公樓大堂衝出來。
兩人都蒙著面,鼻側左右各有兩個孔,露出帶有防護鏡輪廓的眼睛。他們動作很快,分工明確,快步走到一輛麵包車旁,個子高的那個利索地把麻袋放下來,矮個子的則飛快地開啟車門,他們一起把看上去不輕的麻袋搬上了車。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汽車發動了,快速地倒了出去,轟著油門駛出了地庫。
前排的司機屏息看著一切,默默記下對方的車牌,扭頭等著主人的下一步指示。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青年,臉上劃過一絲凌厲神色,冷冷道:“別跟丟了,他們車裡坐的,是我的Alpha。”
司機後頸一涼,連忙發動了車,追咬著前車離開的路徑,飛快地跟上。
他感覺那兩個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的蟊賊,已踩中了他家主人的重大雷區,將面臨一場無法想象的肆虐風暴。
......
江滬,城郊,舊倉庫。
萬籟俱寂,只從離得很遠的地方,傳來幾聲單薄的狗叫。
室內,昏暗、空曠。
昏迷只持續了極短的時間。
S級Alpha的耐藥性異於常人,盛少遊很快就掙扎著從沉睡中醒來。
他閉了閉痠痛的眼睛,抬起頭,神色只迷茫了一瞬,就立馬清明。
剛摘了頭套的矮個子一轉身,正對上人質清醒的眼神,不由一愣,隨即罵了句髒話。
“他醒了!媽的,不是說藥量能讓大象昏迷一整天嗎——”
“不愧是S級,強得像怪物一樣!比野象還難馴服!不過,醒了正好——”
牆角的陰影中,走出一個高瘦的中年男人,臉上橫著一條增生明顯的疤,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善茬。
他提著盛少遊的領子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狠道:“既然醒了就別坐著了,小子,你可不是來享福的。”說著,一腳踹上盛少遊的膝蓋彎。
盛少遊踉蹌著被迫跪倒,因為藥力,痛覺尚遊離在意識之外,他沒覺得痛,下意識地掙動,卻發現雙手被緊緊縛在身後。
身體沉得像灌了鉛,視線模煳,鼻間充滿了甜膩腥氣的血鏽味。
他模煳地感覺到,自己的額角和臉上有多處傷痕,溫熱的血正順著鬢角緩緩地流下來。
父親病重,公司被狙,股價暴跌,愛人遭劫,自然災害,情感詐騙,綁架勒索......
一連串事故接二連三,真是到了血黴了!
開年批流年的那個風水大師,長得仙風道骨,怒收了他兩百萬包年,但也沒說他今年特別倒黴,會遭遇情感詐騙,有多次血光之災啊!
他媽的!迷信糟粕果然不能信!
雖說高手在民間,但真正的高人大多隱於鬧市遁入山林,而那些名號巨響、價格巨貴的大師,大機率都是騙錢的!
“兩位朋友。”盛少遊聲音沙啞地開口說:“我們素未謀面,好像沒什麼過節吧?”
“朋友?”矮個子的壯漢十分新奇,笑道:“我們這樣的劣質Alpha怎麼配跟你這種矜貴的S級做朋友?”
“四海之內皆兄弟。”盛少遊平和地說:“我這個人沒什麼別的優點,就是愛交朋友。兩位兄弟三更半夜把我請到這裡,是有何指教?”
輕微的S級資訊素從後頸腺體中飄散出來,霸道的等級壓制,讓兩名劣質的Alpha綁匪俱神色一變。
盛少遊被迫跪坐著,矮他們一截,卻傲得如同身在雲端。他微微一哂,悠悠道:“朋友們,依我看,這裡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盛家平時雖說不上廣結善緣,卻也極少結仇。兩位深夜造訪,大機率是為了求財吧。既然如此,不如先鬆開我,咱們心平氣和地談一談。有什麼要求,也不妨直說。”
“沒什麼好說的。”矮個子抱著臂,提前打好的腹稿脫口而出:“我倆都是極端的反S級主義者,最討厭自視過高的S級Alpha和Omega。希望他們可以從這個世界消失!遇上我們,你只能自認倒黴了。”
“哦?”盛少遊饒有興趣地勾了勾嘴角。
他知道這個一米六的小矮個肯定沒說實話。
什麼極端反S主義,淨是鬼扯!作案手法如此嫻熟,一看就是慣犯!江滬可沒幾個S級能讓他們這麼練手的。這擺明了是收人錢財與人消災。
暗自大唿倒黴的盛少遊,很想給他們指條明路。真心建議這一高一矮,相聲搭檔似的兄弟倆去X集團控股門口蹲守。運氣好的話,他們能一下子逮著2個Alpha!還都是極度適合反S級主義者綁來洩憤的S級!
“貴組織真是個神奇的組織。”盛少遊說:“半夜搞綁架這套,居然是因為‘信仰’?”
高個子的行事風格明顯比矮的那個毒辣許多,聞言,厲聲喝道:“閉嘴!廢話少說!”
說著,他動作熟練地抽出一支盛著淡藍色液體的安瓿瓶,咔嚓一下掰斷,把注射器探進去,抽滿。
電光火石間,針尖粗暴地扎進了盛少遊的後頸,注射杆一下推到了底。
敏感的腺體被尖銳的金屬扎破,盛少遊疼得恍惚了片刻,痛唿悶悶地堵在嗓子眼。
麻醉藥和資訊素抑制劑混用,副作用快得出奇,他眼花繚亂地睜大眼睛,眼前的人影變得支離破碎,光怪陸離。連帶著那刀疤男臉上的疤都散發出奇異的光暈。
“喂!你別亂來啊!咱們只收了廢他的錢,殺人是另外的價錢!”
“放心,抑制劑而已,死不了。”
高個男邊說邊甩出一把摺疊刀,鋥亮的刀刃閃著寒光。
“S級是吧?好了不起啊,等我廢了你,割下你的腺體,看你還拿什麼狂!”
對於Alpha來說,割掉腺體與接受宮刑無異。
盛少遊頭昏腦漲,卻還是抓住了重點。——他們想要.....廢了他?
呵。
原本他還以為這兩人是花詠派來的,可此刻看來應該不是。
那朵霸王花雖然是個騙子,卻從來沒有真正傷害過他。
可如果不是花詠,又會是誰?
臨時被從辦公室劫持到此處,盛少遊的西裝和襯衣都穿得並不齊整。一貫扣到底的領口敞著,露出一凹利落的鎖骨線條。
他甩了甩頭,修長的脖子甩動幅度不大,卻像是要把混沌的腦子甩得清明。
盛少遊陰著臉,啞聲問:“你說什麼?”他前襟大敞,半跪的樣子非常性感。挺拔的嵴背繃得筆直,看起來肩寬腰窄,是模特才會有的黃金比例。
S級Alpha俊逸的臉上面無表情,臉頰上沾著血跡,眼神微微失焦,脆弱、隱怒,整個人陰戾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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