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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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人群散去,會議室裡只剩下盛少遊、花詠和陳品明。
花詠突然抬起眼,說:“陳秘書,麻煩你出去一下。我有話要跟盛先生說。”
陳品明猶豫地看向盛少遊:“盛總......”
盛少遊放下手中的資料:“有什麼話不能就這麼說。”
花詠便又衝他笑了,一百分的無害:“我是很樂意就這麼說的,但盛先生確定也想讓別人知道昨晚的那些細節嗎?”
明明他也沒有加重“昨晚”這兩個字,但盛少遊卻好像被這兩個字擊中一樣,表情變得十分僵硬,耳根迅速地紅了。
他把手裡的資料遞給陳品明,鎮定道:“陳秘書,你幫我把這個送去辦公室,記得順手關上門。”
這氣氛太不尋常,曖昧中又透著一絲絲尷尬。
陳品明避之不及,迅速接過資料,逃難似地逃出了會議室。
砰——門關上了。
花詠慢條斯理地站起來,走到透明的會議室玻璃邊,伸手按下遙控按鈕,把雙層玻璃中間的百葉簾也放了下來。
盛少遊吃不准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索性抱臂坐著,以不變應萬變。
花詠放下簾幕,又轉身走回來。
“盛先生。”
“怎麼?”盛少遊靠著椅背,抬頭望他:“花先生,有何指教?”
“陳品明忠心有餘,但貼心不足。況且,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待在你身邊——”
“他就是個秘書,我要他二十四小時待在我身邊幹嘛?”
“可誰來保護你呢?”
“我一個大男人,又是Alpha還需要保護?”
“嗯。”花詠低頭望向他,眼神非常柔軟:“要的。盛先生嘴硬心軟,好騙得很。就算樹了敵也有可能不自知。昨天的事,我心有餘悸,實在不放心再讓你一個人待著。”
“輪得著你不放心?”盛少遊怒極反笑:“你算我什麼人?”
花詠既不是他的親人也不是他的朋友。就算之前他倆談過戀愛,也上了床,但那些都建立在謊言之上。這種不明不白的關係,花詠憑什麼不放心他?
秀美的青年人靜靜盯了他半晌,突然彎起唇角,低低地笑了:“我算你什麼人?盛先生,你說呢?”
盛少遊牢牢與他對視,眼神絲毫不退,冷道:“花先生,想從我這裡拿到的,想必你都已經得到了,也該玩夠了吧?不必再費功夫,裝什麼深情。”
那朵散發著危險幽香的魔鬼蘭眉頭微皺,俯下身,精緻的臉蛋突然離得極近,溫熱的唿吸帶著冷香噴吐在盛少遊的臉上。
“玩?”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氣聲的吐字,讓盛少遊的耳朵過電般得發麻,半邊身體都酥了。
“對盛先生,我永遠認真。”
盛少遊無言以對。
這份不知真假的深情,實在讓人難以招架。
思考間,花詠細長的手指已按上他的領帶,把他扯得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撲,四片嘴唇幾乎要貼到一塊兒。
“盛先生是我的Alpha,是我專屬的‘Omega’,我擔心你,愛你,想要保護你。一輩子都會對你好,對你負責。”
“我不需唔——”
吐出拒絕字句的嘴被狠狠堵上。
濃重的蘭花氣息縈繞在鼻間,犯規一般地讓身體熱起來。
盛少遊對花詠的最後一點抵抗力在唇齒交纏中消弭、分崩離析。
作為眼高於頂的S級Alpha,他心高氣傲,很少有瞧得上的人,更從未真正愛過誰。
回溯過去,盛少遊接吻的經驗並不豐富。
和花詠之間過分頻繁的親吻次數和超高的契合度,都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兩人激烈交纏,最後氣喘吁吁地分開。盛少遊退得不夠及時,被花詠捉著下巴,懲戒性地輕輕咬了一口。
他“嘶——”地一聲,怒目而視:“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要追求你。”
“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同性戀,不喜歡Alpha。”
“嗯。我知道。但我想和盛先生戀愛。”
你知道個屁!
戀愛?Alpha和Alpha?
不等盛少遊開口罵人,花詠又伸過手來摸他的臉。手指從下巴一寸一寸地滑到臉頰,很珍惜的樣子,“盛先生,你不喜歡我嗎?”他的睫毛很長,說話時,剛剛被盛少遊的唾液沾得溼濡透亮的嘴唇張合著,鉤子一樣,鉤出盛少遊心底,最難以抗拒的癢。
“這張臉,你不是很喜歡的嗎?”
花詠的聲音非常平淡,眼神深邃,有著盛少遊看不懂的執著和深情,讓盛少遊無法控制地為他著迷。
好像再離譜的話經過這張嘴,由這個人說出來,也都變得可靠。
“盛先生,跟我在一起吧,我真的好喜歡你。這輩子都只喜歡你一個,只對你一個人好。”
他所擅長的,恰巧是盛少遊最最吃的一套。
花詠的臉,神情,語氣和深情款款都恰到好處,組成一組根本無法招架的糖衣炮彈。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會用一生來報答盛先生,求你了,好不好?”
盛少遊的腦子嗡得一聲,幾乎下意識就要點頭。
好在理智一息尚存,掙扎著從愛慾的灰燼中爬出來。他佯裝鎮定,面無表情地問:“你喜歡我什麼?”
“一切。”
什、什麼?
收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盛少遊一愣,隨即立馬恢復了理智。
“一切?”
“嗯,一切、全部、所有。只要是盛先生,我就都喜歡。”
這種話,早十年前,盛少遊就已經經常熟練地拿來忽悠小O了。
喜歡他的一切?
怎麼可能呢。
相貌、性格、學問、家世、財富、成就......
人不可能什麼都有,好得面面俱到。
這世界上又有誰能愛誰的一切?
就算扯謊也要動動腦子吧!這樣的答案未免太過敷衍。
抵住花詠繼續往前傾的胸口,盛少遊把他推遠了一點,“花先生還真敢說。可惜——”他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可惜,我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花先生與我萍水相逢,在那次醫院之前,好畫素未謀面。你說,你喜歡我的一切?”
“嗯。”花詠的眼睛很亮,表情篤定,不似作偽。
盛少遊盯了他良久,但花詠始終泰然平靜,絲毫沒有心虛。
果然是個厚臉皮的小瘋子!
盛少遊嘆了口氣,問:“你是不是早就認識我?”
花詠一怔,隨即答:“嗯。”
“花詠,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望著他秋水般深不見底的眼睛,盛少遊說:“我只問這一次,如果再被我發現你騙我,那你就滾,滾得越遠越好。”
“以後,就算你再針對盛放生物,破產也好,收購也罷,我都無所謂。盛放的靶向藥我也不要了。我是我,他是他,我不必為他的人生或生命負責。更何況,我們天/%&朝有句古話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還一直活在我會永遠受他控制的夢裡,可那種夢早就該醒了。”
花詠輕輕地點了點頭,乖巧道:“嗯,你問。”
他垂涎的一切,已近在咫尺,再說謊騙人只會引火上身。
花詠早就知道盛少遊最討厭別人說謊。
當初騙他也是別無選擇,這個時候再繼續騙,以後怕是連面都見不上了。
他才沒那麼傻呢!
第48章
“你什麼時候認識我的?怎麼認識的?”
“十五年前。”花詠說,“在東洋。”
十五年前,他十二歲,花詠大概......
盛少遊一皺眉:“你現在到底幾歲?”
“二十三。”
媽的!居然比他小四歲!這個該死的小騙子!
那麼,十五年前......花詠才八歲?!
盛少遊盯著他的臉,努力回想自己十二歲時究竟在哪裡見過花詠,但失敗了。
十幾年前,盛放的確常常去東洋出差。
東洋的生物科技技術在整個東亞都很領先,那些年,盛放挖了不少東洋科技企業的牆角,逐漸在江滬組成了一支名聲斐然的年輕科研隊伍。
作為被寄予厚望的二代,盛少遊課餘時間也經常跟著盛放集團的商務團一起出訪世界各地。
東洋是他經常去的目的地。
不過,他死活想不起來究竟在哪兒見過花詠。
花詠早就猜到盛少遊一定早把當年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儘管對盛少遊記人的能力並沒有抱太大希望,但被心心念唸的心上人忘記得蹤影全無,說不失望是騙人的。
可花詠卻並不氣餒。
因為他早就知道,盛少遊花心,善忘,誰也不愛。
但卻又善良,溫柔,嘴硬心軟。
他是個非常難搞的戀人。
這些日子以來,花詠一直嘗試潛移默化地改變他。
他故意去踩一些盛少遊不太敏感的雷區。比如,給他做他不吃的餅乾,明知道他喜歡西式早餐,卻還是準備中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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