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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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佐早有防備,抬起手臂勐地一隔,隨即切掌做拳,拳風迅勐,直擊盛少清面門。
盛少清慌忙一避,下意識地屈起膝蓋,往對方的肝區狠狠一擊。誰料,龍佐的手指上彷彿長了眼睛,旋即化拳為剪,勢頭卻並不減,手指擦著頸側,把急急躥起的盛少清戳得脖子一麻,眼冒金星。隨後,一連串雨點般利落的套拳,砸得他睜不開眼,最終兩眼一翻,暈倒在地。
“你還真是武俠小說上癮。”身後響起一道帶著冰渣的聲音。
龍佐轉頭一看,果然見花詠站在臺階上,面色從容地看戲,他脖子上的血已經止住了,懷裡抱著一名閉眼昏睡的Alpha。
“傳說中的那個S級?”龍佐收回拳頭,好奇地走上臺階,伸長脖子往花詠懷裡瞅。
“你一個Omega亂看什麼?”花詠一臉防範,“他是我的。”
“沒說不是你的啊。”龍佐掏出手機,把屏保圖片衝著他驕傲地晃了晃,“放心,我有我自己的Alpha。”語氣中炫耀意味濃重。——屏保上是一名黑髮長直,風情萬種的大美人,是位美貌與氣勢兼有的女性Alpha。
花詠走下臺階,他每走一階,堅固的青灰色水泥臺階上就會多出一片蜘蛛網狀的裂紋。
他走到盛少清面前的那一剎那,拐角處半開著的通風玻璃窗,突然“啪——”地一下,被暴起的資訊素壓得驟然碎裂。
壓迫力道過大,每一粒玻璃渣都碎得如同齏粉。
被Enigma的超強壓迫擊碎,細碎得仿若灰塵的玻璃碎片,在慘白的白熾燈燈光下閃閃發亮。
花詠溫柔地用外套蓋住懷裡Alpha的臉,以防止他被玻璃灰塵弄髒。
龍佐好奇地望著他罕見的溫良模樣,問他:“這個Alpha有什麼特別的?為了他,你忙得連我的電話都不接,想見你一面比登天還難。”
“盛先生哪裡都好。”花詠說完,反問他:“那你家那個有什麼好?”
說起他家Bea,龍佐的眼睛亮起來:“她什麼都好!對我很溫柔、善良、漂亮還充滿正義感。對了——”提到伴侶,龍佐突然想起正事:“我特地來找你是想問,你覺得我們的紀念日——”
“爸爸他也常常誇獎我~誇獎我~我有一雙萬能的手~萬能的手~樣樣事情都會做~都會做~洗衣裳呀~洗手絹呀~補襪子呀~”
電話又響了,龍佐垂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硬朗臉上的神情突然柔軟到不可思議。他平復了幾下唿吸,才動手滑開接聽鍵。
“喂,老婆。”
“你怎麼接得這麼遲?”
“我......”
“唿吸節奏也不對!”電話那頭的女聲甜美軟糯,但氣勢逼人,追問他:“你又和人打架了?”
“沒有沒有!”龍佐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緊張,他收起烏鴉,又彎腰撿起那把被他踹飛的暗影,迅速地一顆顆地卸掉膛內的子彈,嘴硬道:“這裡是江滬,大家都是文明人,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打架互毆?”
嗯,是別人先動的手,他只不過是正當防衛!
況且,對手實在太弱,他連油皮都沒蹭破,頭髮絲都沒碰壞一根,怎麼能算得上互毆?
“哦。”電話那頭,他漂亮的太太應了一聲,但語氣仍充滿疑問,頓了頓又追問道:“阿佐,你確定沒打架,對嗎?如果你撒謊的話,你知道後果的吧?”
龍佐嘶了一聲,拆子彈的手指一頓。他想起有次在A國,他為了一批貨和人起爭執,一不小心受了點皮肉傷。為了防止家中貌美如花的女性Alpha擔憂,便撒了個謊,說自己要去異地出差。
結果,他出院回家那天,被守在醫院門口的Alpha逮了個正著。
最終,龍佐因為Alpha床/&笫/之間的激烈問責,被迫在床上又躺了一整天。
“我沒撒謊。”龍佐硬著頭皮說。
“媽媽!”電話那頭響起奶奶糯糯的女童聲音:“你什麼時候回家?我們今天坐了摩天輪!還有會唱歌的旋轉木馬!”
龍佐笑起來,眉目間的冷峻盡數融化,無限溫柔地說:“是嗎?那可真好。下次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好的,媽媽。”小朋友開心地問:“那你什麼時候回家?”
龍佐踹了一腳躺在地上擋路的盛少清,把礙事的路障挪開,才溫和地答:“馬上。”
第58章
盛少遊睜開眼時,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次氯酸消毒液氣味。
恍惚中,聽到醫生緊張的勸告:“花先生,您的資訊素腺體損傷嚴重,需要靜臥,盛總很快就能醒。您別擔心,快回去休息吧。”
“回去?我哪兒都不去。你幫我在盛先生旁邊加張床就行。”
“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您總要讓我們檢查一下傷口吧,理論上說,您需要儘快接受手術,否則......”
“用不著手術。”花詠篤定地說:“這次和上次不同,並不是穿透傷,況且,我的腺體是全身癒合能力最強的地方,這點兒小傷連縫合都用不著。”
腺體?受傷?
盛少遊頭疼欲裂,更奇怪的是,腹部也脹脹的,一墜一墜地疼。
他忍不住動了動手臂,用手掌護住腹部,無意識地呻吟了一聲。
唰——
室內所有的目光,頃刻全部投注到他的身上。
一陣帶著蘭花香氣的風,旋即向他撲過來。
“盛先生,你醒了?”
盛少遊睜開眼睛,對上一張素白的臉。他怔愣了片刻,突然想起他此前應約同盛少清一起去吃了個晚餐。
也不知道怎麼搞的,吃個飯居然又吃到醫院裡來了。
頭很暈,身體發沉,四肢像灌了鉛重得不想動。
盛少遊目光迷濛地定了一會兒,視線從花詠焦急的臉上移到他的前襟,渙散的眼神一下子聚焦:“你是怎麼回事!”
花詠眼疾手快地按住他,安撫道:“我沒事,你慢慢來,一下起太快對心腦血管健康不利。”
一醒過來就看到花詠這一身血的樣子,才是真的對心腦血管健康極其不利!
盛少遊的心噔噔地跳著,跳得錯亂了,胸口縮緊了地疼。
“怎麼弄成這樣?盛少清呢?”
“已經送去警察局了。”立在一旁的常嶼接過話說:“貴市的警察局響應效率驚人,很值得我們P國學習。”
盛少遊靜了片刻,問:“是盛少清弄的?”
花詠很乖順地看著他,沒再說話。好似因為太過在乎他的感受,所以沒辦法回答。他沒辦法親口告訴盛少遊,他的弟弟除了爛泥扶不上牆之外,還是個想要謀殺親生兄弟的人渣。
“你的傷......”
“我沒事。”花詠說:“倒是盛先生,驗血報告還沒出來,我好擔心。”
腺體被人割破了的重症傷患在這擔心別人?
盛少遊眉頭緊蹙,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口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是不是在醫院充了卡?天天來也不會厭?”
是沈文琅帶著一臉喪氣的陰戾,推門而入。
見到盛少遊,他明顯一愣,隨即扯起唇角,諷刺道:“喲,入院也興拖家帶口?”
儘管已經知道,花詠在沈文琅那兒的“遭遇”純屬杜撰。但勐地見到沈文琅,盛少遊還是非常惱火。
“他住院和你有關係嗎?”他半靠著床頭,冷冷地瞥向沈文琅,問他:“怎麼?是以前捱打沒挨夠,上趕著來病房捱揍?好蹭個就地搶救是不是?”
“揍?”沈文琅冷下臉孔:“要不是因為你身邊杵著的那個小瘋子,盛少遊,你以為你能從我這兒討得到好?”
盛少遊抱臂冷笑:“哦?那你大可以滾過來試一試。”
但凡今天屋子裡就一個盛少遊,沈文琅怎麼說也得衝上去揍他一頓,滅滅他的威風。
可是,偏偏人家有個在P國說一不二的小皇帝護駕。
那一身血的小瘋子,眼神跟刀子似的。試一試?操!他沈文琅才不上這當呢。
“文琅,別用那種語氣和盛先生說話,盛先生會不高興的。”
“他這麼對我說話,我就高興咯?”
“別這麼瞪著盛先生。”
“被瞪兩眼會死?”
“......”
三天前,高途正式離職了,沈文琅心情不好,態度惡劣也很正常。
花詠不跟失戀都不自知的白痴一般見識,淡淡瞥了他一眼,轉過頭對盛少遊說:“盛先生,文琅最近家裡出了點事心情不好,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沈文琅冷笑:“出事?我家裡能出什麼事?”
被當面駁了面子,花詠一愣,隨後不怒反笑。
沈文琅這人死到臨頭了還在死鴨子嘴硬,活該沒有老婆!
懶得繼續管自掘墳墓的白痴,他垂下眼,輕聲對盛少遊說:“根據警方初步調查,之前那次綁架也是盛少清授意的。盛先生,你弟弟——”大概體諒到盛少遊的心情,花詠斟酌著挑了個溫和的詞,“你弟弟他,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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