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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好?

何止是不太好,簡直該死!

這要放在古代,盛少清就是個為了王座能殺兄弒父的混帳東西。

盛少遊垂著臉,輪廓鋒銳,臉色晦暗,抿著嘴唇一言不發。難得從骨肉同胞那裡體驗了一點點溫情,驟然被迫面對事實,說不失望是騙人的。

花詠見狀,心裡一疼,強烈的共情感煙花一般地綻放開來。

他軟著語氣開解盛少遊,說:“好在,他用的藥毒性並不強——”

“是啊是啊。”一旁的常嶼也連忙幫腔:“盛總您別擔心,剛剛醫生已經做過檢查,花先生的永久標記可以幫您加速代謝,普通藥物毒性不會對您造成任何長期影響。”

“永久標記?”盛少遊的臉色愈加地壞,扭過頭問花詠:“那是什麼?”

花詠被他瞪得一個頭兩個大,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瑩潤的手掌猝然按住心口,“嬌弱”的Enigma悶哼了一聲,頹然向後仰。

盛少遊一把拽住他的手臂,臉上劃過明顯的慌亂:“你怎麼了?醫生!醫生!”

醫護人員就等在一米開外,聞聲一股腦地全衝上來,手忙腳亂地給戲只比錢少一點點的Enigma測血壓、聽心音。

花詠閉著眼睛,任由盛少遊摟著他,無比虛弱地配合著醫生們的各項檢查。他的前襟血跡斑斑,冰雪般的臉上白得慘烈,心裡卻湧起一絲僥倖,淡淡地想:幸好沒來得及換衣服。

現場亂做一團。常嶼和沈文琅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雙雙站在離床不遠的地方,作壁上觀。

等到檢查結束,醫生提議要給花詠輸血。

常嶼這才終於站出來阻止:“花先生的血型特殊,貴院肯定沒有能夠匹配的血型。”

“和慈是江滬市最好的私立醫院。”醫生信心滿滿:“我們擁有整個亞太地區最大的血庫,不可能沒有適配的血型。您只需要告訴我,花先生是什麼血型......”

花詠顫動著睫毛掀開眼,被常嶼遞了個眼神。

常嶼心領神會,立馬攔住正在激情吹捧自家血庫存量的醫生,“那個,醫生,我們借一步說話。”

急救室,走廊外。

和慈資訊素科的王主任摘下口罩,耐心地勸:“花先生失血嚴重,就算體質再好也應該儘快輸血才行。常秘書您放心,無論是RH陰性血還是孟買型血,我們都有庫存。請問花先生他是——”

“E型血。”常嶼說。

醫生:......

這是值得紀念的一天,是理應被載入和慈院史的一天,也是和慈資訊素專科的醫生們最為震驚的一天。——在花詠E型血事件後,他們又拿到了盛少遊的驗血報告。

一時間,和慈資訊素科傾巢而出,全員會診,反覆確認各項數值。

“孕酮12.6ng/ML?”王主任詫異地問生殖內分泌科的醫生:“你確定不是檢驗科的檢測儀故障?”

被臨時喊來加班的生殖內分泌科醫生頭痛地按揉額角:“已經查過好幾次了。要不是我親眼看著檢驗科出的報告,我都懷疑我昨晚喝的酒還沒醒。”

“可這怎麼可能呢!”王主任指著檢測報告,眼珠瞪得快要脫眶:“病人是個S級的Alpha?你告訴我他現在在孕早期???”

“可是王主任。”生殖內分泌科的醫生曾是王主任的輪轉生,他小聲地提醒昔日的導師:“他的伴侶,也就是今天因為腺體受傷入院的那位花先生是位E型血的Enigma。”

王主任:......

9:00P.M. 資訊素科,主任辦公室。

被只活在科普書籍中的Enigma瞪著,縱使是接診經驗豐富的王主任也壓力山大,神情越發肅穆。

他指著放在辦公桌上的驗血報告,低沉地問:“病人自己還不知道?”

“嗯。”花詠點了點頭,反問道:“已經確定了嗎?”

他雪白的後頸上貼著厚重紗布,失血的臉異常素白,但表情卻很輕鬆,甚至帶著一絲欣喜。

“你確定這份驗血報告沒錯?”

“是。”醫生顯然沒有他這份好心情,語氣沉重又擔憂:“儘管盛先生的代謝能力很強,血液裡的藥物殘留指標,遠遠低於同樣遭遇的普通人。但考慮到不明藥物史,我還是建議你們慎重決定。”

“慎重決定什麼?”花詠翻動著驗血報告,問:“決定它的名字嗎?”他微微地笑了起來,口吻非常溫柔:“我們會的。”

王主任沉默了一小會兒,嘆了口氣,直白地說:“老實講,作為醫生,我不建議你們留下它。”

花詠仍保持著微笑,牙齒雪白,抬頭看向他,“你是在建議讓我的Alpha打掉我的孩子?”

醫生被他盯得心裡發毛,卻仍舊堅持:“我知道,這很難令人接受,但不明藥物攝入史——”

“在我的Alpha面前,請收起你不必要的建議和擔心。”花詠珍惜地摩挲著手中的化驗單,眼神溫柔得能化出水來,語氣和善地同他商量:“別給我找麻煩好嗎?醫生。”

他的尾音很軟,可屬於Enigma的一絲資訊素壓迫,還是讓等級並不低的王主任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個剛受了致命傷、後頸還貼著紗布的青年人,漂亮得像昂貴關節人偶的櫥窗裡相貌絕美的王,是腳底下永遠標著一大串零的、那種稀缺的限量版。

在辦公室最普通的白熾燈下,他天然精緻的側臉,仍然美得充滿距離感,一雙弧度完美的眼中含著和煦笑意,紅潤的嘴唇微微勾著,顯得十分純良、溫馴。

可不知道為什麼,對他,閱人無數的王主任下意識就覺得怕。

或許是因為Enigma不足十億分之一的血型機率,又或許是因為花詠的下頜線弧度過於凌厲,線條流暢,完美到不近人情。

這位讓人心生畏懼的美貌青年,根本不只像一個單純得知伴侶懷孕的新手父親,而更像某個覬覦著世界級的珍寶,並最搶獲它的寶藏獵人。

他的表情興奮而沉迷,反覆確認化驗單上的結果,細長瑩潤的手指緊緊握著那張紙,如同攥著世上絕無僅有的那枚寶石。

痴迷,貪婪,狂喜,執著......

在珍視的心愛之物面前,他人但凡起念,也已是死罪。

這是永遠只能屬於他一個人的,獨一無二的寶藏。

誰敢跟他搶,誰敢擋他的路,他就要誰的命。

“Enigma的孩子沒那麼脆弱。”花詠站起身,居高臨下地衝王主任微笑:“謝謝你告訴我結果,不過——”

“——勞煩管好你的嘴。”花詠把一張寫了一串零的支票推給醫生:“我會很感謝的,醫生。”

第59章

盛少遊是在晚上十點多突發的嘔吐。

盛少清約的餐廳實在太爛,他晚餐吃的少,醒來沒多久就開始覺得餓。

花詠逼著沈文琅帶上晚餐去到盛少遊病床前,為他先前惡劣的態度賠禮道歉。

沈文琅當然一萬個不樂意。以他的脾氣,這要是放在平時,哪怕迫於花詠的淫威,他也不可能向盛少遊服軟。

無奈花詠手段多多,威逼利誘,軟硬兼施。

他一貫很會掐人軟肋,輕飄飄地對沈文琅說:“這樣吧文琅,只要你帶上晚餐去給盛先生道個歉。我立馬把那天在宴會上拍到的那個Omega的照片給你。”

見沈文琅明顯猶豫,花詠微微笑起來,問他:“那個Omega,你很喜歡他的味道吧?”

“誰喜歡啊?!”

“啊?難道不是嗎?”花詠壓根不相信,毫不留情地戳穿沈文琅:“不喜歡還抱著人家睡了一晚上?你平時不是聞到Omega的味道就會吐嗎?文琅,不出意外的話,那個能爬上你床的Omega,就是你脫單唯一的希望咯。”

花詠的談判技巧實在不怎麼樣,無奈手裡的籌碼太大。——沈文琅實在很想知道那個該死的Omega究竟是誰。

他心裡有種隱約的預感,不壞,但也沒有很好。

那天晚上實在有許多蹊蹺,而最讓沈文琅覺得奇怪的是,為什麼總是跟在他身後的高途會突然消失。

難道......

難道高途和那個發熱的Omega一起算計了他?所以才會突然著急忙慌地同他提辭職?

不對,不應該啊。

如果高途真的和那個亂爬人床的Omega一起算計了他,那他大可不必辭職,而應該以此為籌碼大敲一筆竹槓。

那個溫吞、木訥,居然敢為了一個大肚子的Omega就和他提離職的蠢貨,難道連敲詐都不會嗎!

想到這裡,沈文琅又惱火起來。

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看到高途了。

秘書處和人事的那些人全部都是廢物,連個拖延的藉口都找不到。他們的無能拖累了沈文琅,叫他只能白白焦躁,眼睜睜地看著搬去離他很遠地方辦公的高途,交接完工作,於三天前徹底離開了公司。

秘書組組長曾經戲稱,說高秘書是董事長的滅火器。

只要有他在,哪怕沈文琅再暴躁生氣,也只會衝他一個人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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