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0頁
盛少遊已經熟睡,早孕期的疲憊讓他嗜睡。
床頭櫃上的手機閃爍又震動,也沒能吵醒他。
結束通話了三次後,那電話還是鍥而不捨地打進來。
最終,花詠不得不抓起手機,走到病房外去接。
“什麼事?”花詠的聲音壓得很低,因為半夜被叫醒,他周身的氣壓也非常低。
“你不是說要幫我挽回高途嗎?說吧,應該怎麼做?”
花詠靜了片刻,突然問他:“沈文琅,你腦子正常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沈文琅根本睡不著,也不允許別人睡著:“怎麼的?想要過河拆橋?那我明天就把你指使我撒的那些謊,乾的那些事,一件不落地全部告訴盛少遊。”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他今天又吐了。”沈文琅突然地說。
“因為他有了我的孩子呀。”花詠的心情好了起來,耐心地向擾人清夢的白痴強調:“孕早期是會嘔吐的,盛先生好辛苦。所以,你更不應該半夜打過來,萬一吵醒他——”
“我不是說盛少遊。”沈文琅不耐煩地說:“他吐不吐關我什麼事?”
“那你說的是誰?”
“高途。”隔著電話,花詠也能感受到沈文琅的煩躁。
“他都吐了快一個月了。剛提離職報告那會兒他就開始吐!媽的,他離職不會是因為得了什麼絕症吧?”
“那你應該去問他本人。”花詠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提醒他:“有問題向本人求證。這是你幼兒園時就應該有的常識。文琅你應該直接問高途為什麼在你身邊待不下去,而不是在深夜一點三十三分,打電話來邀我一起猜謎語。”
“我怎麼問?”
“纏著他啊。”花詠理所當然地說:“把你問我的話都問一遍。問他怎麼了,有沒有不舒服,覺得你怎麼樣,喜不喜歡你。”
沈文琅更暴躁了,煩惱地捋了一把頭髮:“白天的時候,我都已經問過他了!但他說他沒事,也沒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說,我還要怎麼問?總不能上趕著送溫暖吧!”他越說越氣,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隨即,又蔫下了來,悶悶地問:“花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什麼?”
“你是怎麼做到臉皮能這麼厚的?”
“......”
第60章
腺體破損、失血過多,半夜還被沈文琅活捉去做了兩小時的戀愛顧問。
第二天早上,花詠的臉色不太好,蒼白的臉輪廓線明顯,尤襯得病氣入體,格外脆弱。
吃早餐時,盛少遊用餘光瞄了他大概八百次。
享受著心上人的偷瞄,花詠心情大好,卻絲毫沒有得意忘形。
他右手端著盛少遊親自遞給他的奶杯,左手捂住胸口,蹙著眉,時不時咳嗽幾聲,又哄得那關心則亂的Alpha慌亂地多看他幾眼。
留院觀察了一晚,盛少遊被醫生判定可以正常出院。而腺體受傷的花詠則被預設為重症患者,還要再住院多觀察兩天。
花詠對此感到非常不滿,他不想一個人留在醫院,可憐巴巴地望著盛少遊,同他商量:“盛先生,我能不住院嗎?”
明知道這人很可能是裝的,盛少遊卻還是無法對那雙水汪汪的眼睛免疫,色厲內荏地兇他:“別裝可憐。”
“沒有裝。”花詠低下頭,細白的手指按著病號服的下襬,小聲地說:“我也想回家。”
他不是裝可憐,是真的好可憐。
盛少遊不由自主就開始心軟。
說到底,花詠畢竟是為了救他才被盛少清傷到了腺體。
也就是花詠,生命力頑強,換做普通人,傷在那種地方,早就一命嗚唿了。
想到這兒,盛少遊的口氣鬆動了一些,卻還是故作冷硬,問:“你的傷沒好,怎麼回家?”
“那盛先生能不能留下來陪我?”
“不能。”
那雙水汪汪的漂亮眼睛一下子黯淡了。花詠像只失望的小狗,乖巧而失落地說:“哦,那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
“不能回家。”他低下頭,靜了片刻,突然輕輕地問盛少遊:“盛先生,你是不是永遠不會帶我回家了?”
他的聲音非常輕,好像很不自信,不確信盛少遊是不是已經開始討厭他,懷疑盛少遊已經不再喜歡他。
盛少遊的心微微地一刺,罵花詠:“你一天到晚,胡說八道些什麼?”
“難道不是這樣嗎?”花詠表情自然,紋路漂亮的眼底藏著深深的自我懷疑:“盛先生,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盛少遊:“你能不能別總CPU(PUA)我?”
花詠又低下頭,說:“我沒有。”
他怎麼捨得PUA盛少遊?
他喜歡盛少遊,所以希望盛少遊也能喜歡他,更希望盛少遊在得知真相後,不要排斥他們的孩子。
“花詠。”盛少遊喊他的名字,問他:“那個永久標記是怎麼回事?”
“我跟你說過的。”花詠抬起臉,溫聲解釋道:“那次綁架,綁匪給你注射了氰/%&化/&物。如果我不這麼做,你就會死。”他的態度看似很鬆弛,但其實並非不緊張。仔細看,花詠的嵴背有些僵硬,說話中途還不太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盛少遊盯住他,眼神銳利:“可我從來沒聽說過,哪個Alpha的永久標記有淨化作用。”他危險地眯了眯眼:“何況,我也是Alpha,你怎麼可能標記我?”
花詠凝視著他的眼睛,誠懇地答:“但我不是普通的Alpha。”
別的不敢說,這一句倒的確是實話。
盛少遊瞥了一眼他後頸的紗布,沒有哪個普通Alpha在傷到腺體的第二天,還能心平氣和地坐在餐桌前同他說話。
“除了淨化和癒合能力增強,你的永久標記還會對我造成哪些影響?”
“都是好的影響。”花詠實事求是地說:“我的體能、速度、爆發力、痊癒力、智力都遠高於普通人類。並且會透過永久標記傳承給另一半。盛先生,你將擁有我百分之三十的能力......”他湊過來,聲音輕而軟:“和百分百的愛。”
耳朵過電般酥麻。盛少遊避開花詠溫熱的吐息,問他:“代價呢?”
面對糖衣炮彈,他心跳急劇加速,臉上卻絲毫不露。
早在十幾歲時,他就已經知道應該怎樣在談判中,獲取最大利益。
長年積累的談判經驗,使盛少遊總能面不改色。
哪怕花詠肉麻的告白讓他的心臟就快要從喉嚨裡蹦出來,盛少遊也仍舊保持著質問的態度,追問:“不談義務談權利,花先生騙小孩玩兒呢?”
“除了愛我,你沒有別的義務。”花詠直視他的眼睛,溫和地同他確認:“能做到嗎?盛先生。”
“活命的代價總是格外昂貴。”盛少遊勾起唇角,“花先生慣會先斬後奏的,我不太喜歡。”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聽話的——”盛少遊罩住他的後腦杓,驟然把他往下拉,四片嘴唇虛虛貼著,仿似接了個吻,溫熱的唿吸噴吐在青年素白的臉上:“再騙我,就弄死你。”
花詠受到威脅,沒怕,臉卻慢慢地紅了:“知道了。我以後都聽盛先生的話。”
盛少遊滿意地鬆開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那你就在醫院乖乖待著,把傷養好。”
花詠遲疑一下,手繞到後頸把紗布撕了下來,主動坦白道:“已經好了。”
盛少遊湊上前一看,後頸上那個可怕的血窟窿果然不見了,只剩下一條淺得幾乎看不出來的癒合口。
真是個小怪物!
“那你剛才捂著胸口,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幹什麼?”
“我被牛奶嗆到了。”花詠汙衊完牛奶又去抹黑麵包:“按著胸口是因為麵包太硬,我噎住了。”
“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盛少遊推開椅子站起來,卻被花詠一把抓住手臂。
“盛先生去哪兒?我也去。”
篤篤篤——
門口傳來不合時宜的敲門聲。
“二位都醒了嗎?”巡房的護士禮貌地告知:“我來替花先生測個血壓。”
盛少遊抽出手臂,轉過身,走向病房門口。
剛走出一步,身後突然撲來一陣勁風,他來不及反應便已被人按著手腕,抵在門上。
砰——
敲了半天門,門非但沒開,門板還受到巨力衝擊,被撞得向外一震。那位VIP病房的專屬護士嚇了一跳,磕磕巴巴地說:“如、如果兩位不方便,我十五分鐘後再來。”
病房裡,盛少遊被牢牢按在門上,後頸落在花詠溫熱的手掌中,被迫接受了一個剛剛沒能完成的吻。
“你瘋了?”他劇喘著躲開意欲糾纏的唇,怒目而視。
脆弱的後頸被緊緊按著,雙腿被膝蓋強硬地頂開。盛少遊進退兩難地被花詠釘在門板上,感受對方用胯骨曖昧地蹭他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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