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89頁

3,108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他總還抱著愚蠢的僥倖,希望可以繼續在沈文琅身邊,就這麼繼續濫竽充數,渾水摸魚下去。

可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已經到了不得不走,不得不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停止繼續做夢的時候。

“啊?高秘書一直都想離職嗎?完全看不出來耶!你那麼拼!”同事好奇地問:“可是,如果沈總竭力挽留你的話怎麼辦呢?你還會走嗎?”

挽留嗎?

怎麼可能。

那是沈文琅。那是個自尊心比天還高的S級Alpha。

挽留?只要他不把辭職報告扔在高途臉上,高途就已經要偷笑了。

想到這裡,高途不由苦笑起來,故作輕鬆地玩笑道:“接下來,我有很重要的安排,誰來挽留都不會改變。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沈總給我HS集團15%的股份,那我才會考慮繼續做下去的事。”

同事震驚了一瞬,很快笑開了:“沒想到高秘書,你也是會開玩笑的啊!”

高途笑了笑,提醒他:“已經不是高秘書咯。”

站在洗手池旁的柱子後面,沈文琅火冒三丈。

誰來挽留都不會改變嗎?早就想提辭職的嗎?

媽的!滾吧!他才不會挽留呢!

高途?HS集團15%的股份?別逗了!讓他滾!滾得越快越好!誰他媽稀罕一個腦子笨、長得也一點都不可愛的Beta來當他的秘書!

滾吧!這個貪心的!不要臉的叛徒!

原本已經打好腹稿,打算看在那麼多年情分的份上,做出一番挽留的沈文琅咬牙切齒地轉身離開。

半個小時後,他冷著臉讓高途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立刻滾去樓下秘書處。

他這輩子,都再也不想看到這個可惡的Beta了!

第67章

再也不想見到高途了。

話雖如此,心緒卻不受控制。沈文琅越是不願意想高途,就越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正如現在,他一萬個不願意在人來人往的宴會場合想起高途,不願意自己為了一個可有可無的秘書整天魂不守舍,可是就是做不到。

要他就這樣完全忘記那個可惡的Beta,沈文琅辦不到。

只要一想到高途的電話變成了空號,想到高途現在不知道待在哪個鳥不拉屎的角落旮瘩,沈文琅就變得心緒不寧。

高途不是會莫名其妙音訊全無的人。他一定是遇到了切實的困難,卻無法開口請求外界的幫助,所以才會搞出人間蒸發。

這種事,在許多年之前就發生過。

那時,沈文琅才剛認識高途不久。

長久以來,沈文琅都知道身邊有個“田螺姑娘”,會經常給他帶飲料和吃的。可和那些為了討好他而付出的人不同,這個“田螺姑娘”總是偷偷摸摸的,默默做著無人知曉的付出。

一開始沈文琅還在奇怪,為什麼他的課桌裡總會“長出”一些剛好符合他口味的點心或飲料。

出於防備心理,最開始沈文琅是不打算吃的。

可是,某次運動過後,他實在是很餓。

而就在沈文琅猶豫著究竟要不要把那些食物扔掉時,身後出來傳來一陣溫和的聲音。

“那個......這些都是新鮮的食物,全塑封包裝的,沒有弄髒,每次都這樣扔掉,實在很浪費。”

“是你買的嗎?管這麼多?”遭到批評,沈文琅下意識攻擊回去。

轉過頭,他看到一張漲得通紅的臉。

直到今天,沈文琅仍然記得那個畫面。學生時代的高途理著青少年之中最常見的那種乾淨短髮,紅撲撲的臉幾乎要埋進洗到發白的藍色校服的領子裡去。

怎麼會有這麼笨拙的白痴。

那是沈文琅對高途的第一印象。

而第二件令沈文琅印象深刻的事,則是高途在暑假期間兼了四份職。

沈文琅一天之內分別在肯德基、水果超市、圖書館和便利店碰到了他。

“你是四胞胎嗎?”

高途的臉一下子又漲得通紅,他低下頭,眼神閃躲:“一共兩百四十七塊八毛。”

沈文琅接過他推過來的塑膠袋,盯著他發紅的脖子和臉,說:“你暑假在做什麼?服務行業的田野調查?”

“我......”高途的頭埋得更低了,躲在黑框眼鏡背後的眼睛低垂著,嘴唇因為羞愧而發起了抖。

“你什麼?”沈文琅覺得很有趣,追問他:“難道到處打工是你的興趣愛好?”

“不是。”高途低下頭,死盯著桌面上破損掉漆的一個點,說:“我......”他好像被什麼噎住了那樣滿臉通紅,彷彿並不是暑期打工被同校同學偶遇而是偷竊被警察逮捕,侷促到連站都站不穩。

沈文琅“哦”了一聲,促狹地望著他:“過幾天就要上課了,你功課都做好了嗎?”見高途不答,又說:“打工能賺幾個錢?好好讀書才是正事。”

便利店的燈光慘白、昏暗,籠罩在高途的頭頂。

沈文琅居高臨下,只能看見他不安地翕動著的嘴唇。

高途好像有許多話想說,但是每一句都不合時宜。哪怕他有天大的理由,也無法在這個時候宣之於口。

沒過幾天,開學了。高途因為沒能按時完成暑期作業,被班主任噼頭蓋臉地罵了一頓,打發去辦公室外的走廊上罰站。

直到很久之後,沈文琅才知道,高途並不是因為偷懶才沒能做完作業,他打四份工也不是為了做調查。

而是因為高途的父親輸光了高途花幾個學期攢下的學費,讓他不得不參與計劃外的工作來湊齊學費。

知道真相的那天,沈文琅心裡一刺,像紮了針一樣難受。課後,他特地繞路去到高途兼職的便利店,送了他一瓶沙棘汁。

那瓶橘黃色的果汁,高途一直放在書櫃的最深處,一直沒捨得喝。直到壞掉。

......

茶會過半,起身去拿杯子蛋糕的花詠左腳拌右腳,身形不穩地摔進盛少遊懷裡,然後紅著臉道歉。

這天生厚臉皮的瘋子扮柔弱上癮。沈文琅實在沒眼看,只能轉過臉裝瞎。

但花詠的招數好像真的很好使。

盛少遊穩穩地扶住他,有些責備地皺起眉頭:“怎麼這麼不小心?”

花詠軟軟地又向他道了一次歉,在眾人的注視下由盛少遊扶著重新入了座。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人人都在好奇,這個敢在眾人眼皮子底下,當著常嶼的面明目張膽撬X控股話事人未婚夫牆角的漂亮蘭花,究竟是何方神聖。

只有花詠自己玩得非常高興。

他顯然極度享受盛少遊對他的關注,不放過任何一絲裝可憐博關注的機會。

常嶼對此習以為常,面色無驚地欣賞著主人和他的男妲己當眾打情罵俏,非常專業地維持著得體,應付著來自四面八方多餘的窺探與關心。

茶會結束後,盛少游回了趟盛放生物。

花詠一路送他到公司門口,然後獨自回了家。

回家路上,花詠的座駕被銀灰色的商務車攔住了去路。

“主人,有車攔我們。”司機無奈地說。

花詠閉住眼半仰著頭靠在後座,頭也不抬地說:“撞過去。”

“可是,那是沈總的車。”

花詠睜開眼,果然見到沈文琅黑著臉從車上下來,他按下車窗,說:“好巧。”

“巧什麼?”沈文琅說,“老子在後面追了你一路。喇叭按得震天響!你是聾了嗎?”

“能好好說話嗎?”

“找個能說話的地方,我有話要跟你說。”

花詠抬手看了一眼手錶,點頭道:“我可以給你三十分鐘,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晚上有事,最多待三十分鐘就必須要走。”

“二十分鐘就足夠了。”沈文琅說完,微微皺起眉,嫌棄道:“你什麼時候開始戴手錶了?”

花詠故意地把手腕搭在車窗窗框上,炫耀地說:“盛先生送的。”

沈文琅翻了個白眼:“盛先生,盛先生,你也喊不膩?”

“不膩。”花詠又笑了:“這輩子、下輩子都不膩。”

沈文琅在附近隨便找了個會所,服務員給他倆泡了個茶就識趣地退了出去。

“高途的手機變成空號了。”

“哦。”

“哦是什麼意思?”

花詠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登出號碼就會變成空號,這很合理啊。”

“合理什麼?”沈文琅額上青筋直跳:“他沒事去登出號碼幹什麼?”

“誰知道呢,可能是想和過去告別?遠離糟糕的人或事。”

“什麼糟糕的人?”沈文琅煩躁地摸出打火機,熟練地點了一根菸。

他過去其實很少抽菸,連花詠都不知道他原來還有抽菸的習慣。

早在十七八歲時,沈文琅就已經開始偷偷抽菸了。但近些年,在高途的監督下,沈文琅已戒菸多時。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