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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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啊,我早就發給你了呀。”
沈文琅心浮氣躁地開啟微信,翻閱他和花詠之間的聊天記錄。
「那天晚上的照片。[圖片]」
他火急火燎地開啟照片,卻發現圖片已經過期,緩衝不出來了。
“你再發一次!”
“這就是你拜託別人的態度?”花詠不太滿意地嘖了一聲,但他的心情實在太好了,所以儘管沈文琅態度急躁,花詠還是很快把圖片發了過去。
照片終於緩衝出來。
電話那頭卻突然安靜下去,沈文琅一言不發,聽筒中只剩下壓抑的沉重唿吸聲。
“喂?”花詠問:“你不會突發腦溢血暈倒了吧?”
“你才腦溢血!”沈文琅像個被點燃了引線的炮仗,一下炸了:“花詠!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他咬牙切齒:“你早就知道高途是Omega!所以才說什麼他見到我就一定會跑的那些鬼話!”
“我說錯了嗎?”花詠不疾不徐,他把電話放在料理臺上,隨手開啟擴音,把燉好的鯽魚湯盛出來。
“哪裡對?”
“哪裡不對?”花詠問:“高秘書藉口上廁所逃跑。這不已經是全國人民都快知道的事實了嗎?”他實事求是地讚美道:“沈文琅,你這份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人找出來的決心真令人感動。再努努力,加把勁!很快,全世界人民也都有機會知道,高秘書揣著你的娃,離家出走了。加油!看好你喲~”
第76章
沈文琅:「限你三分鐘之內,馬上回電話,否則後果自負。」
沈文琅:「已經三小時了,高途,你是死了嗎?」
沈文琅:「回話!」
沈文琅:「你怎麼了?安全嗎?電話為什麼不接?」
沈文琅:「高途!回話!」
沈文琅:「到底怎麼回事?高途,回個資訊吧,讓我知道你安全。」
......
翻看著自己發給高途的無數條資訊,沈文琅感到一陣無力。所有訊息都沒有迴音,全部石沉大海。
這些日子以來,沈文琅睡眠嚴重不足,後腦杓像被人亂棍打了,鈍痛難止,腦子渾渾的,額角緊繃,胸口像揣著一隻兔子,突突直跳。
三個月倏然過去,眼看就要入秋,高途卻仍然毫無音訊。
他好像人間蒸發後,去了一個真空地帶。無論沈文琅如何掘地三尺地找,也總音信全無。
最開始沈文琅大張旗鼓地到處找,可後來他便不敢繼續這麼堂而皇之了。因為沈文琅發現高途是真的在有意避開他。
起初,沈文琅的尋人策略其實非常科學。
考慮到雖然高途可以暫停工作或居家辦公,但高晴卻不可能不去上學。沈文琅最快速度調出了高晴的學籍,期望可以透過高晴找到高途。
這個方法也的確非常奏效。
接受手術後,高晴基本恢復了健康,她終於告別了病榻,能夠正常學習生活。
但在見到沈文琅,聽他說明來意後,這個和高途有著三分相似的Alpha小姑娘,突然對他表現出了極端的敵意。
她第一時間報了警,並聲稱沈文琅是個尾隨跟蹤她多年的變態騷擾狂。
按照現行刑法,男性Alpha跟蹤騷擾女性Alpha也可視為犯罪。
江滬警方一向有警必出,且效率驚人。
警察第一時間把兩人帶回警局做了調查。
在發現都是誤會後,做完筆錄的高晴,要求警方分批護送她和沈文琅各自回家。
在警方的監督下,被迫回到宜市的臨時住所,沈文琅一邊遠端指揮尋人組跟住高晴,一邊火速衝下樓,親自開車往高晴的方向駛去。
那是一處位於郊區,裝修十分簡陋的公寓。
沈文琅紅著眼敲了半小時的門,門才終於開了一條縫。
隔著防盜紗窗,他仍然沒能看到高途,只看到了一臉厭惡鄙夷的高晴。
“有事嗎?你這個騷擾尾隨中學生的變態!”
“高途呢?”沈文琅可以不去計較高晴的失禮和構陷。他只想知道高途在哪。
“你是說我哥哥嗎?”隔著防盜門,高晴冷笑一聲:“我已經十四周歲了,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我哥哥有他自己的人生。我們沒有住一起。”
沈文琅不想和中學生鬥嘴,他焦慮地聳著鼻子,試圖從空氣中嗅出一絲孕期Omega的氣味。
再往前推幾個月,沈文琅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會這麼渴望聞到Omega的資訊素氣味。
隔著防盜門,一絲清新的鼠尾草氣息,若有似無地鑽進鼻腔。
幾乎打了個激靈的Alpha暴躁地捶了一記門,把老式的防盜門拍的錚錚作響。
沈文琅暴躁道:“把門開啟!”
高晴撇了撇嘴角,不客氣地問他:“你還想再去一次警局嗎?”她惡狠狠地盯住沈文琅,再次冷笑起來:“聽說,你還算是個大人物呢,總不想因為騷擾中學生,上社會新聞的頭版頭條吧!”
“把門開啟!”沈文琅一句都聽不進去,熟悉的氣息叫他發狂,他敢肯定高途就在房子裡。
出乎意料的,這一次,高晴居然真的開了門。
她扭開保險鎖,拉開門栓,向後退了一步。
“進來吧,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哥哥是真的不在!我勸你快點死心!”
......
另一方面,考慮到身體因素,盛少遊的工作節奏明顯慢了下來。
他孕早期的反應不算大,除了偶爾嘔吐外,飲食和睡眠質量都沒有受太大影響。
但最近,小花生卻突然不安分起來。
男性Alpha和Omega的生理構造差別巨大,Enigma的標記讓本來沒有孕育功能的Alpha憑空生出了一個生殖腔。
但Alpha的生理結構註定盛少遊的生殖腔壁,比一般Omega的要薄。
六個月的胎兒把他的腔壁撐得很開,雖然腹部沒有明顯隆起,但孩子月份越大,他的內臟受擠壓也就越大。小花生非常活潑好動,時不時在Alpha父親的肚子裡打娃娃拳。
他的胎動情況遠早於普通胎兒。早在兩個多月時,盛少遊就已經能感覺到他在肚子裡活潑的行動情況。
但那時,小花生還沒有完全長開,動作幅度也很小,盛少遊雖然偶爾覺得腹痛卻尚且能夠忍受。
直到小花生在Alpha父親肚子裡,待滿六個月零兩天的那天,他的Enigma父親差點被他嚇出心臟病。
那天,天氣不算太好。江滬市迎來了自梅雨季節以來最長一段時間的陰天。
X控股、HS集團和盛放集團聯手研究基因剪刀技術的合作早已不是新聞。經過各個集團科學家及一線工作人員的不懈努力,專案已經進入驗收期。
第一次驗收大會結束後,除X控股的那位先生派出常嶼做代表外,HS集團的沈文琅、盛放生物的盛少遊一起作為集團領導人參加了業界記者的訪問。
訪問非常順利,採訪結束後,盛放生物董事長在走下主席臺時踉蹌了一下,實習秘書花詠貼心地伸出手,牢牢攙扶住身體“抱恙”的年輕董事長,陪他一起下了臺階。
訪問全程,盛少遊都保持著得體的笑容,但他的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
直到採訪接近尾聲時,所有前排記者都已經看出來,盛放生物的董事長真的很不舒服。
小步走下主講臺時,盛少遊的額頭已經覆滿薄汗,眉頭也緊鎖著。
他沒有按照原來的流程回休息室,而是被花詠攙扶著上了車。
陳品明和司機早早等在門口,等盛少遊一上車,商務車便一路風馳電掣到了和慈。
作為醫療界大拿,蔡泓一早就收到了花詠的電話,他和產科醫生一起為盛少遊做了檢查。
盛少遊的情況比大家想象中還要嚴重許多。
小花生的力氣遠遠超過他這個月份胎兒所應有的,哪怕偶爾舒展身體,也能讓Alpha本來就薄的生育腔壁飽受摧殘。
剛剛,這小傢伙大概在肚子裡玩嗨了,手腳的運動幅度空前,過於強健的踢踹力度,讓盛少遊疼得眼前一黑,幾乎從演講臺上栽下來。
還好花詠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躺在檢查床上,盛少遊閉著眼睛一言不發,花詠握著他的手,神色嚴峻,緊張地催問蔡泓:“結果怎麼樣?”
“不太好。”蔡泓皺著眉頭,表情十分嚴肅:“他的腔體太薄了,胎兒的力氣又大到離譜。再這麼下去,如果小朋友不小心把生殖腔踢破,事情就麻煩了。”
“怎麼個麻煩法?”花詠焦急地催他:“你能不能別話總只說一半?現在問題有了,解決方案呢? ”
“我知道你很急。”蔡泓說:“但你先別急。”
“這可能嗎?”要不是握著盛少遊的手,花詠可能已經揍他了。
“在醫療界,Alpha生育的記錄幾乎為零,我們都缺乏經驗。”蔡泓說:“不過能夠肯定的是,你的安撫資訊素對小朋友和大人都奏效。這也是為什麼——”說到這裡,他突然頓了頓,轉頭看向花詠:“接下來的對話涉及隱私,但我沒有冒犯你的伴侶,或者置喙你們私生活的意思,這一點請你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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