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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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咬子看來,金子是個難以捉摸的鬼東西,你費盡心機去尋它,投了上百萬的資金結果打了一口一噸不到3克金的瞎礦,就會血本無回;要是打上了一噸礦石煉出30克金的好礦脈,就像開了印鈔廠,大把大把的票子簡直是擋都擋不住,滾滾而來。
為了尋找高品位的富礦,一些貪婪的礦主和他們兄弟一樣全是餓瘋的魚鷂子,發現好礦就拼個你死我活,活像野獸間的廝咬。開始動拳頭棍棒,後來就用上了獵槍炸藥,人命也變得一錢不值。
為了發大財,邱氏兄弟投靠了在金島最具實力的巨輪集團,也參與了六年前那場血腥的搏殺。
咬子躺在戒毒所的床上,腦子裡那些被壓在記憶深處的東西,經曲江河的一番敲打,全都折騰出來了,竟想得嵴背上滲出了一層冷汗。那場爭奪礦口的事情儘管死了人,還不算可怕,若是把地下透水的事兒翻騰出來,即使不上刑場敲腦袋,也會在電網高牆裡了結一生。
他下意識摸摸床上的席子,心裡略微寬慰了一些。他知道,這戒毒所和拘留所、婦女教養所在一個院子,屬於受治安處罰和勞動教養的。關在這裡的人都夠不上判刑。這說明,這些雷子還沒有發現自己的重大惡行,至少還沒有拿得出手的證據。可曲江河這廝實在可怕,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一直惦記著。
房間內的一陣呻吟聲打斷了咬子的胡思亂想。他朝房內看去,就見靠牆的一張單人床上,一個犯了毒癮的傢伙害昏熱病一樣正狂叫掙扎,一個壯實漢子正用床頭上的幾條布帶子把他的手腳固位,據說這叫“毒品幹戒法”,對戒毒者又省藥,又可以經過痛苦之後決心脫癮。
喊叫聲漸漸小了。可這一鬧,卻把邱建設的毒癮給誘發出來,他覺得骨縫裡開始發癢,像有一群一群的螞蟻在裡邊搔抓,他急忙用牙齒咬住枕角,閉住了眼睛。
一個穿著警服,戴著大口罩的人推門進屋,直奔剛才那個毒癮復發者,向他的口中塞了一粒丸藥,掉轉了身子就向邱建設這兒走來。
“你叫邱建設?”那人聲音低沉而沙啞。
“不錯。”咬子心存敵意。
“你家有人捎東西來了,待會兒去辦公室取。”
“有吃的喝的嗎?”咬子坐了起來,因為毒癮來了,他想竭力掩蓋。
“你以為這是五星級飯店哪?記住嘍,犯病了就叫組長捆胳膊,控制不住就按求治鈴,現在你就給我過來一趟。”
咬子隨那人進了辦公室,被示意桌邊放著的幾件被褥用具,對方要求他仔細辨識一下,不要拿錯了。
咬子覺得那人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神有些異樣,就細心檢查了家裡送來的物品,只是一條被褥和洗漱用具而已。當他用手觸控到被角時,發現有件硬物藏在棉絮裡邊,用手一捏,不禁一陣狂喜。他未露聲色,拿了東西就要出門,背後那人追問了一句,“是你的東西嗎,你可不要拿錯了。”
咬子點點頭,沒敢回頭,因為他明白,這個人是在明白無誤暗示自己,他怎麼回答都不妥當,這也屬於道上的規矩。
全身的毒癮這會兒竟突然消散,在進到屋內的時候,咬子已經有了主意,便有意大搖大擺走到剛才“幹戒”的那個人的床前似乎要做什麼。對方毒癮剛剛過去,進入虛脫狀態。當咬子回過身來的時候,早被旁邊那個捆人的組長提住了衣領,那人手勁很大,使咬子幾乎雙腳脫離了地面。
“你他媽的沒看見牆上的規定啊,敢在這兒趕大集啊!”對方話未落音的時候,他的一隻手已經被鉗子似的夾住,隨著撕心裂肺的一聲喊叫,那人鬆了手,失去了任何反抗的意識。
殷紅的鮮血正從咬子的齒縫中流出來,有一種甜絲絲的味道。
“你他媽的再叫,我把你的指頭咬斷當下酒菜!”咬子惡狠狠地說,他已經注意到,全屋的人都嚇得端坐了起來,一張張本來帶菜青色的臉全都白紙一般,壯漢疼得把一隻手含在嘴裡呻吟,又給咬子一把揪了起來。
“我不為難你和兄弟們,可你們聽好了,一個個都得過來圍在這張床前,全都用手指堵住耳朵,閉上眼睛,你這小子還當組長,負責監督,誰不照辦,我把他的老二揪下來餵了前院的狼狗。”
剎時間,房間所有的人全在咬子的挾持下圍在靠牆邊的床前,用指頭狠勁堵住自己的耳朵。
咬子開啟鋪蓋,用被子矇住了全身,從被角中取出了那硬物,這是一副新手機,他很快啟動開關,連續打出了幾個電話。十幾分鍾之後,他藏好手機,疊好了被褥。
組長和戒毒人員仍乖乖地呆在那裡,木偶一般地紋絲未動。
曲江河的辦公桌上,此時正放著幾張盛利婭的照片,這正是用那天在鷹頭礁從夏中天手中沒收來的膠捲沖洗的。
“像這種殺人案,他們有啥本事破得了?”
盛利婭無意間流露出的這句話如果是真實的,她似乎應當知道這具屍體的來龍去脈。假如是這樣,她牽著寵物選擇此處拍照就帶有顯而易見的目的。但是,依照她在巨輪集團的身份,是不該充當報案人的。作為一個極有心計的女人,絕不會做引火燒身的蠢事。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在有意識地吸引警方的注意,確切地說,是在吸引自己對大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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