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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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床邊的電話鈴聲大作。
“不要接了。”亞飛朦朧中緊箍著他,按她的經驗,這個時候的電話往往不是好事。
電話鈴聲仍然急切地響著,而且十分頑強,好像知道房間裡的人有意不接電話似的。
曲江河抓起了電話,很不耐煩地噼頭問道:“誰呀?!”
“我是巨宏奇。”對方聲音很低,而且甕聲甕氣,像是蒙在被窩裡打的,聲音裡透著驚恐和急促,“想找你說件事,你能見我一下嗎?”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聽著窗外的風盧,況且亞飛正在用溫暖的雙臂摟定他的腰。
“江河老兄,你說過,有急事馬上聯絡,我覺得不對勁,你最好馬上來,越快越好。我樓上好像有人,有人進了我的房子……我求求你啦……”最後幾句話變得模煳不清,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嚨。
曲江河推開妻子,旋風一樣地披上了衣服,在他穿鞋的時候,妻子把枕下的手槍準確地插到了他腰間的槍套中。
羅海兩天前就潛入了巨宏奇的房子,鑰匙是溫先生提供的,同時交給了他一臺微型錄音機,讓他把所錄內容拿回大船覆命,並承諾事成之後,幫他隨黃牛的偷渡船逃到加拿大去。
巨宏奇的住宅是複式結構,女兒在國外留學,妻子陪讀,白天空無一人。羅海白天躲在房子裡睡覺,餓了取冰箱中的食品來吃,晚上就鑽進頂樓的貯藏室裡,安然無恙地避開了本轄區派出所的清查和搜捕。
巨宏奇剛才聽到的響動是千真萬確的,正如他的判斷:伴隨地板上響起的橐橐聲,索命者已經站在了床前。巨宏奇見他戴著墨鏡和口罩,顯得神秘而凶煞。
“你是誰,要幹什麼?!”
“有人叫我替他給你送行。”對方滿口的四川話。
“給我送行?到哪兒去?”
“穿好衣裳,送你上該去的地方。”
“為什麼,是誰的意思?”
“你知道得太多,你們這些當幹部的,根本扛不住幾個回合,不知多少人會跟著你完蛋的。”
那人靠得更近,手裡還拿著一把刀。
“不過船長說了,你老婆和孩子在國外的花銷幾輩子也用不完,你走了會有一批人感謝你。你放心走吧,這或許是一種最好的結果。”
巨宏奇突然向門口一指,在來人向身後觀望的一剎那間,他已經開啟了床邊的窗戶,就在對方撲過來之前,巨宏奇飛快地躍上視窗。由於是四樓,沒有防護網,一陣涼風吹過,面前是黑漆漆的夜空,巨宏奇向下望望,隱隱看到院子裡堅硬的水泥地面,他驚恐地閉上了眼睛……
等曲江河開著悍馬車飛駛到區委家屬院,只見門口上著鎖,他攀牆而過,衝進院落時已經晚了一步——他恰好看到了剛才那一幕的結尾:一個黑影正從四樓視窗直戳戳地栽下來,在地面上發出很大的撞擊聲,他奔跑到近前,只見一個人正伏臥在那裡,地上有一攤黑煳煳的東西,沒有片刻的停頓,他持槍上樓,只見巨家房門緊鎖,走廊內杳無人跡。
他匆忙下樓,用手試探倒地者的頸動脈。這時間,家屬院被動靜驚醒的人們開始開啟窗戶向樓下張望,大膽的人已走到了近前,他們看見身穿警服的曲江河蹲在那裡施救,也圍攏過來幫忙,有的人忙著用手機打急救電話。曲江河看到牆角有施工的白灰,很快沿巨宏奇身體的周邊標出明顯的粉線,而後開來悍馬,一個人將垂死者背上車後座,這一切做完,他發動車子,隨手撥通了嚴鴿的電話。
立刻,一陣手機鈴聲從他座椅背後鳴叫起來,他驚得幾乎要從車座上跳起來,回過頭的時候,竟然和第二排座椅上的嚴鴿打了個照面,嚴鴿一臉鐵青,正握著79式手槍對準著他。
“曲老師,你的戲該演完了吧?”
“好戲剛剛開演,就等著主角上場呢。”一向處驚不亂的曲江河正在思忖著應對,車子差一點兒開上了人行道。
“你膽子不小,敢偽造現場,私自辦案。你就不怕演砸了把自己摺進去?要知道,就算我不和你計較,檢察院也不是吃素的。你攪黃了案子,是要承擔法律責任的!”嚴鴿聲色倶厲地說。
“你沒有聽人家說:‘千舉報,萬舉報,不如政法書記笑一笑。’只要有你的恩准,別人誰敢計較?”曲江河回頭瞟了一眼仍滿臉嚴肅的嚴鴿,以攻為守地又說道,“再說,你又是我的領導,應該負連帶責任,你明知我在違法辦案,為啥不及時制止呢?”
“我現在就讓你停車,等方傑和梅雪趕到,由他們去處理。”
“時間來不及了,必須先開到市人民醫院急診室搶救,我已經和外科楊主任約好,他已經備好了一切手術器具。”曲江河一聽這話急了眼,不由分說,竟按響了警報器,提速前行。
“你在搞什麼名堂曲江河,為什麼不到公安局指定的醫院?!你給我掉頭!!”嚴鴿用槍使勁搗了一下曲江河的後腰,疼得他咧了一下嘴,只好放慢了車速。
“等我把老巨送到醫院,我會自動脫離這起案子,但現在還不能。我就是見義勇為的公民,你也該支援我,救死扶傷。先救巨區長的命,剩下的事隨你怎麼辦。”曲江河見嚴鴿不認卯,真有點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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