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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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老實交代你的問題!”嚴鴿換用手指當槍頂住曲江河的後腰,不依不饒。
“我有什麼問題,局長可不敢有罪推定喲。”曲江河又故伎重演,跟對方耍賴。
“以為人家是傻子,滄海就你一個人絕頂聰明。我問你,小魚壩掃金老太的門口,為什麼會留下你的車轍印?你的臉上為什麼會和巨宏奇手上遭到同—種野蜂的叮咬?還應當有一個報社記者做幫閒吧……”
“佩服,佩服,鄙人甘拜下風。要不然,我怎麼能從你踏上滄海那天就甘唱墊場戲呢?唱墊場戲的可都是小丑、嘍囉,是給主子捧場的。小丑永遠是小丑,三花臉總是跑龍套。京劇道白怎麼說,對,‘王朝馬漢一聲叫,老爺的鬍鬚忘帶了!’”曲江河嬉皮笑臉,最後又出了個怪腔調,使得嚴鴿終於忍不住,罵了聲:“你大壞蛋一個!”
隨即她攢足了勁兒擰了一下對方的脖梗。曲江河痛得哎喲了一聲,終於剎了車。
“好吧,我全部向你交代,可這出戏你還得叫我接著演下去,除了咱們三個人,對任何人都要保密。”
“那個人是誰?”
“說明你還在懷疑我,”曲江河扭過身,用手指點著嚴鴿的鼻子尖兒,“你房子裡掛著誰的畫啊,不要揣著明白裝煳塗!”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只見手機螢幕上是一個不太熟悉的號碼,嚴鴿把手機放在了耳畔,裡邊傳出老局長孫加強的聲音,而且嗓門兒忒大,透著高興。
“你叫壞小子接電話,他要敢給你尥蹶子,看我不敲他的尾巴挺兒!”
這天晚上,孟船生在他豪華寬敞的辦公室做木工活,他渾身上下只穿短褲,幹得汗流浹背,在桌案上有一座新船模型剛剛合榫。他現在是用一根上好的黃楊木雕一個老人像,那雕像的頭部輪廓已經出來,比照的就是眼前桌案上擺著的舅舅宋金元的遺像。準備雕好後安放在大船模型上。無意間他走了神,雕刀突然將手指劃了個半指長的口子。
十分迷信的他登時嚇壞了,慌忙焚起三炷香,高高舉過頭頂,突然雙膝跪下,絲毫不顧忌地面上堆放的木塊碎肩,對著遺像叩了三個響頭,而後站起身,向著大船外的正前方施了個大禮,把香火插入桌案的香爐之中。隨著嫋嫋青煙飄散,透過船艙視窗,船生的視線正緊盯著那座鷹頭礁。遠遠看去,暗夜中礁石顯得森然可怖,像是躍躍欲飛的精怪。此時,漫天的海潮隨風湧起,濤聲如雷。他不由自主從心底升起一陣寒意。
眼下,載著孟船生半生夢想的大船已牢牢地踏在了他的腳下,這座固若金湯的高層建築,就像萬頃波濤中矗立的巨無霸。甲板上下各有九層艙房,皆用電梯連線,並且有秘道直達駐島部隊當年遺留下的防空洞。船內功能分割槽,處在腹心位置的A區按五星級酒店設計,豪華房間內設定手編地毯、金質浴缸和高檔視聽裝置。大船中室內高爾夫和網球場應有盡有。
孟船生的辦公室就在A1區,這裡是一個獨立的封閉系統,最新潮的電腦區域網像神經網路一樣與外界縱橫相聯:這裡可直達深滬證券交易所,綜觀歐美各大股市行情,可以操縱指揮巨輪集團下屬十幾個公司的外貿、託運、房地、醫藥等多項業務。在他手邊的閉路監控系統可以透視大船之內的每一個角落,包括正在隆隆作響的深部搞填充作業的礦井。但是,如同萬噸巨輪行駛在兇險莫測的海域,他害怕大船會在關鍵時刻觸礁,因此,他虔心地乞求舅舅在冥冥之中助他一臂之力,幫他渡過難關。
令他心驚膽戰的水下暗礁,就是那個稱作黑白之間的人,他已經掌握了大船周圍的詳盡地質資料,並對集團內部的情況瞭如指掌,很大可能這個人就是公安局的臥底,他已經鑽到大船裡來了,真不啻於一只精猾的老鼠鑽進了大象的鼻孔。
更讓他如坐針氈的,是黃金漢告訴他的資訊:省市整治工作小組要對金島上黃金企業進行稅務檢查,意在發現偷漏稅和瞞報黃金產量的問題。對此他早有準備,木船的大火,早將巨輪的所有財產帳冊焚之一炬,可工作組不依不饒,在嚴鴿的提議下,準備丈量採空區,核算採礦量。這不能不使他又驚又怕,慌忙請盛利婭副董事長出山,到省裡攻關救火。
孟船生吹了一聲口哨,應聲而至的,不再是那隻像狗一樣俯首帖耳的咬子,而是溫先生。
“董事長,是你叫我。”溫先生不再說香港話,用的是地道的本地口音。
“噢,看到你我就想起咬子兄弟,心裡難受,像他那樣貼心可靠的兄弟恐怕是再難找到了。”
“人死如燈滅,董事長,有你這樣的知己,他咬子死了也不會後悔,況且,封住了幾個人的嘴,他這一命捐得也值了。”
“我找你來就是商最這件事,活口還沒有封嚴,又發現雷子鑽進來了。正在打咱們大船的主意。沙金那邊我已經作了交代,要他把新近到大船內部施工的工頭和民工一個個給我排查一遍,儘快找出來削了他。”
“這次施工用的全是貴州、甘肅、陝西的民工,三天一次輪換。後天下午就對廢坑口澆鑄混凝土,半個月後就封成了一座實山,你儘管放心。”
“我放心的是坑口,放心不下的是人嘴。那個逃出去的四川民工,說是半路上跳了崖,可誰也沒有看到屍首啊。雖說那個掃金老太收了錢,我總是不放心。你儘快替我走一遭,以免後患。”溫先生起身欲走,又被孟船生喊住,問道:“羅海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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