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0頁
嚴鴿萬萬沒有想到,曲江河基於這樣一種深深的成見看待自己。更沒有料到這次組織的安排,會導致曲江河如此充滿敵意的牴觸。她竭力壓抑著內心的火氣,做最後一步的努力。
“我希望你繼續抓好刑偵工作,助我一臂之力,不說工作關係就是作為朋友、戰友,你也該在這個時候支援我啊。”
“謝謝你的信任。”曲江河苦澀一笑,“但你不是決定我政治生命的人。據可靠訊息,為了給你的工作鋪平道路,已經準備讓我到司法局去當副局長。告訴你嚴鴿,我哪兒也不去,我寧願無官一身輕,繼續當我的刑事偵察員。”
“江河,你千萬不要聽信小道訊息。”嚴鴿終於弄明白了曲江河一腔怨憤的根源,可是有關人事上的安排她確實心中沒底,“關於你的使用問題,我會全力向上級做工作的。”
“這是不可能的。”曲江河一字一頓地說,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滿不在乎的戲嚯神情,“局長大人,不,還有市長夫人,我倒是希望你好自為之,保持清醒頭腦,以免陷入官場的泥潭裡不能自拔!”
“你是個無賴、混蛋,曲江河!你——滾蛋!”嚴鴿再也忍無可忍了,壓在心頭的怒火終於迸發,就在曲江河甩門而去的時候,她的另一句話也脫口而出,“我就不信,死了張屠夫,還能混毛吃豬,離了你,地球照樣兒轉!”
嚴鴿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第三章
計程車司機陳春鳳說什麼也鬧不明白,為什麼噩運會像一隻兇勐的惡狗一樣無休止地追逐著她,而且不管她躲到哪裡,冷不丁地就會從暗處撲咬過來。那天,她被咬子姦汙了。
那個晚上,按約定時間,陳春鳳返回大船,去接那位來滄海搞調研的女主顧,順便捎腳拉了一位客人,那人挎了一部照相機,自稱到大船附近拍風景,讓她沿著海濱繞著大船轉了一遭,最後在那塊突起的龜頭礁邊停了車,只見他幾下子攀到了崖頂,就蹤影全無。就在陳春鳳準備離去時,勐然聽到叫罵和廝打的聲音,遠遠地看到那人已被捆綁了手腳,架上了大船尾部。緊接著就見他從船頂跌向了大海。被這一幕驚呆了的陳春鳳好不容易把車開到了和女主顧約定的停車地點,在惶恐中一直等到了近八點鐘,才聽到敲擊車門的聲音。她滿以為是那位嚴老師,不料開啟車門才發現,竟是她躲之唯恐不及的咬子。
從咬子的嘴裡,她才知道,那天租她車上船的女人正是新來的公安局長,難怪她會買那麼多的報紙。看來新局長的到任,又和羅海的撞車官司有關聯。她一時間感到了處境的危險:一邊是羅海和自己要起訴的那個曲江河;另一邊是如狼似虎的咬子和他背後更為可怕的東西。
此時,羅海還住在醫院,沒有男人的家,暗夜就顯得格外淒冷可怖,風吹著枯葉在地面滑動的聲響,像有人躡手躡腳地走。
有人敲門,她關了燈故作假睡,不多時桌子的手機響了,藉著微光一看,是一行簡訊息:春鳳,我是你的乘客,來看看你,順便取我的報紙。
院門開處,正是嚴鴿,她身後是一個高大英武身穿皮夾克的女人,像是她的保鏢,手裡提著一堆水果和營養品。自從知道了對方的身份,陳春鳳暗恨自己說了那麼多不該說的話,加上丈夫的車禍,使她對公安人員更有一種本能的戒備。嚴鴿深夜來汸,她思忖八成是來為自己的下屬平事兒。心裡便有十二分的不情願。
“春鳳,咱們是有緣分的朋友了。知道家裡出了事兒,我特意來看看你,有啥困難需要我們幫助,你儘管說。”
“謝謝局長的好意。俺老百姓只求安安生生過日子,誰也不想把事兒鬧大,只要給個理說就行。”陳春鳳索性挑明瞭話茬兒,身不由己地給兩個不速之客讓座。
嚴鴿打量著房內簡陋的陳設,沒有一件像樣的傢俱。房子年久失修,地面上浸出一屋鹽喊。
“這件事已經做了調查,責任在我們的同志。可那天他確實是執行任務,局裡有責任負擔你們的損失。”嚴鴿不想讓曲江河成為法庭被告,也是為了維護公安局的形象。但陳春鳳的話卻使她意識到事情並非那麼簡單。
“嚴局長,不是俺駁你面子,更不敢衝咱公安局打官司,要命的是俺家的頂樑柱倒了,一家老少憑著他吃飯哩。這事兒俺拿不了主意。”
嚴鴿見狀,一邊寬慰著對方,一邊不經意地重新提起了那天晚上到大船的事。“那天你為啥沒有再等我,害得我差一點兒找不到車。”
“實在對不起,那天天黑,俺又停錯了地方,沒有等到你,到後來你就走了。再說,你當大局長的不會沒有車坐,能坐俺這鱉肚車,算是俺有天大面子了。”陳春鳳邊說邊在心裡找詞兒。
“這麼說,那天晚上你等了很久,一定看到了什麼情況吧。”嚴鴿緊接著發問。
“沒有沒有。”陳春鳳慌忙把一雙手在臉前晃動著,竭力擋住嚴鴿直視過來的目光。
“你再好好想想,仔細回憶一下,是不是見到有人打架什麼的?”嚴鴿堅定了信心,又緊逼了一步。
沉默了片刻,陳春鳳再次否認。
“陳春鳳,你知道嚴局長為什麼這個時候來找你,因為這件事關係著你的安全,如果你看到了什麼情況不向公安機關講清楚,萬一給壞人盯上了,會有危險的。”旁邊的梅雪卻按捺不住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