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複診
?”
鄭老頭好像清楚了,表情頓時黑了下來:“你想都別想!給你二哥二嫂找活計,是你大哥自願的,我可沒有逼你大哥,你如果有能耐,也讓你大哥自動給你找去,如果沒用,便趕緊滾,別期望我替你跟你大哥說。”
鄭水青哪裡會想到鄭老頭這麼不給面子,表情也不像先前那般好了。他瞪著鄭老頭,指著院子裡伴遊的多花姐弟幾個說:“那是大哥看在這幾個崽子的份兒上才喜悅拉拔二哥二嫂,我便是想生個孩子出來讓大哥心軟,那得遙遙無期啊!”
在鄭水青看來,二哥跟他一樣,都把大哥獲咎狠了。大哥卻喜悅脫手幫二哥,那必然是看在幾個孩子的份兒上,否則如何不見他幫自己一把?他吃虧便虧在沒有孩子上,否則有個受大哥稀飯的孩子,這會兒他也像二哥那樣吃香喝辣了。
牛氏也想到了這一點,忍不住嚶嚶的哭起來,格外悲悼的加了一把火:“爹、娘,妻子兒嫁進鄭家幾年都沒有孩子,也是身子不太好的原因。現在家裡連下鍋的米都快沒了,人都要餓死了哪裡另有精力生孩子?便算有命把孩子生下來也養不活,要不是著實是沒有方法,我們兩個也不想讓爹孃尷尬啊!”
說到這裡,牛氏用袖子遮臉,裝腔作勢的抹了抹淚,看起來好不可能憐。
牛氏拿孩子說話,是篤定鄭老頭和孟氏內心有鄭水青這個兒子,不希望看到這個兒子落得斷子絕孫的了局。既然盼著孫子,必定不希望孫子一出身便刻苦。她便是行使二老的心軟,達到自己的目的。
惋惜,這一次,牛氏徹完全底的猜錯了!
只聽孟氏淡淡的說:“從分居的那天起,你們兩口子的事,我們兩個老東西便不會再管了!你們如果有這個能耐,等阿凜迴歸,你們便說服他替你們在城裡謀一份差事,總之我們兩個老的啥都不懂,啥都不會,也不會幫你們開這個口。”
如果牛氏的這番話在分居以前說,孟氏必定會被她忽悠住,替他們兩口子向大兒子開這個口。現在都分居一年了,兩口子便沒有把老兩口當回事,這些孟氏看得無比清楚,天然不想再為了他們讓大兒子尷尬。
更何況,孩子生與不生,跟有沒有銀子一點關係也沒有。如果真能生,早在分居前的那兩年裡,便該生出來了。現在拿孩子說事,是想讓自己心軟拉拔他們,孟氏再傻也能看出他們兩口子的合計,便更不會應允了。
牛氏和鄭水青不敢置信的看著孟氏,壓根兒沒有想到自己如此低三下四了,果然或是被拒絕,或是被一貫心軟又懵懂的孟氏拒絕,一時光完全難以承受。
“你個老不死的東西,你憑啥這麼對我?”歷來沒有在父母眼前承擔過如此的轉折的鄭水青發瘋一般衝著孟氏大吼一聲,表情都有些歪曲了:“你把我生下來,便該讓我過上好日子,這是你欠我的!”
嘭!
“逆子,你這個逆子!”鄭老頭怒不可能無,拿起桌上的茶壺,重重的朝著鄭水青砸了過去:“滾,快滾,我沒有你這種兒子!”
孟氏亦是掃興痛悔的看著被她從小疼到大的小兒子,眼淚逐步爬出了眼眶:“……你是這麼想的……是,是我的錯,早曉得你是這種豬狗不如的牲口,我便不該生下你!”
這一刻,孟氏是真悲傷了。她以為這個很小的兒子不孝也便罷了,是她沒有把他教好,她也不期望他養老送終,沒想到他果然怨尤自己把他生出來,早曉得如此,她寧肯沒有這個兒子!
“哼,老子也沒有你們這種無用的爹孃!”已經撕破了很後一層臉皮,鄭水青破罐子破摔,毫無顧忌的衝著鄭老頭和孟氏一番唾罵,罵完以後,他怨尤的看了二老一眼,頭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爹、娘,良人一時懵懂才說了重話,您們二老萬萬不要往內心去啊,良民氣裡是想孝順您們的。”
眼睜睜的看著兼職開展到這個地步,牛氏連反應的時光都沒有。她在內心暗罵了一句“蠢貨”,忙不迭的替鄭水青洗白,希望能挽回二老。
孟氏疲乏的看了牛氏一眼,擺了擺手:“你不必說了,他是啥性質我這個當孃的很清楚,既然他不喜悅認我們兩個老東西,以後便不要再往來了,你也回去吧!”說完,她閉上眼睛不在看牛氏一眼。
牛氏表情一白,還欲再說什麼,見鄭老頭也沒有講話的作用,只能不情願的閉上嘴,表情漆黑的離開了。
“作孽,作孽啊!”孟氏展開眼,兩行老淚順著臉頰上的溝壑流了下來。
鄭老頭的內心也不太好受,他早便對小兒子不抱任何希望了,反倒沒有孟氏那麼疼痛。他拍著老伴兒的肩頭安慰道:“別哭了,以後我們便當沒有這個兒子,安生的跟著老大他們過日子便好了。”
孟氏哭的更厲害了:“我、我便是痛苦,養了他二十幾年,給他娶上妻子兒,到很後,還怪我們兩個老東西沒本領,我這是作的啥孽啊!”
“唉——”鄭老頭想到了大兒子,喃喃道:“他是從根子上壞透了,我們啥都沒為老大做,老大怎不像他那樣不孝?老二也是,他過去壞,現在改好了,另有救,老三……救不迴歸了,這怨不得你,不是你的錯。”
即使內心仍然很疼痛,孟氏哭了一下子,卻是從未有過的甦醒:“便如此吧——他不把我們兩個老的當爹孃,以後我也不把他當兒子了,以後他過的是好是歹,都跟我們沒相關係。”
說到這裡,孟氏的心勐的一痛,痛過以後,又有一種空前絕後的輕鬆。無論這個兒子多麼不孝,終於是自己的十月妊娠生下來的,過去她也沒想過不認這個兒子。現在兼職到了這個地步,他們子母二十幾年的情份,算是完全了斷了。
鄭老頭看著想通的老伴兒,暗自鬆了口氣。
鄭水青和牛氏在前堂鬧的那一場,很快便被多花這個小耳報神傳到了郭綿綿的耳中。郭綿綿聽完,不曉得該說什麼好了。
“這兩口子,也忒過分了,便算能把他們送去城裡,便憑他們那性質又沒有半點本領,怕也成不了事。”木氏完全把這件事當笑話來聽,便是有些憐憫兩個親家:“如果你大哥二哥敢這麼跟我說話,我鐵定打斷他們的腿。”
郭綿綿曉得孃親在炫耀自己教子有方,也是暗指公婆太心軟,遂說:“跟個人的性質相關吧,我公公婆婆都不是硬化的人,打小沒有嚴加管教鄭老三,等鄭老三長大了便是想管也管不住。”
論起來,這件事中,受傷很深的便是公公婆婆了,被親生兒子深深地怨尤著,短時光內內心怕是很不太好於。
木氏對親家兩口子憐憫歸憐憫,究竟沒有太深的感想,倒是站在女兒的角度說:“你公婆灰心了,你們兩口子便不必跟那兩個惡毒心腸的東西打交道,如此也好,免得哪天帶累了你們。”
“談不上帶累,便算我公公婆婆沒有跟他們兩口子撕破臉,我也不希望跟他們多往來。”郭綿綿無所謂的說,她歷來沒有跟老三兩口子深交過,何況又分了家,無論那兩口子做了什麼,跟她都扯不上太大的關係。
“好了好了,我們不說那兩個糟心的,免得把我外孫給教壞了。”木氏面露慈愛的摸了摸女兒的腹部,好似已經看到有個麵糰兒似的小人兒舉著胖乎乎的小手,喊自己外婆了。
郭綿綿哭笑不得,嗔道:“娘,別老是說外孫,沒準兒是外孫女呢?您對著她說多了,她哪天聽見了會不高興的。”
第一個孩子,又方才歷史了一場磨難,無論是男是女,都是她的心肝法寶。她理解孃的心思,無非是希望自己能一舉得男,幸虧這個家完全站穩腳根。
理解歸理解,她並不認同。如果一個女人靠生孩子能力在婆家站穩腳根,未免活的太憋屈了,如此的婆家也不值得留戀。更何況,無論是男是女,凜哥都會稀飯。
“好好好,娘不說了,娘不說了。”木氏也不希望惹女兒煩,天然不會再多言,轉而提及了複診的事:“這藥你也喝了半個月,瞧著胎已經穩了,明兒個你七爺爺便會過來給你複診,如果好全了,你便隨娘回去住一陣子吧。”
這半子不在家,也不曉得啥時候能迴歸。雖然親家公親家母對女兒好的沒話說,在這裡能陪女兒說話解悶的人很少,懷孕的女民氣思又多,時光久了怕是得悶出病來,或是回孃家好一些。
“娘,看翌日複診的結果吧,如果沒事我便跟公公婆婆說一聲,二老沒有建議我便隨您回去。”
郭綿綿理解孃親的苦心,內心也有幾分意動,只是這件事或是過問一下公婆的好,免得二老誤解以為她嫌棄他們照望不太好。
“成,明兒個你親身跟你公公婆婆說,你公公婆婆如果不同意,娘便回去後便讓月娘和你大嫂過來陪你。”木氏不確訂婚家會不會應允,她也不太好替女兒開這個口,便只能讓乾女兒和兒妻子經常過來陪女兒了。
翌日,李七爺根據商定的時光,來到鄭家給郭綿綿複診。
在木氏以及鄭家二老緊張的目光下,李七爺周密的給郭綿綿切脈,又細緻的扣問了她這半個月來覺得和飲食,臉上終於有了笑容:“丫環,這胎保住了,遙遠當心些,莫要再像上次那般摔倒,便不會有事了。”
李七爺的話像是給木氏等人吃下了定心丸,懸了半個月的心終於落定了。
郭綿綿從床高低來,衝著李七爺深深地福了一禮:“這一次多虧了七爺爺,否則我和孩子不曉得會如何樣。”
李七爺虛扶了一把,笑道:“是你這丫環自己福大,換個人如此摔下來,可便等不到老頭目來了。”
郭綿綿聞言,後怕不已。悄悄的告誡自己要當心,不要再讓腹中的孩子處在兇險之中。
木氏等人也是後怕萬分,待送李七爺離開時,鄭家二老給了一兩銀子的謝禮。木氏更是決意回家後,攜厚禮好好謝李七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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