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欣慰：“如此便對了，你乖乖養傷，過陣子娘去請牙婆給你說個顏色好的妻子兒，你如果不想等，年關我們便給你把妻子兒娶回歸，你哥他沒有建議。”

  在張母看來，兒子之因此對月娘戀戀不忘，便是看中了她的臉。找個比月娘更漂亮的姑娘，兒子便不會再惦念她，像以前那樣熬煎自己了。

  至於秋芊芊，早便被她拋到腦後了。在她看來一個守不住的寡婦，果然敢勾引自己的兒子，還攪和了兒子大好的婚事，完全沒有資歷進張家的大門，她連看一眼都嫌髒。

  張有不曉得張母的心思，也不想曉得。聽完張母的話，他沒有特別大的反應，只是面無表情的說：“娘，除了月娘，我誰都不要。”

  張母一聽，恨不得重重的給兒子一下：“你這孩子怎便這麼倔呢？你說你把自己折騰成如此，那姓杜的都沒有多看你一眼？你便算把郭家門前蹲出一個大坑，她都不會回頭看你一眼。”

  不曉得哪句話戳中了張有的痛點，他的表情頓時變得煞白煞白：“不，不會的，月娘是稀飯我的，她只是還在生氣不肯理我，等她氣消了會諒解我的……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月娘，她肯諒解我，便是讓我死都可以！”

  說著說著，張有一把掀開被子，果然掙扎著要下床，要去找月娘。

  張母直覺兒子魔怔了，既心疼又恨鐵不可鋼，很終沒能忍住抬起手重重的打在了張有的臉上：“沒出息的東西，果然為一個女人要死要活！她杜月娘但凡內心有你，便不會狠心退掉跟你的婚事，她不會回頭了，你便是這副神志發現在她眼前，她也不會再多看你一眼，你趁早死了跟她和好的心，等娘回頭給你找個更好的！”

  這一巴掌把張有打懵了，下一刻嘴角便流出一道鮮紅的血漬來。他像是不曉得疼似的，任由血漬沿著下巴流下來滴落到胸前。

  看著沒了魂一樣的兒子，張母懺悔極了，忍不住上前抱著兒子大哭起來：“有兒、好兒子，聽孃的話，忘了她吧，你別再熬煎自己熬煎了，你如果再遇到下山的熊瞽者……娘也不想活了。”

  覺得到脖頸處的潮溼，張有死寂的眼裡終於有了些許顛簸。他徐徐地伸脫手拍了拍張母的背，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很終也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沒有聽到想聽的話，張母內心突然對月娘生出一股強烈的怨尤，怨尤她心狠，怨尤她無情，也怨尤她媚惑勾走了自己兒子的心，頓時愈發剛強了要給兒子說一門更好的婚事的決心！

  鄭凜和胖團乾的事，郭綿綿沒有宣揚，因此木氏等人並不曉得那天夜裡發生了什麼。倒是張有連續半個月沒有現身，讓木氏等人頗為驚異，驚異過後只以為張有終於斷念了，在內心罵了幾句後便把這麼個人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辦理了張有糟心玩意兒，郭綿綿的心情也很不錯，每天挺著一日比一日大的肚子，盤點著逐日新入庫的虎頭鞋。

  她把家裡空置的幾間房子摒擋出來，特地拿來做虎頭鞋的堆疊，裡面擺滿了大小同等的籮筐，每一個筐裡層層疊疊擺放的都是大小同等的虎頭鞋，好利便章家那邊盤點售賣。

  “唿~好算趕出來了！”對著帳本盤點完全部的鞋子，郭綿綿長長的舒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等後天章家拉完貨，我們便有二百兩銀子的進帳了。”

  五千雙虎頭鞋能如期交貨，鄭凜內心也很高興，發自內心的說：“這一次多虧娘她們協助，否則短時光裡我們不會找到這麼多人手，也便完不可這些鞋子了。”

  郭綿綿點點頭，一樣很光榮。以前跟章仕倫簽訂供貨契書，她太過高興一時沒有想到人手不敷這個問題。這一次要不是婆家孃家齊心合力協助找人，弄不太好便要倒賠章家銀子了。

  幸虧孃家和三嬸子她們給力，盡一切所能招到了幾百個能做鞋和納鞋底的能手，只用半個月的時光便把全部的虎頭鞋做出來了，做工品質也是沒得說。

  “對了，待會兒你便去三嬸子另有大成家一趟，讓他們關照其餘人來家裡對帳，我好把她們的酬勞發了。”想到銀子郭綿綿便想到上個月的酬勞還沒有發，便趕快提示鄭凜。

  鄭凜點了點頭，看著妻子越來越大的肚子，蹙著眉頭說：“或是儘快請個帳房師傅吧，以後供應的鞋子怕是會越來越多，便算孩子生下來你有精力了，一個人也忙來，倒不如先找著，也花消不了幾兩銀子。”

  郭綿綿清楚自己的身子，的確不宜太過勞累，對找帳房師傅並無建議，便說：“那便先找一個帳房師傅，如果人靠譜到時候我們便從親友密友裡挑一兩個伶俐的孩子給他打動手。”

  說是打動手，也是讓帳房師傅帶門徒的意圖。如此既能分管帳目的事，也能同帳房師傅相互監督。

  “嗯，你拿主意便好。”

  鄭凜一開始想著找一個，以後事件多了再物色也不遲。聽了妻子的話頓覺用自己培養起來的人更合適，便歡然應允了，腦子裡已經開始思索著合適的人選。

  三嬸子和鄭大成的行動很快，花了一點時光統計好上個月介入做鞋的人手後，便帶著被唸了名字的人來到鄭家對帳。

  這些民氣裡都有一本帳，加上三嬸子和鄭大成那邊也有紀錄，只需郭綿綿將每個人名下做的鞋子或是鞋底的數目念出來，三方沒有貳言後便根據這個來發酬勞。

  三嬸子和鄭大成不識字，卻各自有一套記帳的本領。雖然有些混亂，有郭綿綿逐日核對倒也沒有發現太大的不對。便是連續如此，郭綿綿便得花消大量的時光和精力。

  次數多了，三嬸子和鄭大成很不太好意圖，好幾次提出無論帳目的事，讓郭綿綿找能理帳的人來管。

  郭綿綿不是無情之人，天然做不出不知恩義事，幾天前便找了個時機把三嬸子家十歲的大孫子鐵牛和鄭大成的女兒柳柳帶在身邊，親身教他們識字記帳。

  教的字是那些做鞋納鞋底的人的名字，記帳也是容易的“一二三四五”，說究竟郭綿綿大著肚子精力有限，不會拿出教狀元的埋頭去教導這兩個孩子。

  鐵牛和柳柳都是伶俐伶俐的孩子，很愛護跟著郭綿綿學習的時機，通常學起來也很勤奮，很多兩個月便能幫上大人的忙了。等找到了帳房師傅，以後郭綿綿每個月只需核對一次帳目便可，放手掌櫃不要當的太輕鬆。

  花了近一個時候，郭綿綿才把全部的帳目核對清楚，並將每個人該領的酬勞報了出來，此中掙很多的是一個剛嫁到上鄭村不久的小妻子，能拿到二百六十文酬勞，惹得其餘人好一陣傾慕。

  ，這二百六十文錢裡，包含教人做鞋和說明人手的嘉獎。要不是沒有做滿一個月，便算了二十天擺佈的酬勞，滿月的酬勞比這個還要多。

  很讓人震悚的是，每納一雙鞋底只能得四文酬勞的鄭大成果然拿到了二百三十文的“高酬勞”，加上郭綿綿還要給他算一筆五百文的酬勞，那便是七百三十文，是做鞋的人拍馬也趕不上的。

  有幾個心思活絡的婦人開始從新估計鄭大成，以為他家便要起來了。乃至已經有人思索著親友密友裡有沒有大齡未嫁姑娘或是喪夫的寡婦，看能不可以保個成便一段好姻緣。

  郭綿綿不曉得那些人的心思，在鄭凜的幫助下，將早便計劃好的酬勞發到了每一個人的手中。看著眾人臉上的發自內心的喜悅，她的心情也變得格外好。

  很後一筆酬勞散發完，郭綿綿扶著腰徐徐站起衝著眾人說：“這陣子趕工讓各位受累了，我在這裡謝過同事們。”說罷，她微微哈腰，朝著眾人施了一禮。

  眾人被郭綿綿鄭重的行為唬了一跳，離郭綿綿很近的三嬸子匆匆山前把她扶起來，嗔怪道：“都六個月的身子了，可不可以如此哈腰，仔細把孩子傷到了。”

  郭綿綿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太好意圖：“三嬸子，我留意著呢，沒事！”

  三嬸子又嗔了她一眼，大著嗓門道：“那也不必行禮啊，真計較起來我們這些人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找到了大領導，我們哪能找到這麼好的活計！”

  這番話算是說到其餘人的內心上了，一個個異口同聲的讚許道：“便是便是，這越忙活掙的便越多，我們巴不得天天這麼忙，便盼著連續有活兒幹。”

  一雙鞋十文錢，行動快的一天便能做一雙，一個月下來便是三百文錢，比家裡的漢子去城裡做臨工都強！可貴的是，這活計便在家門口，不擔擱帶孩子，也輕省不必出力，便連家裡的男子也變得勤勞了，自動把家務活承包了一大半。

  雖說這陣子的確忙的腳打後腦杓，可一個個毫不牽強巴不得呢！她們沒有忘掉這些好處是誰給的，天然不可以白白站著承受郭綿綿的謝，她們更想給郭綿綿鳴謝呢！

  見眾人這麼說，郭綿綿曉得自己再說鳴謝的話便沒有意圖了，便策動道：“以後章家要的虎頭鞋只會越來越多，同事們不嫌棄這份活計，以後會有掙不完的錢。”

  三嬸子聽得心潮起伏，激動之下高聲喊道：“對，跟著綿綿好好幹，我們便有掙不完的錢。”

  “對，好好幹，好好掙錢！”在三嬸子的催化下，其餘人的情緒也被帶動起來，大唿出來的話幾乎掀翻鄭家的屋頂，把睡後院的胖團都嚇醒了。

  很後，眾人拿著揣著兜裡重甸甸的酬勞意氣風發的離開了鄭家。郭綿綿精疲力竭的癱在椅子上，瞅著給自己端來一碗雞湯的丈夫說：“明兒個你什麼也別幹，去鎮上牙行給找個帳房師傅，如果鎮上不太好找，去城裡找也使得。”

  鄭凜自覺的拿起杓子，舀了一杓雞湯吹涼後送到她的嘴邊：“不必翌日，午時吃完飯為夫便去鎮上走一趟。”

  郭綿綿一聽，倒是不太好意圖起來：“其實還沒有到要請帳房的地步，便是我自己懶，不想成天費心這些困擾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