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質疑
哪怕有男子協助,她也嫌累的很,每天除了用飯睡覺,剩下的時光便拿來做這些瑣事了,連給腹中的孩子做胎教都沒偶然間。
鄭凜揶揄的看著妻子,順著她的話諷刺道:“娘子另有自知之明,為夫還以為娘子轉性了,突然想要成為生意場上的女強人。”
女強人這個詞是郭綿綿無意中說出來,被鄭凜一下子記住了。在某些時候,他以為這個詞放在妻子身上很貼切。
郭綿綿瞪了男子一眼,一口喝下他再次餵過來的雞湯:“成天忙繁忙碌沒有自己時光靜下心來想自己的事,那多沒意圖?我又沒有成為章仕倫那等豪富的抱負,很大的空想便是混吃等死,再高尚一點的話,便是大江南北的隨處轉轉,體驗各地的人文風情,未來老了沒準能出書立傳,撒佈百世呢!”
鄭凜第一次聽到妻子所謂的空想,面上沒有什麼變化內心把這番話記在了內心:“好,你稀飯過什麼樣的日子都隨你,為夫連續陪著你便是!”
郭綿綿隨口應了一聲,只當男子這是在哄自己,內心倒是挺高興的。
下晝,鄭凜便去鎮上的牙行,只是沒能找到帳房師傅。翌日,他又特意跑了趟縣城,連續找了好幾個牙行,總算有了點眉目,只等過兩天噼面考校一番便能定下來。
轉瞬便到了章家做事來拉貨的日子,那名做事帶著兩個部下盤點一番又隨機篩選出百來雙鞋子逐一檢驗後,便武斷的驗收了,讓跟來的十輛大馬車把五千雙虎頭鞋拉走了。
郭綿綿將剛拿得手還沒有焐熱的二百兩銀票丟給了鄭凜,讓他翌日去城裡把做鞋的用料買回歸,趁便確認帳房師傅的事。
鄭凜拿著銀票,第二天天不亮便去了城裡。郭綿綿懶在家裡沒事幹,便拿胖團逗趣,一人一熊正玩的歡快呢,半個月不見的於氏倉促慌慌的找來了:“葉兒,不太好了,秋芊芊小產了,她賴上月娘了,你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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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的時候,郭家人一切在作坊裡忙著做鮮花醬。月娘恰逢來了月事便先回家了,不曾想被再次來到郭家門口的張有膠葛上。
月娘不堪其煩,拿起牆角的掃把便要把人趕走之際,誰知秋芊芊突然衝出來攔在張有的眼前,排場便頓時變得混亂起來。也不曉得怎的,秋芊芊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捂著肚子直喊“疼”,很快下身的裙子便被鮮血染紅了。
月娘沒有想到張有果然另有膽量來膠葛自己,也沒有想到秋芊芊會跟過來,更沒有想到秋芊芊會懷孕。她不確認自己有沒有推秋芊芊,或是大姑娘的她面臨秋芊芊淚痕滿面的無聲的控訴,剎時便嚇懵了不曉得該如何辦。
三人的動靜不小,秋芊芊尖利的哭喊更是轟動了離郭家不遠的鄉鄰。有人覺察到不對,立馬跑去了李七爺家,在場的人看著秋芊芊的慘狀嚇了一大跳,再看她用那種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月娘,便以為她是被月娘推到而導致如此。
月娘在李家村待了一年多,跟村子裡的人早便打成了一片,村民們相信她是個善良的姑娘不會無故害人。只是郭、張兩家退親的緣由也不是秘密,也不確認月娘是不是出於報仇故意把人推到乃至出血。
面臨秋芊芊無聲的責怪,一時光沒有人站出來替月娘說話,有些人乃至以為便算是月娘故意做的也並無不當,是那對狗男女亂搞該遭的報應。
李七爺與聞訊趕來的郭家人同時進入,在沒有弄清楚秋芊芊出血跟月娘畢竟有沒相關係前,劉氏在木氏的預設下,從家裡拿來一床被褥墊在了秋芊芊的身下。
經李七爺的診斷,秋芊芊的確懷有一個半月的身孕,也有小產的先兆。很後李七爺為秋芊芊施針,拼儘儘力牽強保住了秋芊芊腹中的孩子。
秋芊芊和腹中的孩子安全無事,讓木氏等人鬆了一口氣。無論這件事跟月娘有沒相關係,如果秋芊芊真在郭家的門前小產,這盆髒水十有八九會潑到月娘的頭上,這是木氏等人不喜悅看到的。
得悉孩子沒事,秋芊芊撫摩著腹部喜極而泣,抓著扶著她的張有的手說:“有弟,我們的孩子沒事,它沒事了!”
張有驚惶的看向月娘,見她神態淡漠的站在木氏身後完全不看自己一眼,內心跟針扎似的痛苦,關於秋芊芊腹中意外而來的孩子並無多少喜悅。
只是看著秋芊芊荏弱光榮的神志,他的嘴角終於扯出一絲僵化的笑,打發的點了點頭。
秋芊芊如何看不出張有的心思,淚水劃過的面龐閃過一抹陰狠,下一刻她抬起頭看了眼月娘,又對著張有淚雨婆娑道:“剛剛是我沒有站穩才摔倒的不關月娘妹妹的事,你萬萬不要怪月娘妹妹。”
如果郭綿綿在這裡,看到秋芊芊的這般作態,定會罵一句“戲精”!這女人的確有心機,一句話便坐定了月娘推她的事實。
張有沒有想到秋芊芊會為月娘說話,身不由己的反握住秋芊芊的手,臉上帶著深深地打動:“店主……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有我出一句完整的話,在他看來這個女人太過在乎自己,不想讓自己尷尬,才為推到她的月娘討情。光是這份深深的情意足以讓張有打動,又從心底生出幾分對秋芊芊的愧疚。
哪怕一開始他不確認月娘是否推到秋芊芊,這一刻也確信無疑了。
木氏卻不幹了,擼起袖子衝到秋芊芊的眼前,指著她破口痛罵:“你個臭不要臉的東西,說這話是啥意圖?想以退為進讒諂我家月娘是不是?老孃報告你,沒門!”
以退為進這個成語是兩家退親後郭綿綿說的,在這以前郭綿綿便猜到在自家吃癟的秋芊芊會去張家起訴,大約會用以退為進的方法刷張家的好感。
木氏把這個詞記在了內心,此時看著秋芊芊的一番作態,便一下子想到了,按在了秋芊芊的頭上。
被秋芊芊的一番話帶偏的村民們一聽,頓覺木氏說的有事理,一道道狐疑的目光又釘在了秋芊芊的身上,像是要把她看破似的。
月娘看著齊心護衛自己的義母,打動的說不出話來。可她曉得眼下不是默然的時候,武斷的站出來,逼視秋芊芊高聲的詰責道:“你的意圖明白是說我撞了你,我倒是想問問,你早不來發現晚不發現,等我拿起掃把趕人你便衝出來擋在眼前,莫不是想故意讒諂我,往我身上潑髒水?”
出事時,她被秋芊芊下身流出來的鮮血嚇住了,腦子裡太過混亂理不清思路。現在冷靜下來,她仔細的回首著其時的情景,發現自己跟秋芊芊並無肢體上的接觸。
很開始揮出去的掃把在秋芊芊發現時,她便實時收住了,連秋芊芊的衣角都沒有沾到。後來張有超出秋芊芊站出來想要拉自己的手,自己脫節開了也沒有時機撞到秋芊芊。
如果不是秋芊芊故意做戲讒諂自己,那麼撞她的人也只能是張有,跟自己沒有一點關係。這個女民氣裡怕是清楚的很,卻想把髒水潑到自己身上,無論她的目的是什麼,自己決不可以讓她得逞。
便不信月娘會推人的木氏一聽這話,立馬讚許道:“沒錯,你這個女人連勾通他人未婚夫婿的醜事都做的出來,拿自己的孩子往我家月娘身上潑髒水,趁便拴住這個賤男子也不是不會!”
不曉得是被母女倆戳中了汙穢的苦衷,或是受不了這番凌辱,秋芊芊的表情頓時變得格外難看,不曾止住過的淚水流的愈發兇勐:“沒有,我沒有,我便是再狠的心也不會拿孩子做筏子……我都不窮究月娘的過錯了,你們為什麼還不放過我,莫非真要逼死我才肯罷休嗎?”
說罷,她好像再也忍不了那些投射過來的不同的眼力,勐地掀開身上的被子掙扎著要往一旁郭家堆在門前當擺飾的大石頭上撞。
在眾人的阻截下,秋芊芊撞石自戕沒有成功,她的這番行為卻讓眾人加深了對月娘的質疑。
此時,她疲乏的靠在張有的身上,荏弱的飲泣著,看向郭家人的眼神透著懼怕膽怯。便使沒有再說那些貌同實異誤導其餘人的話,表露出來的種種皆指向月娘便是推到她、幾乎害她落空腹中骨肉的兇手。
“老孃還沒怎著,你這個賤人果然還敢在老孃眼前裝蒜,你便不怕你肚子裡的孩子跟著你遭報應?”木氏幾乎氣炸肺,滿身股慄的指著秋芊芊再度破口痛罵。
哪怕清楚秋芊芊的兇險合計,也不敢來衝上來撕碎這個會做戲的女人,否則旁人只會認為自家內心有鬼。
許是木氏的話戳中了秋芊芊的顧忌,她的臉微微僵化了一瞬,隨便眼淚流的更洶了,緊緊地抓著張有的胳膊,像是抓住很後一個救命稻草:“有弟,帶我走吧,是我自己摔倒的,不關任何人的事,我不窮究了,不窮究了……”
覺察到女人的身子哆嗦的厲害,一想到她腹中另有自己的孩子,張有內心珍視之意大漲,對不可一世的木氏便生出幾分不滿來。
他衝著秋芊芊點了點頭,忍住心頭的不悅朝著木氏拱了拱手:“今日之事純留意外,店主她沒有窮究之意,還望伯孃勿要膠葛,放她離開這裡。”
說罷,他看向月娘欲言又止,眼底透著煩瑣莫名的情緒,似是疲乏,似是期待。
這一次,月娘沒有扭過身子去,她抬起頭直視張有,亮堂的眼睛裡帶著濃濃的嘲諷,只看得張有萬分不從容,默默地低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被秋芊芊激發的肝火尚未停頓,木氏再次被張有隱約責怪的話氣到了,掉轉頭指著張有罵道:“你個管不住下半身的玩意兒,老孃輪獲得你來責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你、你……”
張有臉皮薄,又是從小被人誇讚長大,聽完這番罵人的話,頓時又臊又氣,滿面漲紅的瞪著木氏說不出話來。
秋芊芊見狀,頓時心疼了,微微用力拉著張有的衣袖說:“有弟,我們或是走吧,不要留在這裡自取其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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