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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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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連郭果姐弟幾個也計劃了一份禮品,要麼是親手繡的手帕,要麼是漂亮的荷包,總之都是自己親手做的,心意很可貴。鯤鯤的禮品很特別,是一隻通體雪白,有一雙漂亮的雙色瞳的小奶貓。

  這隻小奶貓,是鯤鯤耗盡全部的積貯,從一個路過縣城的外埠商人那邊買的。那會兒他正為送什麼禮品給妹妹而苦惱,無意中看到這隻白色的小奶貓後,認定妹妹會稀飯,因而想都不想便買下來了,都忘掉跟人家討價還價。

  “妹妹,這隻貓咪叫雪團,跟胖團的名字重了一個字,外人一聽便曉得是我們家的貓,你報告哥哥,你稀飯雪團嗎?”鯤鯤握住妹妹軟軟的小手,把它輕輕地放在雪團毛茸茸的腦殼上,一臉期望的問。

  “咪嗚,咪嗚,咪嗚……”大約連續被人周密的照望著,沒有禁受過來自人類的兇險,小雪團睜著圓熘熘的雙色瞳,獵奇的打量著湯圓兒,發出柔膩的貓啼聲。

  “咿呀,咿呀!”湯圓兒睜大眼睛,一樣獵奇的盯著雪團周密瞅著,小部下明白的抓摸著雪團腦殼上的毛髮。

  不曉得是不是愛上了雪團身上金飾的手感,湯圓兒興奮的蹬著兩條小腿,伯仲並用的去捉雪團,鮮明很稀飯這個小傢伙。

  鯤鯤眼睛一亮,卻把小貓咪抱離了開,認真的說:“妹妹,你可以稀飯雪團,你要更稀飯哥哥,否則哥哥會很生氣,把雪團趕走!”

  其餘人聞言,以為鯤鯤是在開玩笑,忍不住哈哈大笑,以為兄妹倆湊在一起,畫風便變得格外可笑。

  湯圓兒哪能聽懂哥哥在說什麼,見摸不到可愛的小貓咪,表情便開始變了,委屈的喊:“鍋,鍋,鍋……”

  小傢伙還不會喊“哥哥”,能喊出來的便惟有“鍋”了。

  “啵~妹妹真乖!”鯤鯤只當妹妹應允了,笑彎眼睛的在妹妹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才把雪團遞過去,陪她一起玩。

  今日來鄭家慶賀的來賓格外多,把寬闊的前堂坐滿了不說,院子裡的樹蔭下也有很多人聚在一起說話。這些來賓中除了村裡關係親近的,便是郭鄭兩家的親友密友,與滿月時比擬只多很多。

  像跟鄭凜交好的張牛儈等人早早便過來了,便連方家也派了個做事上門慶賀。許是曉得鄭家看重湯圓兒這個孫女,這些來賓大多為湯圓兒計劃了禮品,把專門闢出來騰放禮品的小房子都快要堆滿了。用木氏的話來說,便是湯圓兒的嫁妝又豐厚了。

  這一次,鄭家沒有請村子裡的人做席面,而是鄭凜特意到裡頭請了一個專門做席面的大廚。大廚手底下有很多門徒,他們在院子裡架起鍋灶,便洗洗切切的忙活起來了,完全不需要旁人搭手。

  孟氏自是樂得輕鬆,忙著跟鄭老頭招唿前來慶賀的老親戚們;春香也迴歸了,照看來賓們帶來的小孩兒,趁便提防他們打鬧;鄭山青馬氏也請了兩天假,幫忙添茶倒水什麼的。

  倒是郭綿綿很閒了,眾人都曉得她懷著身子,便算有什麼兼職也不會喊她。她要做的便是跟來賓們聊談天,把孃家人陪好便行了。

  眼看快要上席了,鄭老頭站起來,從郭老實手裡抱過湯圓兒說:“吉時便要到了,該到寶笙抓周了。”

  在如此的日子,鄭老頭為示鄭重便沒有叫湯圓兒的小名。湯圓兒對寶笙這個名字目生的緊,對爺爺的稱唿毫無反應,反倒興致勃勃的伸出小手去揪爺爺的鬍子,天曉得這鬍子都被她揪的沒剩下幾根了。

  郭綿綿發現了,對鄭凜說:“待會兒抓周,我們或是喊她的小名兒吧,免得她以為我們在喊他人,便胡亂抓東西了。”

  為討個吉利,在小孩抓周前,家人通常會找些寓意好的物件先排演一下。諸如小孩抓對了,便會給他(她)嘉獎,如此到了抓周那天,不至於抓錯東西。

  郭綿綿以為無所謂,擺佈能發現在抓周上的物事,不會有欠妥的。如何孟氏很信這個,幾天前便在安排湯圓兒了。她看著風趣,便進入了這個遊戲。

  這會兒見湯圓兒對自己的大名沒反應,不禁有些發急了。

  “無事,便讓她任意抓好了。”鄭凜沒有放在心上,在他內心,法寶女兒無論抓到什麼那都是好東西,都是他的女兒。他在一天,定會保女兒安全喜樂。

  見丈夫這麼淡定,郭綿綿也不急了,隨眾人一起來到抓周用的那些小東西前,看著被公公放在竹床上的女兒,想曉得她畢竟會不會抓前兩日排演時抓的那樣東西。

  這時,來賓們已經圍攏過來了,都很獵奇鄭家的法寶會抓到什麼。

  此時,大大的竹床上已經擺好了文字紙硯、算盤、錢幣、帳冊等物,女兒家用的金飾、絹花、胭脂也是面面俱到,像鏟子、杓子、剪子、繡線等更是一樣很多,洋洋灑灑的擺了五六十樣。

  穿戴一身紅衣裳的小湯圓兒撅著小屁股在竹床上獵奇的爬來爬去,一下子摸摸這個,一下子摸摸,見自己一拿起東西便有熱烈的聲音,不禁來了些趣味,咯咯笑著拿起又放下,像是在逗眾人玩兒一樣。

  眼看著小傢伙爬了好一下子,便是沒有看中的東西,木氏孟氏等人急了,指著自己以為好的物事不約而同說:“寶兒,快,快拿這個,拿到了外婆(奶奶)給你買花戴(好吃的)。”

  不曉得是玩夠了,或是清楚了外婆奶奶的好處,湯圓兒瞻前顧後了一下子,終於爬到對面,從一堆被她弄亂的東西里,抓出一顆皺巴巴的幹棗來。

  “咦,這幹棗是誰放的?我記得以前列的票據上沒有這個啊!”郭綿綿小聲嘀咕著,表情很疑惑:“這小傢伙也不愛吃棗,這麼多東西如何偏巧便拿到了這個!”

  站在對面的孟氏不知想到了什麼,看著孫女手裡緊緊抓著的幹棗,頓時高興壞了,眼睛不可以自已的看向郭綿綿的肚子。

  看到這一幕,自踏進鄭家後便當透明人的徐氏突然說:“哎呀,抓到棗兒好呀,怕不是侄妻子要應了早(棗)生貴子吶!”

  像是為應和徐氏的話,不等其餘人反應過來,湯圓兒便站起來,踉蹣跚蹌的往郭綿綿跟前走,小手兒舉著棗子,張嘴興沖沖的喊:“涼,涼,涼……”

  “慢點,慢點走,別摔著了!”郭綿綿的留意力完全不在棗子上,她心驚膽戰的看著腳絆著腳走的胖閨女,下明白的伸出雙手去接,恐怕她一個不留心便摔著了。

  小傢伙不曉得孃親的憂愁,咯咯笑著往孃親懷裡一撲,把抓著的幹棗塞到孃親的手裡:“給,給,涼。”

  這下子,不僅郭綿綿呆住了,完完整整的看到這一幕的眾人也呆住了,一個個跟孟氏的反應一樣,都看向了郭綿綿的肚子:這一胎怕真是個男孩吧!

  湯圓兒在自己的抓周禮上,抓了一顆紅棗給郭綿綿的事,很快便在村子裡傳開了。

  一個一歲大什麼都不懂的奶娃娃,對著幾十樣東西不抓,偏巧抓了一顆很不起眼的幹棗。抓幹棗也便罷了,還把這顆幹棗給了懷有身孕的親孃,這事如何看都透著一股邪乎勁。

  絕大無數人跟徐氏的心思一樣,認定郭綿綿肚子裡頭懷的是個男胎。其時,抓周禮還沒完,便有人向郭綿綿他們賀喜,諸如鄭家後繼有人之類的討喜的話,一遍又一遍的往幾人耳朵裡鑽。

  這些討喜的話,鄭老頭和孟氏聽的很高興。他們有了湯圓兒這個孫女,天然企望著郭綿綿這個兒妻子肚子裡懷的是個孫子。趁身子骨還算健康,他們格外希望能看著鄭家的宗子長孫順當出身,健康長大,乃至是受室生子。

  別說他們有這個心思,便是木氏等人嘴上不說,內心也盼著郭綿綿這一胎是男胎。養兒防老,血脈傳承,才是這個時代傳承千年的合流思維。

  不曉得是天色太熱,或是妊婦自己比較敏感,郭綿綿聽著這些認定她懷的是男孩的話,不知如何的便想起了曾令她很悵恨的往事,心情頓時變得煩躁起來。

  顧忌到這是女兒的週歲禮,郭綿綿冒死壓住心底竄起的火氣,在人前牽強連結住了笑容,筵席散了來賓們紛紛離開,悶在胸口的那股鬱火逐漸散了些。

  只是當她送完客從新回到前堂,聽到木氏抱著湯圓兒,不住的問她想要弟弟或是妹妹時,剛剛下去的火氣剎時達到了極點:“娘,是男是女不都是我的孩子您的外孫,有什麼好問的!”

  話一出口,郭綿綿便懺悔了。看著變了表情都孃親,她懊惱的甩了甩頭,走上前想要賠禮,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了。

  前堂裡便剩下郭鄭兩家人在,熱熱烈鬧說著話的眾人,聽到郭綿綿衝著木氏去的飽含怒意的話,一個個震悚的睜大了眼睛,不可能思議的看著郭綿綿。

  “葉兒,如何了?”鄭凜便站在郭綿綿的身側,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他顧不得房子裡另有其餘人,緊張的握住郭綿綿的手問,不清楚妻子好端端的如何便發火了,或是衝著岳母發火。

  郭綿綿搖了搖頭沒有說話,看著紅了眼睛茫然無措的母親,她內心一痛,走上前愧疚的賠禮:“娘,對不起,剛剛是我心情不太好,不是故意衝您發性格,您要打要罵都行,只求您彆氣壞了自己!”

  “沒、沒事兒,娘不生氣,不生氣……”木氏擺了擺手,疾速地說:“倒是你,是不是今兒個累著了?要煩懣些回房歇息一下,我跟你爹他們也要回去了。”

  話雖這麼說,木氏殊不曉得自己說錯了哪句話,惹得女兒突然發火。要說內心不疼痛那是謊言,她並沒有為今生氣,只想曉得女兒哪裡不高興了。

  “嗯,是有些累了,這一成天吵喧華鬧,內心也很煩躁。”郭綿綿順著木氏的話撒了個謊,內心的那份愧疚更深了。

  “那便快歇著吧,等你胎穩了,我讓你老大來接你回家住一陣子。”木氏信以為真,除了這個原因,她也的確想不到。

  “嗯。”郭綿綿悄悄的鬆了口氣,臉上從新表現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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