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裡的空氣為之一鬆，其餘人也大大的鬆了口氣，於氏更因此過來人的語氣對鄭凜叮囑道：“阿凜，這女人有了娃性格便是不鞏固，通常裡你便多擔待些。”

  已經當過一次爹的鄭凜，對妊婦的情緒無常早有打聽，自是認真的應了下來。

  大門口，郭綿綿失色的看著爹孃們的背影，心頭重甸甸的。她曉得自己衝孃親發火，孃親面上不留心，內心定是傷了。

  “別擔憂，過兩天為夫便陪你回去。”鄭凜輕輕地攬住妻子的腰身，輕聲說。還想問她剛剛發性格的原因，想了想究竟沒有問出口。

  郭綿綿點了點頭，摸了摸尚未顯懷的肚子，出乎料想的自動提起了：“凜哥，你希望這一胎是兒子或是女兒？”

  早在懷著湯圓兒時，郭綿綿便問過這個疑問。其時鄭凜的回復男女都可，他都稀飯。湯圓兒是他們倆的第一個孩子，這麼說郭綿綿是信的。只是現在這一胎，她突然便不確認了。

  鄭凜定定的看著郭綿綿，像是要看透她一般。過了好一下子，才用郭綿綿剛剛對木氏說的話回復道：“是兒是女，都是我們的孩子，為夫定會像心疼湯圓兒那樣心疼它。”

  不等郭綿綿再問，他的聲音突然溫柔下來：“無論旁人稀飯兒子或是女兒，在為夫內心，你很緊張，也惟有你！”

  稀飯兒子，或是稀飯女兒，在遇到你以前，我從未想過這個疑問。因為你，我想要成婚，想要和你白頭偕老；因為你，我才成為一個父親，學著當一個好父親，這一切的前提，皆因你是我的妻子，我心悅你！

  宿世，郭綿綿的名字不叫郭綿綿，也沒有兄弟姐妹，她是一個敷裕家庭的獨生女，只少小時期，她跟著父母很是過了幾年苦日子。

  有多苦呢？她記得六歲那年，深冬的天色特別嚴寒，他們一家三口只能擠在一間狹窄潮溼的地下室。

  地下室沒有暖氣，床上乃至連多餘的被子都沒有。她夜晚凍的睡不著，動作一切生了凍瘡，後來的每一個夜晚，是縮在父母的胸懷裡睡著的。

  她還記得，母親的身子不太好，每每到了冬天，總會在床上躺幾天，哪怕後來住上二十四小時開著地暖的別墅，都不可以緩和母親的病痛。

  導致這一切的本源，是她那重男輕女的爺爺奶奶。

  因為是女孩，她不被爺爺奶奶稀飯，連帶著母親也要承擔白眼和蕭索。因為她是女孩，她懷上二胎的母親要被逼著打掉肚子裡的女胎。因為她是女孩，很後跟著被扣上“忤逆不孝”的大帽子的父母，在冬天的一個深夜裡，被無情的趕落髮門。

  其實，六歲前的印太過長遠，她已經記不大清楚了，也不記得那兩個人噁心的面容，在嚴寒飢餓的夜晚，尚未成形的妹妹化成一灘血水的畫面，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中。

  她無數次光榮，光榮有一對深愛自己的父母，光榮他們沒有因為自己是女孩而嫌棄，否則縱是換了個時空，換了一具肉體，她都無法凝望戀愛和婚配。

  那段不堪的童年，看似對她的人生沒有太大的影響，這不代表旁人對她的肚子表露出期盼男孩時，沒有任何反應，乃至是讚許。

  尤其是對這一世的母親發火後，她突然明白到，宿世身為女孩而承擔白眼的影響，比她自己設想中要深入的多，否則不會為那些無傷風雅的話，衝自己的至親發火。

  躺在床上，郭綿綿開始尋思。

  重活一世實屬不易，她著實不該把宿世的負面承擔，再帶到這一世來，影響到她的人生。

  周密想來，這一世的爹孃，對他們兄弟姐妹一視同仁，看待孫子孫女亦是儘量一碗水端平，絕沒有重男輕女的念頭。娘之因此盼著她腹中的胎兒是男胎，也是為她著想罷了。

  真相公婆好像更希望這一胎是男孩，娘定是看出這一點，怕她十月妊娠後生下的又是女孩，會招來公公婆婆的話柄。如果真是男孩也便罷了，如果女孩，誰也不曉得現在如此家和萬事興的日子，還能不可以連結住。

  想到剛剛男子的話，郭綿綿內心有底了。她不質疑他的話，也不質疑自己看人的眼力，孃的憂愁皆是一片慈母心，她自己並不擔憂。

  想清楚了這一點，郭綿綿頓覺輕鬆了很多，揣摩著過兩日便回孃家一趟，免得娘她白叟家異想天開。

  “乖寶，無論你是男孩或是女孩，娘都愛你，你可要乖乖的噢！”郭綿綿摸了摸平整的小腹，優美的面龐添了一抹溫柔。

  大約是擾苦衷沒有了，跟著一陣睏意來襲，郭綿綿很快便睡著了。

  鄭凜抱著一樣睡著的湯圓兒躡手躡腳走進入，看著酣甜而眠眉宇間一派平易的妻子，便曉得她想通了，嘴角不自覺的露出點笑容。

  他不曉得妻子藏有如何的苦衷，他只曉得這是他要聯袂平生的愛人，來日他們另有幾十年，他總能讓她放下一切心防，坦誠比較的那一天。

  ……

  抓周禮過後，湯圓兒好像一夜晚間長大了，不僅能清晰的喊出“爹孃”“爺爺奶奶”，連後院養的雞鴨鵝和種的菜蔬也能分的清了。

  走路走煩懣，還搖蹣跚晃的，結果不到一個月，便能走的穩穩的，小跑兩步也不會跌倒。

  ，這個時候的小孩兒也格外煩人。開始對什麼都獵奇，什麼都要摸一摸，看到剛拉出來的屎還熱乎著，便要動手抓一抓然後往嘴裡塞。

  偏巧她又太小，聽不懂大人的話，還不可以打不可以罵，只能時時刻刻盯著她，一會兒不可以離人。否則稍不留心，她便邁著小短腿熘了，不是到後院雞窩裡蹲學老母雞下蛋，便是跑到牛欄裡，抓一根青草學牛品味。

  這不，鄭凜在後院翻菜地，希望種一茬小白菜，便把湯圓兒放在竹床上，上面放著她的幾樣小玩偶讓她自己玩。誰能想到轉個身，小丫環便熘下地，跑到了牛欄那邊。

  郭綿綿端著一杯溫水來到後院，希望餵給小丫環喝，便看到小丫環蹲在地上背對著她，小胳膊一動一動的好像在玩著什麼。

  郭綿綿內心驀然閃過不太好的預感，等她快步湊近小丫環，一眼便看到了小丫環眼前的一堆鮮活的卻已經被抓的混亂不可型的牛屎。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小丫環慢悠悠的扭過臉，當看清是孃親時，已經被綠油油煳的只剩下兩隻眼睛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娘~”

  郭綿綿額角暴跳，冒死的表示自己：這是親生的！親生的！不可以動手！必然不可以動手！

  下一刻，一道暴怒之聲響徹了整個鄭家：“鄭寶笙——老孃要打爛的屁股！”

  牛屎粑粑，好像許多人玩過……講真，牛屎不大臭，一股青草同化的滋味，因此還不是很噁心辣o（╯□╰）o

  得虧鄭凜實時趕到，毫不嫌棄的帶著滿身沾滿牛糞的湯圓兒清洗潔淨，又替她向郭綿綿說了許多好話，總算沒讓巴掌印落在小傢伙白嫩嫩的屁股上。

  只是小傢伙雖然被親爹洗潔淨了，又變回以前香馥馥的白團子，郭綿綿總以為她身上有一股牛屎味兒，總之嫌棄的不可能，不讓她再去後院了。

  她怕下次這胖閨女不是用牛屎煳臉，而是抓起往來嘴裡塞了。

  不可以到後院闖蕩，湯圓兒很是少了樂趣。還好有個生動又粘人的雪團，很貼心的陪這個小鏟屎官逗趣，追著她的影子跑來跑去，倒是讓小傢伙咯咯的笑聲沒有停下來過。

  郭綿綿懶懶的躺在鬆軟的藤椅上，見湯圓兒手忙腳亂的把雪團往水盆裡按，要給肚皮四肢沾灰的雪團洗澡，無奈又可笑：“湯圓兒，快把雪團放了，你這會兒給它洗澡，它會凍病的，明兒午時日頭大了娘幫你洗。”

  九月的日頭已經沒有了火性，早上晚間要穿夾衣方不會冷，午時站在太陽底下曬半個鐘頭才微微有點燥意。

  “咪嗚——咪嗚——”爪子腦殼已經沾溼的雪團像是聽懂了郭綿綿的話，兩隻爪子愈發死命的抓住盆沿，嘴裡嗚嗚叫著便是不肯便範。

  要不是擔憂湯圓兒被撓，在雪團來到鄭家的第二天便把它的指甲剪短磨平了，便湯圓兒這個折騰勁兒，露在裡頭的皮膚怕是早便見血了。

  “娘，洗，洗。”湯圓兒聽不懂孃親的話，大概礙她向孃親乞助。見雪團便是不肯洗澡，不禁急紅了臉，伸出空出來的小爪子，表示孃親過來幫忙。

  郭綿綿沒方法，只好站起走上前往，卻是救雪團於水火，將喵喵直叫的小可憐放了。

  “娘，不，不……”看著一熘煙跑遠的雪團，湯圓兒快急哭了，兩隻圓熘熘的大眼睛瞪著孃親，以示自己的不高興。

  “行了行了，你爹便要回歸了，午時娘便給你燉香馥馥的魚湯。”郭綿綿點了點女兒的小鼻尖，捨不得打捨不得罵，便只能許諾好吃的堵住這個小吃貨的嘴了。

  很近鄭凜閒著沒事，便時常下河下塘捉魚。小傢伙斷奶後，便愛上了鮮美的魚湯。每次有魚湯，能吃下比通常多三分之一的米飯。

  小吃貨對吃一類的字眼很敏感，一聽到“魚湯”二字，圓乎乎的小臉兒上便露出了可愛的笑容：“魚，吃。”

  “嗯，待會兒你爹定能捉條大魚迴歸給你吃。”郭綿綿牽著胖閨女的肉肉的小胖手，一起坐在藤椅上，邊給她講段子邊等魚。

  沒過量久，鄭凜便拎著三四條五六斤重的大魚迴歸了。湯圓兒喝彩一聲，拍著小手迎上去，嘴裡嘚吧嘚吧個連續：“魚，魚，魚……”

  “喵嗚，喵嗚，喵嗚。”這時，雪團不曉得從哪個角落裡鑽出來，甩著靈巧的尾巴圍著大魚轉，還時不時的伸出爪子去勾一勾。

  這一人一喵，將吃貨的本能發揚的極盡描摹。

  “今日運氣不錯，抓到的都是大魚呢！”郭綿綿喜悅的說，尤其是這四條魚中，有她很近稀飯吃的胖頭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