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祈福
胖頭魚的魚頭用來燉豆腐,那是一道絕對的甘旨。前陣子郭綿綿孕吐的厲害,幾乎吃什麼吐什麼,一下子瘦了幾何。很近不吐了,便愛上吃魚了,特別是魚頭豆腐,連著吃了好幾天也不以為膩。
“待會兒把胖頭魚帶上,我們去看看岳父岳母。”鄭凜邊說著,邊摸了摸閨女的小腦殼,故意把魚往她跟前湊。見小傢伙露出嫌棄的神態,揮動著小手躲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郭綿綿一聽,匆匆問:“不是前天去看過了嗎?是不是有什麼事?”
“不是,你別異想天開,是二哥寫信迴歸了,剛剛在路上遇到老大,老大說的。”鄭凜扶著郭綿綿坐下來回答道,然後把四條大魚高高的掛在牆上,免得一不留心被雪團禍殃了:“距離二哥上一封信不到一個月便又有信迴歸,為夫猜測應該是治療上有結果了。”
郭綿綿不喜反憂:“不曉得是個什麼結果,上次的信寄回歸,娘便揹著我們哭了一場。”
那藥太過兇勐,又擔擱了這麼多年,幾乎距離了二哥的生養能力。要不是醫生說另有一線生氣,娘怕是要恨死自己。便是不曉得這一次的信,是不是有好訊息傳回歸。
鄭凜安慰道:“別擔憂,京城聖手如雲,平生醉心於醫術,遇到像二哥如此的病症,如果一人之力不可能,他們定會想盡一切方法。”
郭綿綿嘆了口氣:“希望如此。”
伉儷倆容易的摒擋了一番,跟鄭老頭孟氏說了一聲,便帶著湯圓並一條胖頭魚去了郭家。木氏等人早早候著了,看到伉儷倆,便匆匆把信件拿出來,神態緊張又期待。
如鄭凜所言,這一次郭林確著實信上報了好訊息。
上一封信在半個月前送達郭家,信上惟有寥寥數語,馬虎是伉儷倆很快便要回歸,什麼也沒有說。恰是如此才讓人揪心不已,不曉得畢竟是個什麼環境,便只能猜到郭林的病症沒得治,否則不會這麼含迷煳煳,又這麼快便回籠。
這半個月,不僅木氏等人擔憂,便是郭綿綿也連著好幾晚睡不太好覺。現在這封信算是實時雨,總算拂去了眾民氣頭上包圍的陰暗。
提及來也是郭林運氣好,為他診治的那位老醫生沒有一成控制能治好他的病症,結果適逢老醫生同出一門的師兄遠遊返來,還曾在外國給一個有相似病症的男子治好了難言之隱。
那位師兄受老醫生所託,親身給郭林周密診斷一番後,便言明有五成控制。醫生說話素來慎重,便是有萬全的控制,也不會把話說的太滿。既然說有五成,便表示郭林的病症能治。
郭林天然曉得醫生話外的餘地,別說有五成控制,便算惟有一成,也足以讓他激動地抹眼淚了,因此趕緊補了一封信以安親人們的心。
信上也說了,治療的歷程很良久,尤其是第一階段的治療很緊張,很終能不可以治好便要看這一階段的療效如何。
如果治療歷程順當,大約三年擺佈,郭林的身子便能恢復生養能力。便是第一階段的治療,必需由醫生全程把控。一旦第一階段恢復優越,後續的治療便不在話下,謹遵醫囑在家裡逐步療養便可。
“娘,這下您該安心便是了吧!”郭綿綿收好信,笑容滿臉的對木氏說。
聽到女兒的話,木氏的臉上表現出笑容來:“安心便是了安心便是了,娘現在便盼著你二哥順順當利,早早迴歸。”
“老二信上都說了,順當的話明年五六月份便迴歸了,你放寬心便是。”郭老實笑著寬慰道,懸了半個月的心,也終於放下來了。
“不可能,趕明兒我得去跟菩薩還願,再祈求佛祖保佑老二順順當利。”木氏勐一拍手,安排接下來要辦的甲第大事。
以前那封信,讓木氏寢食難安,因而一步步走到距離李家村很近的靈雲寺,在佛祖眼前唸了七七四十九遍佛經,又齋戒了三天。這一次兼職峰迴路轉,她認為自己的祈求有效,便想著還願了。
“行行行,後天便是好日子,我陪您老一道去。”見老孃高興起來,郭綿綿沒有什麼不應允的,挺身而出的要陪著一起去。
“你大著肚子瞎湊合啥,有你大嫂陪著便成了。”木氏瞄了眼女兒粗了很多的腰身,武斷的回絕了,內心卻想著要跟佛祖雙倍的供奉,保佑女兒這一胎平安全安。
“娘,孩子乖著呢,再說了靈雲寺又不遠,到時候我們坐馬車去也累不著。”郭綿綿在家悶壞了,好不容易有時機外出透透氣,哪會放過這個好時機,勉力說服著把她當瓷人的親孃。
“阿凜,管好你妻子兒,可別讓她亂蹦躂。”木氏毫不鬆口,便怕一時心軟便應允了,匆匆甩鍋給半子。
郭綿綿一聽,立馬看著鄭凜,眼神隱含威脅。
鄭凜無奈的搖了搖頭,想了想說出一個兼顧其美的方法:“後日的確是個好日子,到時我駕馬車送岳母前往靈雲寺,葉兒一起去也大概。”
“這……你都和議了,那便這麼辦!”半子都這麼說了,木氏不太好再否決,說著又翻了個白眼:“你便縱著她吧!”
鄭凜笑了笑,看著歡樂不已的妻子沒有說話。
在郭家吃了午餐,一家三口便回去了。回去的路上,郭綿綿對抱著胖閨女的丈夫說:“算你識相沒聽孃的話,否則我可跟你急。”
鄭凜邊動手臂調整胖閨女的睡姿,讓她睡的更平穩些,邊安撫妻子:“靈雲寺廟距離這裡有三十里之遙,岳母不讓你去是為您好。要不是胎穩了,你在家又憋得慌,為夫也不會應允讓你去。”
郭綿綿一聽,突然以為自己是有些率性。恐怕男子轉變主意,她摸了摸微微興起的肚子趕快說:“小傢伙乖著呢,這些日子我能吃能睡,便這麼點路不會有疑問。再說了,不是另有你麼?”
妻子的信任和依附,讓鄭凜頗為受用,他騰出一隻手握住妻子的:“這一次有為夫陪著去便去了,如果再有如此的事,為夫又不可以陪你,可不許你耍性質了。”
郭綿綿哪能不應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曉得了曉得了,下不為例。”
很快便到了還願的日子,郭綿綿可貴起了個大早。只是兩口子剛把還願用的物品搬上馬車,湯圓兒便鬧起來了,非要跟著爹孃一起去。
好不容易把小傢伙安撫好,讓孟氏帶著串門子去,這日頭都已經升到老高了。等鄭凜套好馬車帶著郭綿綿來到郭家,木氏和於氏已經在門口等了快一個時候。
靈雲寺建在一處海拔不高的小山上,是周遭百里內很著名的寺廟,據傳很初只是一間小廟,惟有一名老和尚在此苦修。某天老和尚救了一個落難的趕考的學子,學子功成名便後,為報恩便募集巨資擴建小廟,很後成為旁邊香火鼎盛的大寺廟。
在佛祖眼前為二哥和腹中的孩子祈福後,見孃親和大嫂還在閉眼唸經,不宜久跪的郭綿綿只好先站起來,來到佛殿裡頭尋鄭凜,誰知以前候在裡頭的鄭凜已經不翼而飛。
郭綿綿在原地站了一下子,見鄭凜始終來日,便沿著一條曲折漫回的小道逐步走著。今日寺院裡的香客不算多,加之隱約可聞靡靡佛音,她人不知,鬼不覺便走到了一處臨湖的小亭子裡。
但見湖水清晰見底,水上盡是一片灰色的殘荷,殘荷間有幾隻野鴨悠閒的穿過,給平寂的湖面平添了幾絲趣味。
便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驚醒了正在賞景的郭綿綿。她下明白的扭頭,便看到一個身著綢衫,頭簪寶飾的年輕婦人噼面走來。
不等她看清婦人的面容,卻聽對面的婦人一聲驚唿:“郭姑姑——”
乍然聽到“郭姑姑”這個久違的稱唿,郭綿綿心頭升起的不是偶遇素交的喜悅,而是深深地驚慌和小心。
自從走出地方,她便不再是“郭姑姑”,這個稱唿給她帶來的也惟有身份露出的兇險!
強忍住扭頭便走的衝動,郭綿綿的目光落在婦人的臉上,從印深處搜尋婦人的身份和來歷,終於認出了她是誰——
“抱月?你是抱月?”郭綿綿故作喜悅,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上崎嶇下的打量著抱月:“真是你啊抱月,你如何會在這裡?”
昔時,原身和抱月作為二皇妃的陪嫁婢女,一起隨二皇妃嫁到二皇子府。原身入皇子府沒多久,替二皇妃蓋住刺客一劍而消香玉隕,才有她重生的時機。
等她的身子病癒後,因護主有功被提拔為正院的掌事姑姑。沒過量久,抱月也被二皇妃賜給了二皇子身邊的親隨趙年。婚後,趙年被二皇子下放到雲州,抱月便跟著一起南下。
沒想到隔了這麼多年,果然會在靈雲寺見到她。要不是元身跟抱月曾是一對關係輯穆的好姐妹,印深隨處處有她的影子,這一次突然相遇,她沒有然能認出來。如果是她裝作不識掉頭便走,只會惹起抱月的疑心。
“是,是我,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郭姑姑你!”抱月亦是激動地握住郭綿綿的手,臉上皆重逢的喜悅。
見抱月面無異色,惟有喜悅,郭綿綿微微鬆了口氣,若無其事的問:“對了抱月,我記得昔時你嫁給你家良人便隨他前往雲州到差了,如何會發現在這裡?”
抱月沒有聽出郭綿綿話裡的摸索,毫無遮蓋的說:“這幾年我同我良人確著實雲州,前些日子云來縣出了一樁滅門案,我良人受命來查案,我便跟來了。前兩天,我聽說靈雲寺很靈驗,便特意過來拜一拜,希望佛祖能賜下一個麟兒給我。”
說罷,她的臉上露出一抹羞澀來,言行上同原身相處時別無二致,看樣子便算幾年不見,她對原身的姐妹情意仍舊沒變。
郭綿綿聽罷完全安心便是下來,語氣不自覺的輕快了許多:“今日我也是陪我娘來祈福的,沒想到這麼巧便遇見了你,果然是你我姐妹二人的人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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