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少頃之死

2,22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替死鬼已經準備好了?”深宮中,柔妃摸著自己嬌嫩的脖頸輕聲問著,像是在看一件傾世珠寶一般。

  “回娘娘,都準備好了。”

  “好,別告訴無心了。

  “是。”

  “可惜了。”柔妃的手忽然一頓,看著鏡中的自己,彷彿也看到了段無雪身邊的那個美嬌娘。

  她柔妃在後宮穿梭數年,一個人眼睛裡喜歡什麼或者愛著誰,她若再看不明白,算是白得了這些年的寵愛了。

  她忽的扭過身來,對著身後的老婆子笑道,“人那,越是珍視的東西就應該儘量包裹好才是,若是洩露了出來,就讓人看到了軟肋。”

  “娘娘說的極是。”

  柔妃先是眼中發狠,這一步棋她本以為走的萬無一失,沒想到又被那個小丫頭截了胡。

  可一想到那個替死鬼,柔妃就笑的毫不掩飾,同人不同命,也許就是她和那蠢女子的區別吧。

  高處不勝寒,西郊的山頂上,少頃曼妙的身子隨風飄蕩,跳著不知名的舞蹈,像是下一刻就要變成一隻鳥一般飛走。

  而她轉過身來的時候,眼睛中先是一怔隨後便是滿眼的欣喜,她以為這樣一個喜歡擺弄人心的人知道有人自作主張的背叛了他,定然是要帶著幾十的兵馬將這個罪人團團包圍的。

  就像他當年草林中對待那些叛徒一樣。

  可沒曾想,這一場二人最後的宴會,段無咎竟然選擇了單刀赴會,這是不是說明她依舊是與眾不同的。

  馬蹄聲越來越近,少頃收起了飄蕩在空中的雙手,短暫的交換了目光後,她忽然將雙手合十端在了胸口。

  段無咎看得明白,這是他們車師最高的行禮。

  彼時,他的眼中滿是冷漠。

  “為什麼要這麼做?”

  少頃也不抬頭,只是嘴角含笑,“奴為殿下清理擋路的人,不好嗎?”

  “為了我?你可知因為你現在宮裡矛頭統統指向本王,不得人心,本王的位置日後如何坐的安穩?”

  “不過是一些佞臣賊子,除掉便是了。”說罷,少頃忽然抬頭,眼中充斥著狠厲,“段無雪才是那個阻擋殿下前路的人。”

  “我原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女人。”

  少頃瞳孔一驟,下意識的低下了頭,她想大聲的承認,這一次的確是她自以為是了。

  她方要抬頭說些什麼,忽然看到段無咎的身後,那些茂密的草叢中忽然湧現了十來個精銳的步兵。

  而在那群人的中間,一匹駿馬跟著不疾不徐的踏了出來。

  看到馬上的人女子,少頃一晃神,腳步又向後一退。

  落海安,原來,自始至終,段無咎喜歡的女人始終是的落海安,任憑她曾經如此糟踐他,他竟然都義無反顧嗎。

  那麼,她呢,明明他們才是一路的人,明明她才是那個為了他赴湯蹈火的人。

  只因為段無咎的一句話,她便改變自己,成為了一個細作,成了他埋在段無雪身邊的一把刀。

  甚至為嫁給他不惜被人利用背叛了全族。

  如果這一切從來不會有結果,那麼她又因為什麼理由才走到了今天的這一步。

  少頃眼中一涼,目不轉睛的盯著朝她微笑的落海安,那個永遠高傲的落海安。

  “殿下可曾喜歡過少頃?”

  這是少頃第一次沒有在段無咎面前自稱奴,從前她覺得段無咎是天上的雲,而她是地裡的泥,只有徹底的膜拜才能得到這個男人的芳心。

  可今時今日,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今日落海安來了,那麼,她必死無疑,只有一個死人才是安全的,不會再連累家族,也不會連累段無咎。。。

  “殿下可還記得對少頃的承諾?”少頃滿臉寫著期待,彷彿眼前的人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是當年救她出草林的少年。

  少頃見段無咎始終不說話,便像是發狂了一般,也不回答段無咎的問話,只想在最後得一個明白。

  “殿下不記得了嗎!殿下曾經說過的!殿下說只要我——”

  “嗖——”

  一支利箭像是穿破雲層的迅鳥一般刺向了少頃的身體。一時間,她自己也分不出是耳邊的嘶鳴聲還是胸口的爆裂聲。

  “不要!”山崖之下,段無涯駕著快馬帶著靈仙一路奔來,若不是山路太黑太抖,也許他們能到的更快一些。

  可惜,一切都來不及了。

  靈仙匆忙的從馬上下來,一路跌跌撞撞的跑著,看著少頃毫無徵兆的倒在了一片漆黑的岩石上。

  少頃跌落的那一刻,不知是幻覺還是真實,竟看到了段無咎眼中的一絲驚訝和無措。

  而遠處的落海安手中的箭弓始還懸在胸前未落。

  一切發生的太快,所有人的都來不及反應。

  靈仙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少頃的身邊,將她扶在了懷中,大聲的喊道,“叫大夫!快叫大夫!”

  周圍一片死寂,像是聽不到她的唿喚一樣。

  少頃捂著被箭刺穿的胸口,只在心中自嘲,她一個草原兒女,竟然有一天成為了別人的獵物,真是好笑。

  段無涯跟著下馬,不顧眾人的目光趕到了靈仙的跟前,將手指搭在了少頃的脈搏上。

  段無涯不是大夫,但行軍多年,他知道如何驗別一個將死之人。

  此時,靈仙慌張的看著段無涯的神色,只見段無涯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靈仙的心頓時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惡狠狠地看著落海安和段無咎。

  她雖和少頃平日裡不對付,自來也不曾喜歡過彼此,可這在她眼裡依舊是一條性命,一條有權利活下去的性命。

  正在無措時,少頃嗚咽的聲音吱吱呀呀的不知說些什麼。

  “跪。。。”

  “呀。。。”

  靈仙強忍著對西涼的憤恨,將耳朵靠近了少頃的嘴巴,反覆的聽著她的呢喃。

  過了半響,隨著最後一滴眼淚的滑落,懷中的女人忽然將全身的重量搭在了靈仙的懷抱之中,而還試圖抓著靈仙衣角的玉手也毫無徵兆的落了下去。

  “她說什麼。。。”段無涯輕聲問道。

  靈仙眼中的最後一團火消失後,輕輕將少頃望著天空的眼睛合上,緩緩的吐出了兩個字。

  “回家。”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