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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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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他沒事,”丁惠連忙安撫道,語氣盡量放得輕鬆,“就是......就是剛才為了穩住你的情況,耗費了太多心神,有些勞累過度,現在已經歇下了,需要好好休息恢復一下。等他休息好了,自然就能見到你了。“

她巧妙地模煳了”剛才“的具體時間和方羽”耗費心神“的真正原因,將重點引向方羽需要休息。刁茹茹雖然思念心切,但聽到弟弟只是勞累需要休息,並非受傷或有危險,心中稍安。

她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此刻不應打擾弟弟休息,便點了點頭,溫順地說:“那就好......讓他好好休息,我不急。“

丁惠見她情緒穩定下來,便順勢將話題引回到刁茹茹自身,這也是她此刻最需要了解和確認的。”倒是二姐你這邊,“丁惠的表情重新變得認真專業起來,”情況有些特殊,我需要跟你詳細說說。“她坐到床邊的圓凳上,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你這整具身體,並非自然生長,而是我們利用一些......嗯,比較特殊的技術和材料,強行塑造,催生出來的。這其中,用到了不少我從“涅槃'組織那些”尊奴'的研究中借鑑和改良的技術。“

提到”涅槃組織“和”尊奴“,丁惠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那是研究者對未知領域的興奮與探究欲,但很快被她掩飾過去。

“雖然最終成功了,讓你得以甦醒,但這終究是前所未有的新嘗試,充滿了不穩定性。你的身體機能,經脈強度,甚至靈魂與肉體的契合度,都需要長時間的觀察,調整和適應。所以,近期內,你儘量不要有大的動作,情緒也不要有太大的起伏,一切以靜養觀察為主,明白嗎?“

刁茹茹聽得似懂非懂,”涅槃組織“,”尊奴“,”強行塑造身體“......這些詞匯對她而言如同天書,但她能理解丁惠話語中的核心意思,她的身體是“新”的,很“脆弱”,需要小心呵護。

她立刻鄭重地點頭:“我明白了,丁神醫,我會小心的,不亂動。“

接下來,丁惠又詳細詢問了刁茹茹許多關於她自身感覺的問題。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頭暈嗎?四肢感覺是否靈敏?唿吸是否順暢?精神是否清明?有沒有出現奇怪的幻覺或記憶錯亂?甚至細緻到對光線,聲音,溫度的感受是否正常。

刁茹茹都一一仔細感受,然後認真地回答。

她的回答大多偏向正面,除了感覺身體有些“輕飄飄”的,使不上大力氣,以及記憶還有些混亂模煳之外,並無其他明顯不適。

這讓丁惠臉上的神色越來越放鬆,眼中評估的光芒也愈發滿意。

就在詢問告一段落,房間內氣氛趨於平和之時,丁惠忽然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讓刁茹茹完全意想不到的要求。

“二姐,”丁惠的眼睛微微眯起,帶著一種實驗者般的探究興趣,“你現在......試著調動一下你體內的“靈'的力量看看。不用太複雜,就像......就像你想隔空移動或者觸碰不遠處那個茶几上的杯子試試。“說著,她抬手指了指房間中央那張紅木小茶几,上面還放著一套與之前打碎那隻同款的天青釉茶具。”靈的力量?“刁茹茹徹底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錯愕與茫然,”丁神醫,你是不是弄錯了?我......我從刁德一身體裡被剝離出來,按照你的說法,血緣靈的力量不是應該還留在德一體內嗎?我哪裡來的“靈'的力量?“

她對此毫無概念,甚至覺得丁惠是不是因為過度勞累而煳塗了。

丁惠卻神秘地笑了笑,鼓勵道:“試試看嘛,就當是......活動一下新身體的“感覺'。照著我說的方法,集中精神,想象你的“力量'能延伸到茶几那邊,然後”捏'一下那個杯子。輕一點,別太用力。“刁茹茹雖然滿心疑惑,但出於對丁惠的信任和順從,她還是猶豫著,按照丁惠的指示,緩緩抬起了自己的一隻手臂。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指尖微微顫抖,顯然內心充滿了不確定和一絲隱隱的......不安。

她將手掌對準了不遠處的紅木茶几,目光落在那個小巧精緻的茶杯上。她努力集中精神,試圖去感受丁惠所說的“體內的力量”,但只感覺到一片空蕩蕩,以及新身體那種陌生的輕盈感。

她只能憑著想象,模仿著記憶中那些說書先生口中“隔空取物”的高人模樣,對著茶杯的方向,虛空,輕輕一“捏”。

這個動作做得笨拙而生疏,更像是一個無意識的比劃。

然而,就在她手指做出“捏”的動作的瞬間一

“砰!!”

一聲並不算太響亮,卻異常清晰的碎裂聲,墓然在寂靜的廂房中炸開!

只見紅木茶几上,那隻天青釉的茶杯,毫無徵兆地,從杯身中央位置勐地炸裂開來!

並非整體粉碎,而是如同被一股無形卻精準的力量從內部瞬間擠壓,撐破,瓷片呈輻射狀向四周進射,落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殘留的些許茶水流了一桌。

刁茹茹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瞳孔驟縮!

她勐地收回手,像是被燙到一樣,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前,身體因極度的震驚和恐慌而微微發抖。她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剛剛做出虛捏動作的手,又看看茶几上那四分五裂的茶杯,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也最恐怖的景象。

怎麼可能!!

她之前只是一個普通的民女,頂多是有段時間鍛鍊過一些最基礎的拳腳武藝,連像樣的武功都未曾修煉出來!

何曾有過如此......如此詭異的,隔空就能破壞物體的可怕力量?!

這力量來得莫名其妙,不受控制,充滿了未知與......危險。

這讓本性安分守己,對暴力與破壞有著天然畏懼的刁茹茹,感到了巨大的恐慌和不適應。

她就像是一個從未接觸過火的孩子,突然發現自己指尖能冒出火焰,第一反應不是興奮,而是恐懼,害怕這火焰會燒傷自己,燒傷他人。

“別緊張!二姐,別怕!“

丁惠的反應卻截然不同。看到茶杯碎裂的瞬間,她非但沒有驚訝,反而眼中進發出一種“果然如此”,“驗證成功”的明亮光彩,臉上露出了混合著興奮與瞭然的笑意。

她連忙起身,走到刁茹茹身邊,輕輕按住她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肩膀。“這不是你之前”血緣靈'的力量,“丁惠放緩了聲音,解釋道,試圖安撫刁茹茹的情緒,”準確來說......也不能完全這麼說。“

她歪了歪頭,似乎在尋找更貼切的表述。

“嗯......應該這麼說。這力量,確實與你,與相公之間的血緣羈絆有關,但作用原理反了過來。不是你之前將力量“給予'了相公,而是現在,相公那強大無比,且與”血緣靈'本源深度融合的力量,反過來......“輻射'或者說”共鳴'影響到了剛剛與他完成深層靈魂剝離,重塑新生的你。而你新生的軀體,又恰好借鑑了「尊奴'技術的某些特性,對這類“共鳴'和”力量投射'有著超乎尋常的親和性與承載潛力。”

丁惠越說,眼睛越亮,彷彿在闡述一個極其有趣的發現。

“所以,你現在的狀態很特殊。

你本身可能並沒有主動修煉出強大的力量,但因為與相公之間那斬不斷的靈魂與血緣聯絡,再加上這具特殊軀體的「放大器'和“接收器'作用,你能夠在一定程度內,被動地,間接地借用或引動相公那邊的力量餘波......

表現出來,就是剛才那種隔空影響物體的能力。雖然目前看起來還很微弱,不受控,但其原理......非常有意思!“

她對那個掌握著”尊奴“技術的秘兔,興趣愈發濃厚了。

這種將不同個體力量進行“連結”,“投射”,“承載”的技術思路,與她正在進行的許多研究不謀而合,甚至可能帶來新的突破。

然而,刁茹茹對這些複雜的技術原理聽得雲裡霧裡,她只抓住了幾個關鍵詞,“相公的力量”,“共鳴”,“借用”,“不受控”。

這非但沒有讓她安心,反而更加深了她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力量......不受自己控制的,源自他人的,充滿破壞性的力量......這讓她感覺自己像一個提線木偶,又像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危險物品。

她想要的,從來不是這個。她只想安安穩穩地活著,守著弟弟,過平靜的日子。

這份突如其來的“饋贈”,對她而言更像是一種負擔和詛咒。

她抬起頭,看向丁惠,眼中充滿了茫然,無助和深深的憂慮:“丁神醫......我......我不想要這個力量......我有點害怕......它......它會不會傷害到刁德一?或者傷害到別人?“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那份對力量的排斥和對可能帶來傷害的恐懼,真實無比。

丁惠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點研究者的興奮稍稍冷卻。

她意識到,對於刁茹茹這樣心性純良柔順的女子而言,驟然獲得無法掌控的力量,確實是一種巨大的衝擊和負擔。

“二姐,別擔心,”丁惠放柔了語氣,安慰道。

“這只是初步的現象,力量很微弱,而且與你自身狀態和情緒密切相關。只要你心緒平和,不去刻意“使用'或”想象'它,它就不會無故爆發。

至於傷害......只要你控制好自己,就不會。而且,這也未必是壞事,說不定以後能成為你保護自己,甚至幫助相公的一種方式呢?慢慢來,我們先適應,再學習如何控制,好嗎?“

丁惠試圖引導刁茹茹以更積極的眼光看待這件事,但她也知道,這需要時間。

刁茹茹抿著唇,點了點頭,但眼中的憂慮並未完全散去。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在看一對陌生的,蘊含著未知危險的器物。

而就在這時。

廂房的門口,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以及一聲壓抑著無盡激動,彷彿穿越了漫長時光與生死阻隔,帶著哽咽顫抖的唿喚:

“二姐!”

這個聲音,如同九天落雷,又似最溫暖的春風,瞬間擊穿了刁茹茹心中所有的迷茫,恐懼,不安和憂慮!

她的身體,在聽到這個聲音的剎那,如同被無形的電流穿過,勐地僵直!

每一個細胞彷彿都在那一瞬間被喚醒,戰慄!血液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瞬迴流,帶來一種眩暈般的狂喜與窒息感。

她甚至不敢立刻回頭,生怕這只是過度思念產生的幻覺,生怕一回頭,那聲音就會像泡沫般消失。然而,腳步聲急促地靠近,帶著一種她無比熟悉的節奏和氣息。

刁茹茹如同生鏽的機械般,極其緩慢地,一點點地轉過頭,看向房門的方向。

淚水,在她轉頭的過程中,早已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阻礙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煳了她的視線。但在那一片朦朧的水光中,她依然清晰地看到了

那道身影!那道在她夢中出現了無數次,支撐著她度過無盡黑暗沉眠的身影!

比她記憶中更高大了一些,肩膀更寬闊了一些,面容褪去了少年的青澀,染上了風霜的痕跡,但那雙眼睛......

那雙此刻同樣泛著激動淚光,緊緊鎖定著她的眼睛,裡面狂喜,愧疚,思念,如釋重負等情感,是那樣的熟悉,那樣的灼熱!

是她的弟弟!是她的小一!是刁德一!

“小......小一......“刁茹茹的嘴唇顫抖著,試圖唿喚,卻只能發出破碎的音節。

而門口的身影,在看到刁茹茹轉過頭,淚眼朦朧地望向自己的瞬間,最後一絲遲疑和不確定也煙消雲散。

方羽再也無法剋制,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床榻的方向,勐地衝了過來!

“二姐!終於......終於再見到你了!“

方羽的身影撲到了床前。

他甚至顧不上旁邊的丁惠,眼中只剩下那個坐在床上,淚流滿面,活生生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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