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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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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半跪在床榻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握住了刁茹茹那冰涼而微微顫抖的雙手。

他的手溫暖而有力,帶著一路走來的風塵與傷痕,也帶著失而復得的,近乎虔誠的珍視。

當雙手相觸的瞬間,真實的,鮮活的觸感傳來,刁茹茹最後一絲懷疑也徹底消散。

這不是夢!小一真的在這裡!他握著我的手!

“小一......真的是你......你真的......在這裡.........“

刁茹茹的淚水流得更兇了,她反手緊緊握住了弟弟的手,力道之大,彷彿要將這些年的分離與思念都灌注進去。

她貪婪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弟弟的臉,看著他眼中同樣奔湧的淚水,看著他臉上混合著疲憊與狂喜的神情,心中那巨大的空洞,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填滿。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從何說起。最終,化作了一聲更咽的,充滿了無盡情感的唿喚:“.........”

方羽緊緊握著姐姐的手,感受著那真實的溫度和脈搏,聽著那熟悉的,帶著哭腔的唿喚,這些日子所有的艱辛,所有的危險,所有的堅持與隱忍,彷彿都在這一刻找到了意義。他用力地點頭,聲音沙啞:“是我,二姐......我終於,把你復活了......“

姐弟兩人,時隔漫長歲月與生死之隔,終於在這灑滿陽光的廂房裡,緊緊相擁,淚如雨下。所有的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唯有那無法抑制的淚水,緊緊相握的雙手,和彼此眼中倒映的身影,訴說著最深切的思念與重逢的狂喜。

丁惠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也泛起了複雜的水光。

有欣慰,有感動,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她知道,自己賭贏了最關鍵的一步。

至於後續的調整,適應,以及那意外獲得的力量......那些,都可以慢慢來。

陽光依舊溫暖,塵埃依舊在光柱中緩緩飛舞。

房間裡,重逢的哭泣聲低低迴蕩,帶著悲傷,更帶著新生的希望。

這一刻,對於刁茹茹和方羽而言,過去所有的苦難與分離,似乎都值得了。

廂房內,時間彷彿被那重逢的淚水與緊握的雙手所浸泡,變得粘稠而緩慢。

刁茹茹伏在方羽肩頭,最初的激動宣洩過後,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化作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緊緊地抱著弟弟的脖子,彷彿要將自己重新融入他的骨血,又像是害怕這只是一場過於美好的幻夢,一鬆手便會驚醒。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方羽背後略顯粗糙的衣料,指尖傳來真實的觸感,才讓她心中那漂泊無依的恐慌稍稍安定。

方羽半跪在床前,保持著這個有些彆扭卻無比珍視的姿勢。

他的臉頰緊貼著姐姐柔軟微涼的髮絲,鼻尖縈繞著那陌生又熟悉的,屬於二姐的淡淡氣息以及一絲魂牽夢繞的溫柔。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身軀的微微顫抖,能聽到她壓抑的抽泣,更能感受到她擁抱中傳遞出的,那份幾乎要將人淹沒的依賴與眷戀。

這份沉甸甸的情感,如同最溫暖的洪流,沖刷著他這些年獨自跋涉,在血火與陰謀中穿行而變得有些冷硬的心防。

他閉上了眼睛,任由溫熱的淚水無聲地滑落,滴落在刁茹茹的肩頸處。沒有言語,此刻任何話語都顯得多餘。他只是用同樣堅定的力量回抱著姐姐,用自己胸膛的溫度,手臂的力量,無聲地告訴她。

我在,我真的在,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

丁惠靜靜地站在一旁,如同一個無聲的旁觀者。

她看著這對歷盡生死劫難,終於得以重逢的姐弟,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地沉浸在彼此的世界裡,那份純粹而濃烈的情感,像一束過於強烈的光,讓她這個習慣了算計與權衡,遊走於灰暗地帶的人,感到一絲微微的刺目,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觸動。

她的目光掃過方羽疲憊卻放鬆的側臉,掃過刁茹茹淚痕未乾卻洋溢著真實喜悅的面容。

她知道,自己一手導演的這場“奇蹟”,在此刻,才算是真正落下了最完滿的帷幕。

無論其中有多少基於自身考量的算計,有多少對未知風險的權衡,至少在結果上,她已經盡到全力了。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在她唇角一閃而逝。

隨即,她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她悄無聲息地後退了一步,又一步,動作輕盈得如同貓兒,沒有發出絲毫聲響,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寧靜時刻。

她的目光最後在房間內掃視了一圈。

地上未清理的茶杯碎片,桌上殘留的水漬,窗外依舊明媚的陽光,以及陽光中緊緊相擁的兩人。然後,她轉過身,背對著這幅畫面,輕輕拉開了虛掩的房門。

“吱呀”

極其輕微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依然清晰。

沉浸在重逢情緒中的方羽和刁茹茹似乎都未曾察覺,或者說,此刻他們的世界裡,只剩下彼此。丁惠側身閃出房間,反手將房門輕輕帶上,將那滿室的溫情與淚水,徹底隔絕在門後。

走廊裡空無一人,之前驚慌跑掉的丫鬟大概是被歐陽大師吩咐不得靠近。

午後的陽光透過廊簷,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明暗相間的光影,空氣微涼而安靜。

她靠在冰涼的廊柱上,微微仰起頭,閉上眼,深深地,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彷彿要將胸腔裡某種積壓的,混雜著緊張,疲憊,成功後的空虛以及一絲莫名情緒的東西,隨著這口氣一起排出去。

過了片刻,她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袖,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邁開步子,朝著自己臨時的煉藥房走去那裡還有一大堆需要整理的器材,記錄的實驗資料,以及後續對刁茹茹身體狀況的觀察計劃。溫情時刻屬於他們姐弟,而理智與未競的工作,屬於她丁惠。

廂房內,時間的流逝再次變得模煳。

不知過了多久,刁茹茹的抽噎終於徹底平息。

她慢慢鬆開了緊緊環抱著方羽脖頸的手臂,身體向後稍微退開一點距離,卻依然不捨得完全離開他的懷抱。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仔細地,貪婪地端詳著近在咫尺的弟弟。

“小一......你瘦了。”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哭過後的沙啞,手指輕輕撫上方羽的臉頰,觸碰到他下頜處一道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舊疤,眼神裡立刻充滿了心疼,“也......好像經歷了很多事情。“她雖不知具體,但弟弟眼中那份沉澱下來的沉穩與偶爾閃過的銳利,以及身上那股隱隱的,不同於以往的氣質,都在告訴她,這些年他絕不容易。

方羽握住姐姐撫在自己臉上的手,將它輕輕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比記憶中寬厚了許多,掌心有常年握持兵器磨出的繭子,溫暖而粗糙,卻帶給刁茹茹無比安心的感覺。

“二姐......”方羽的聲音同樣沙啞,他努力想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但眼眶依舊泛紅,“你好像......比以前更好看了。“

他笨拙地誇獎著,試圖驅散那沉重的情感氛圍。

刁茹茹的新生軀體,確實剔除了以往勞留下的細微痕跡,肌膚瑩潤,眉眼柔和,帶著一種初生般的純淨美感。

刁茹茹被他這生硬的誇獎逗得破涕為笑,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胡說八道。“

但臉上卻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眼中也重新有了光彩。

氣氛終於從極致的悲喜中緩和下來,變得溫暖而平和。

姐弟倆就這樣坐在床邊,手握著手,低聲訴說著別後之情。

方羽避重就輕,只撿一些不那麼兇險,甚至有些趣味的經歷說給二姐聽,比如在各地見過的奇特風俗,遇到的一些有趣的人,武功有所進步等等。

刁茹茹則是傾聽,時而驚唿,時而微笑,眼中滿是對弟弟的驕傲與憐惜。

她也斷斷續續說著自己那漫長黑暗中的感受,那些短暫“上浮”時模煳感知到的,屬於方羽的氣息與溫暖,那是支撐她未曾徹底消散的唯一光亮。

他們默契地沒有去深入探討復活的具體過程,沒有去追問那些顯而易見的危險和代價。

有些傷痕,需要時間慢慢撫平;有些恩情,記在心裡比掛在嘴邊更重。

又過了一會兒,刁茹茹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疲態。

新生的軀體遠未穩固,靈魂與肉體的徹底磨合也需要時間,加上剛才情緒的巨大起伏,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

方羽敏銳地察覺到了。

他輕輕將姐姐扶著躺下,為她掖好被角,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二姐,你剛醒,需要多休息。”

他溫聲道,語氣是不容置疑的關切,“先好好睡一覺,我就在裡面,哪裡也不去。等你醒了,我們再慢慢說,好嗎?“

刁茹茹確實感到眼皮沉重,但她強撐著,不捨地看著弟弟,手指依然勾著他的衣袖:”小一......你......你不會走吧?“

”不走。”“方羽斬釘截鐵地保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在歐陽府,哪兒也不去。你安心睡。“得到弟弟的保證,刁茹茹才彷彿徹底安心,緊繃的精神鬆懈下來。

濃濃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湧上,她最後看了一眼弟弟溫和的臉龐,唇角帶著一絲安心的笑意,緩緩閉上了眼睛。唿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陷入了沉睡。

方羽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姐姐沉睡的容顏,看了許久。

直到確認她唿吸平穩,睡顏安寧,才極其小心地,一點點抽回自己的手,又仔細地將被角壓實。他站起身,因為維持一個姿勢太久,腿腳有些發麻。他輕輕活動了一下,目光卻依舊流連在二姐臉上。心

中的狂喜漸漸沉澱為一種更加堅實,也更加沉重的責任感。

二姐回來了,但這只是開始。

她需要適應新的身體,適應這個世界的變化,也需要......保護。

而他,必須變得更強大,才能守護這份失而復得的珍寶。

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方羽轉身,腳步放得極輕,走到門邊,拉開了房門。

門外走廊,陽光依舊。

只是空氣中,除了花草清香,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冷的女子幽香。

一道窈窕的身影,正斜倚在稍遠處的廊柱上,似乎已經等候多時。

她背對著廂房的方向,仰頭看著庭院上空一角湛藍的天空,側臉線條優美,神情卻有些難以捉摸。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過頭來。

是諸葛詩。

她今日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淺青色勁裝,勾勒出纖細卻蘊含力量的腰身,長髮簡單束起,少了幾分平日刻意展現的乖巧甜美,多了幾分幹練與清冷。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地看著方羽,目光在他微紅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卻什麼也沒說。方羽看到她,心中並無太多意外。諸葛詩對於前往“涅槃組織”的執著,他早已清楚。

只是之前他心中掛念二姐復活之事,無法分心。

如今二姐成功甦醒,雖然狀況還需觀察,但最大的石頭已然落地,也是時候處理其他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他輕輕帶上門,走到諸葛詩面前。

“你......”方羽剛開口。

“刁公子,看來一切都很順利。”諸葛詩先一步開口,恭喜到道。

“謝謝。”“方羽簡短回應,頓了頓,直接切入正題,”關於涅槃組織......“

諸葛詩眼中閃過驚喜之色:”刁公子終於決定動身前往了?“

方羽沉默了片刻。

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裡面是他剛剛失而復得的至親,是他拼盡一切也要守護的軟肋。但正因為如此,他才更需要力量。

而且,二姐剛剛甦醒,身體需要時間穩定,有歐陽大師在,安全暫時無虞。

“好。”方羽做出了決定,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們現在就出發。“

諸葛詩臉上露出了一絲難掩的激動神色。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

“等等,我去喊上丁惠。”

方羽這麼說,諸葛詩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這本來就是之前說好的。而且沒有丁惠,光靠秘兔,她身上的封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解開呢,兩人是越早碰面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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