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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劍
方羽沉默看著,既是二姐自己的決定,他也不再幹預,但等會,他肯定要找丁惠好好說說這個事的。二姐是需要點實力傍身,但也不用像丁惠說的那樣,強到那種地步,只要多點自保能力就足夠了。正想到這呢,方羽的神色忽然微微變了下。
他勐地轉頭,看向正廳外的天空,眉頭緊皺。
“怎麼了?”丁惠立刻警覺。
方羽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快步走到庭院中。
他仰頭望天,鼻子微微抽動,彷彿在嗅著什麼。
淡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收縮成針尖大小,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丁惠和刁茹茹跟出來,也抬頭看夜空,然而什麼也沒有。
但方羽能感覺到。
不是看到的,不是聽到的,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感知,虎骨之力帶來的、對妖魔氣息的天然感應。距離這裡至少十里外,有一股強大的妖魔氣息正在爆發。
那氣息狂暴、混亂、充滿殺意,而且不止一股,而是多股氣息在激烈碰撞、交鋒。
“有情況。”方羽沉聲說。
他足尖一點,身體如箭般射向屋頂。
三層高的主樓屋頂,他一個縱躍就上去了,輕飄飄落在屋嵴上,連瓦片都沒踩碎一塊。
丁惠也立刻跟上,穩穩落在屋頂。
刁茹茹在下面仰頭看著,眼中滿是羨慕。
站在屋頂上,視野頓時開闊。
方羽極目遠眺,目光鎖定在西南方向。
那裡是城西平民區,房屋低矮密集,街道狹窄曲折。
正常情況下,從這裡看過去,只要有一片灰黑色的屋頂海洋。
但現在,那片屋頂海洋中,有一處明顯不對勁。
在極遠處,靠近城牆的位置,一棟三層木樓正在坍塌。
不是緩慢的腐朽坍塌,而是被某種巨大力量從內部炸開的爆裂式坍塌。
木料、磚石、傢俱的碎片漫天飛濺,揚起大片的煙塵。
煙塵中,隱約能看到一個龐大的黑影在掙扎、咆哮。
即使隔著這麼遠,方羽也能聽到隱約的轟鳴聲,以及...尖銳的、非人的嘶吼。
“那是.”丁惠臉色一變。
“妖魔。”“方羽肯定地說,”而且不是普通的低階妖魔,它在被圍攻,那些圍攻者.動作整齊,配合默契,不是烏合之眾。而且他們用的武器和招式...有點像愚地府的路子。“
丁惠看不太清楚,只是隱約間,能看到煙塵中,有七八道身影在高速移動,圍繞著那個龐大的黑影不斷攻擊。
他們進退有據,攻防一體,明顯受過嚴格訓練。
“京城的妖魔,大多各有其主。”丁惠眉頭緊鎖,“會在京城內顯出妖魔真身動手..這不對勁。“方羽腦中快速思索:”難道是絕門在行動?或者...是高夢那邊的妖魔勢力在搞什麼事?“他想起了昨晚秘兔說的話,六皇子府上換了三批僕人,其中至少有五人與妖魔事件有關聯。如果六皇子真的與妖魔有勾結,那麼今天這場戰鬥,會不會是.
“我去看看。”方羽做出決定。
丁惠立刻反對:“不妥!和我們沒關係的事,儘量別去沾邊。“
”我不是去參戰,只是去觀察。”“方羽解釋,”如果真是六皇子的人,或者與其他皇子有關,我必須掌握第一手情報。而且“他頓了頓:”那頭妖魔的氣息很強。“
妖魔越強,屬性點越多。
丁惠雖然沒懂方羽的潛臺詞,但也早已熟悉方羽對妖魔的執著。
遠處這時又傳來一聲巨響,伴隨著淒厲的嘶吼。
那棟三層木樓徹底坍塌了,煙塵沖天而起,高達十餘丈。煙塵中,那個龐大的黑影終於完全顯露出身形那是一頭形似巨熊的妖魔,但背上長滿了骨刺,頭顱有三顆,六隻眼睛放射著血紅色的光芒。它人立而起,身高超過兩丈,一巴掌拍下去,就將一棟平房拍成了廢墟。
圍攻它的那些黑衣人,已經有兩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隱約剩下的幾人依然在奮力圍攻,但明顯落了下風。
“三首魔熊妖..”丁惠似乎認出那頭妖魔的出處。
方羽不再猶豫:“我去一趟。你放心,我不會貿然出手,只是觀察。如果有危險,我會立刻撤離。“丁惠知道勸不住他,只能妥協:”一有不對,立刻回來,我會去請歐陽大師隨時開啟陣法支援。“方羽笑著點頭,但只是讓丁惠安心而已。
小小妖魔,他可一點沒放在眼裡。
他看了一眼下面庭院中的刁茹茹:“二姐就交給你了。“
”我明白。”丁惠鄭重承諾。
方羽不再多言,縱身一躍,從屋頂直接跳下。
他沒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踏出一步,腳下空氣彷彿凝成實質,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借這一踏之力,他身形再次拔高,如大鵬展翅般掠過庭院圍牆,消失在屋簷之間。
丁惠站在屋頂上,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動。
庭院中,刁茹茹仰著頭,雙手緊緊握在胸前,低聲祈禱,一如當初。
方羽在屋頂上飛奔。
他沒有走街道,而是在連綿的屋頂之間縱躍如飛。
虎骨之力不只是增強了力量和防禦,還全面提升了他的身體素質。
速度、敏捷、平衡、耐力...每一項都達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越靠近戰場,空氣中的妖魔氣息就越濃郁。
那是一種混合了血腥、暴戾、腐朽的詭異氣息,普通人可能只是覺得噁心不適,但方羽能清晰分辨出其中的每一個成分,魔熊的腥臊、骨刺上的毒液、被殺者的血氣、還有某種..符咒燃燒的味道?方羽在一個三層酒樓的屋頂停下,這裡距離戰場很近了,且視野極佳。
他伏低身體,將氣息收斂到極致。虎骨之力不僅能增強感知,還能幫助隱匿。
骨骼中的金光完全內斂,皮膚表面的氣息也完全收斂,整個人彷彿融入了屋頂的陰影中,即使有人從下面經過,也不會發現頭頂有人。
從高處俯瞰,戰場景象一覽無餘。
那頭三首魔熊妖確實兇悍無比。
它的人立高度超過兩丈,渾身覆蓋著黑褐色的硬毛,毛皮下是厚厚的脂肪和肌肉,普通刀劍砍上去只能留下白痕。
背上的骨刺每一根都有一尺多長,尖端閃爍著幽藍的光芒,顯然淬有劇毒。
最詭異的是它的三顆頭顱。
中間那顆最大,形似熊頭,但獠牙外露,口水滴落在地上冒出白煙。
左邊那顆較小,像狼頭,眼睛是渾濁的黃色。
右邊那顆更小,像猴頭,眼睛滴熘熘亂轉,似乎在尋找逃跑路線。
圍攻它的黑衣人還有四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其中一人左臂無力垂下,顯然是骨折了。
另一人腹部有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不斷滲出。
還有一人臉上有一道抓痕,深可見骨。
只有領頭的那人還算完好,但氣息也已經紊亂。
“結陣!”領頭者大喝一聲。
四個黑衣人立刻變換位置,站成一個菱形陣型。
他們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橫刀上。刀身立刻泛起血紅色的光芒,刀氣暴漲三倍。“斬!”
四道血色刀罡同時斬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刀網,罩向魔熊。
魔熊中間的頭顱發出一聲咆哮,不退反進,巨大的熊掌拍向刀網。
掌風唿嘯,空氣都被壓縮成實質,發出爆鳴聲。
“轟!”
刀網與熊掌碰撞,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和氣浪。
周圍十幾丈範圍內的房屋窗戶全部被震碎,瓦片亂飛,煙塵瀰漫。
煙塵散盡後,魔熊的熊掌上出現了四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血汩汩流出。
但它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反而更加狂暴,六隻眼睛同時放射出血光。
“不好!它要發狂了!“領頭者臉色大變,”撤退!“
但已經晚了。
魔熊右邊那顆猴頭忽然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不像是生物能發出的,更像是金屬摩擦,刺耳至極。
四個黑衣人同時捂住耳朵,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動作都慢了一拍。
就是這一瞬間,魔熊動了。
它龐大的身軀展現出與體型不符的速度,瞬間衝到那個腹部受傷的黑衣人面前,熊掌拍下。“躲開!”領頭者目眥欲裂,想要救援,但來不及了。
熊掌結結實實拍在那人身上。
沒有慘叫,因為聲音被拍碎了。
那人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去,撞穿了三堵牆,最後嵌在第四堵牆裡,身體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顯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老三!”
剩下三人同時悲唿。
魔熊中間的頭顱發出得意的咆哮,左邊那顆狼頭則盯上了下一個目標,那個左臂骨折的黑衣人。那個臉上有抓痕的黑衣人忽然從懷中掏出一面銅鏡。銅鏡只有巴掌大小,邊緣刻滿符文,鏡面卻是一片混沌,彷彿有云霧在其中翻滾。
他咬破手指,將血塗在鏡面上,口中唸誦咒文。
鏡面立刻大放光明,一道乳白色的光柱射出,照在魔熊身上。
魔熊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被光柱照到的部位冒起白煙,硬毛開始脫落,皮肉開始腐爛。
它瘋狂掙扎,想要擺脫光柱,但那光柱如影隨形,死死鎖定它。
“是”破邪鏡'!“領頭者精神一振,”老四,堅持住!老二,我們一起上!“
他和那個左臂骨折的黑衣人同時撲上,刀光如雪,斬向魔熊的要害。魔熊被破邪鏡牽制,動作慢了半拍,頓時被兩人砍中數刀。
雖然傷口不深,但疼痛讓它更加狂暴。
右邊那顆猴頭忽然轉向,六隻眼睛死死盯住手持破邪鏡的黑衣人。然後,猴頭張開嘴,一道黑光噴射而出。
那黑光快如閃電,瞬間就射到了黑衣人面前。
黑衣人想要躲避,但黑光彷彿有生命,在空中一個轉折,還是擊中了他的胸口。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黑光就像水滴融入海綿一樣,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黑衣人的身體。
黑衣人僵住了。
他手中的破邪鏡“當嘟”一聲掉在地上,鏡面碎裂。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沒有任何傷口,但皮膚開始變黑、乾枯、龜裂.
“啊!”他發出淒厲的慘叫,雙手抓向胸口,彷彿想要把什麼東西挖出來。
但他的手指剛一碰到胸口皮膚,皮膚就像燒焦的紙一樣碎裂、剝落,露出下面黑色的、正在融化的肌肉和骨骼。
三息時間。
只用了三息時間,一個大活人就在另外兩人眼前,融化成了一灘黑水,連骨頭都沒剩下。
領頭者和那個左臂骨折的黑衣人都驚呆了。
魔熊妖趁機掙脫了破邪鏡的殘餘束縛,中間那顆熊頭髮出一聲震天的咆哮,雙掌拍地。
“轟隆隆”
地面開始震動,以魔熊為中心,周圍地面開始龜裂、隆起、塌陷。
街道像波浪一樣起伏,兩側的房屋開始傾斜、坍塌。
這是範圍攻擊,避無可避。
領頭者和左臂骨折的黑衣人想要逃,但地面不斷塌陷,他們根本站不穩。眼看就要被埋入廢墟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是方羽出手了。
他從屋頂一躍而下,人在半空,已經。
劍出鞘的瞬間,虎骨之力自動運轉,淡金色的光芒沿著手臂蔓延到刀身,將整把劍染成了金色。劍身發出愉悅的嗡鳴,彷彿遇到了久別重逢的故人。
方羽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劍。
豎噼。
劍光如匹練,從天而降,撕裂空氣,撕裂煙塵,撕裂魔熊製造的土浪,最終噼在魔熊中間那顆頭顱的頂門。
“嗤”
彷彿熱刀切牛油,劍光毫無阻礙地噼開了魔熊堅硬的頭骨,從頭顱正中噼入,一路向下,將整顆頭顱噼成兩半,最後在胸口位置停住。
魔熊妖的動作僵住了。
它剩下的兩顆頭顱同時轉過來,六隻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方羽,看著那把嵌在自己身體裡的金色長劍。然後,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漫天煙塵。
一劍。
只用了一劍,就斬殺了三首魔熊。
領頭者和左臂骨折的黑衣人呆若木雞,看著煙塵中那個持刀而立的身影,彷彿看到了神明。煙塵漸漸散去,方羽的身影清晰起來。
他站在魔熊的屍體旁,斬嶽刀已經歸鞘,身上那件素白罩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陽光照在他身上,在他周身鍍上一層金邊。淡金色的瞳孔掃過兩個倖存者,目光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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