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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惠沒有理會秘兔,只是看著諸葛詩,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看來,我可能需要去你們涅槃組織避避難了。”

丁惠沒準備讓諸葛詩再次解開封印,而對付歐陽大師,她也確實有所準備。

只是,沒必要。

如果正如諸葛詩說的那樣,那當下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帶人撤離此地。

丁惠的話,讓秘兔愣了一下。

隨即,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如果你能來組織住下,我倒是很歡迎。”

兩人經過這段時間一起研究諸葛詩的封印,倒是有點相見恨晚的意思。

畢竟做研究的人,相對都比較純粹一些。

丁惠淡淡道:“那我便不客氣了,歐陽府不安全,等刁德一回來,發現人去樓空,他自然會知道去哪裡找我。”

秘兔面無表情,似乎並無所謂。

諸葛詩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丁惠本來就做過了隨時離開歐陽府的準備,這種事她到哪都有防一手的準備,更別提方羽今晚行動是去皇宮,難說結果如何。

帶上刁小慧,令狐香她們,甚至嫌麻煩,直接是打暈了刁茹茹直接帶走的,至於重要的藥材等物資,自然也沒有落下,一併帶走了。

一切完成的如此迅速,加上歐陽府對丁惠是完全放行狀態。

這些日子,丁惠在歐陽府的地位我毋庸置疑,所以根本無人阻攔或者詢問。

等到丁惠她們離開。

丁惠的房間裡,書桌上,靜靜地躺著一封信。

那封信,用一隻玉鎮紙壓著,靜靜地躺在那裡。

信封上,沒有署名。

那封信,字跡清秀,墨跡未乾。

那封信,是留給那個一定會回來的人的。

不過那個人的反應,似乎有點慢。

在歐陽大師反應過來,趕到歐陽府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晨霧,籠罩著這座古老的府邸,如同一層輕紗,若隱若現。

一切都那麼寧靜,那麼祥和。

彷彿昨夜那場驚天動地的混戰,只是一場遙遠的噩夢。

但歐陽大師知道,那不是夢。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流出的血,那些崩裂的鎖鏈,都是真實的。

他身上,殘留著那些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快步穿過府門,穿過庭院,穿過迴廊,直奔方羽他們的院落而去。

但實際上,在歐陽大師回到歐陽府的瞬間,透過陣法的感應,他就已經知道,他回來晚了。丁惠那批人,已經全都走了。

只留下了丁惠房間書桌上的那封信。

信被一隻玉鎮紙壓著,靜靜地躺在那裡。

歐陽大師走過去,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

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信紙上,只有寥寥數行字。

字跡清秀,墨跡未乾。那些字,寫得很快,有些潦草,但依然能看出是丁惠的筆跡。

見字如面,歐陽大師彷彿透過信,看到了當時丁惠特有的清冷和果斷。

信上內容不多,只說感謝歐陽大師這些日子的指導和照顧。

終究,歐陽大師是親自教導過丁惠陣法,算得上半個師徒關係的,情誼還是有的。

只是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歐陽大師深深嘆了口氣。

既然丁惠已經離開,那刁德一自然就更不可能回來了。

線索,就這麼斷了。

皇宮深處,明心殿。

夜色已深,但這座宮殿依然燈火通明。

廊道上,每隔數步便懸掛著一盞琉璃宮燈,燈光透過精緻的燈罩灑落,在漢白玉鋪就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走道上,下人們紛紛嚇得臉色大變。

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太監宮女,此刻一個個如同受驚的鵪鶉,縮著脖子,低著頭。

因為今夜,此地來了個大人物。

那人穿著素白道袍,氣質儒雅如仙人,此刻正踏著穩健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大皇子的寢宮走去。手中依然託著那個漆黑的棋盤,身後跟著兩名問道院的弟子,同樣穿著素白道袍,面容肅穆,目不斜視。

赫然就是奮戰了一夜的靜大人。

問道院院長!

八脈之一的真正主宰。

這個名字,在這座皇宮裡的含金量,是毋庸置疑的。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八脈之首,便是聖上最信任的人之一,是能夠在聖上面前說得上話的存在。得罪了靜大人,等於自尋死路。

所以那些下人們,一個個生怕多看一眼就會惹來殺身之禍。

“院長大人!”

“院長大人萬安!”

“見過院長大人!”

他們低著頭,彎著腰,聲音顫抖。

靜大人沒有理會他們。

甚至沒有看這些下人一眼。

靜大人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方那座燈火通明的寢宮上。

步伐始終穩健而從容,不快不慢,彷彿一切都盡在掌握。

踏。踏。踏。

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上回蕩。

終於,靜大人來到了寢宮門前。

那扇門高大而厚重,通體用上好的紫檀木製成,上面雕刻著繁複的圖案。

門環是兩隻鎏金的獨犴,張著血盆大口,銜著粗大的銅環,在燈光下閃爍著金光。

兩名守在門口的侍衛,看到靜大人立刻躬身行禮。

那兩人平日裡傲氣無比,畢竟能成為大皇子寢宮的護衛,自然是有身份和實力的。

但此刻,他們卻如同見了貓的老鼠,連大氣都不敢喘。

其中一人較為機靈,已經轉身進去通報。

片刻後,那人出來,恭敬地道:“靜大人,請進。”

靜大人微微頷首,抬腳邁入寢宮。

身後的兩名問道院弟子,留在了門外,如同兩尊雕塑,一動不動。

寢宮內,燈火更加明亮。巨大的殿宇中,點燃了數十根兒臂粗細的蠟燭,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如同白晝。

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絨毯,踩上去柔軟無聲。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那香氣清幽而綿長,讓人心曠神怡。

殿宇中央,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坐著一個年輕人。

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上面繡著雕龍走訪般的暗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把玩的那件東西。

那是一顆心臟。

但它不是普通的心臟。

它的表面,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如同純金鑄造。

每一次跳動,都有一圈圈金色的漣漪從它表面盪開,擴散到周圍的空氣中,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息。

此乃,佛心。

大皇子用他那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這顆佛心。眼中閃過貪婪與渴望,還有一種深不可測的……野心。

聽到腳步聲,大皇子緩緩抬起頭,看向走進來的靜大人。

大皇子嘴角微微上揚,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笑容並沒有到達眼底。眼神依然深邃如淵,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將佛心輕輕放在面前的紫檀木盒子裡,蓋上盒蓋,然後大皇子轉身正對靜大人。

“何事?”

大皇子開口,聲音慵懶而隨意,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聲音溫和而磁性,如同大提琴的低鳴,讓人聽了就覺得舒服。

但大皇子的目光,卻如同兩道無形的利劍,落在靜大人身上。

讓靜大人心中一緊,感覺到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壓力。

靜大人躬身行禮,姿態恭敬而謙卑。

“啟稟殿下,今夜皇宮發生了一些事情。”

大皇子沒說話,只是示意他繼續說。

頓了頓,靜大人繼續道。

“被軟禁的妖都使者,被一夥妖魔劫走了。他們大鬧一場,死了不少人,然後……跑了。”大皇子的眉頭,微微挑起。

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哦?”大皇子的聲音,依然慵懶隨意,但多了一絲興趣,“你出手了?”

靜大人點頭:“是。”

大皇子看著他,眼中的興趣更濃了:

“你出手了,居然沒把人拿下?”

大皇子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神色間,似乎對那個妖都使者的實力,並不放在心上。

對他來說,一個妖都使,能有多大本事?能有多強實力?居然值得妖魔不惜放棄潛伏,浮出水面出手救援?

靜大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還有墮靈妖,也被救走了。”

大皇子神色一滯。

雖然很短暫,但那一瞬的變化,還是讓靜大人捕捉到了。

大皇子微微皺眉。

“看來事情不小,還有別的嗎?”

靜大人看大皇子沒有深問墮靈妖的事,便繼續匯報道:“黑凝雨也參與了行動。”

大皇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黑凝雨?”他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被天榜通緝那個?”靜大人點頭:“正是。她突然出現,一劍殺了上百人,然後拖住了我。那些妖魔,趁機逃了。”大皇子眯起眼。

手指輕輕敲擊著書案,發出“篤篤”的輕響。

那聲音,在寂靜的殿宇中格外清晰。

“黑凝雨……”大皇子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疑惑,“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她和那些妖魔,有什麼關係?”

靜大人搖頭:“暫時不知。但她出現得太突然,太詭異。或許她和京城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案子,都有所關聯也說不定。”

大皇子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就算有黑凝雨,你也不應該失手。你的實力,我很清楚。”靜大人笑了一下,也沒反駁,只是道。

“不止黑凝雨。還有一個高手,也參與了。”

大皇子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眯起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誰?”

靜大人緩緩吐出兩個字:

“影猴。”

大皇子愣住了,而後搖頭。

“我以為他早死了,競還活著?。”

靜大人點頭:“是的,狡兔三窟,看來以前死的,只是他的分身。而且影猴和黑凝雨似乎是一夥的,兩人聯手,擋住了我。歐陽大師的鎖鏈大陣,也被他們破了。等我想追的時候,他們已經消失在夜色中了。”大皇子沉默了片刻。

手指停止了敲擊。

目光落在遠處,落在那些跳動的燭火上,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然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玩味。

“有點意思。”大皇子輕聲笑道,聲音中滿是興趣,“京城地下那些老鼠,一個個都冒出來了。黑凝雨,影猴,還有那些不知死活的妖魔……看來還得是讓京城熱鬧起來,才會讓見不得光的老鼠都冒頭啊。”大皇子的手指,再次開始敲擊書案。

目光再次落在靜大人身上。

“不過,他們兩人,真能攔住你?“

靜大人低頭笑道:“殿下,這兩人活著,或許比死了更有用。“

大皇子笑了。

不愧是自己的心腹,確實懂他。

與他而言,當下,京城是越亂越好。

“不對吧。”大皇子再度開口。

“如果只是這點小事,沒必要讓你親自跑一趟。說吧,還有什麼事?”

靜大人恭敬之態更甚。

“還有一件事。”

大皇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等待下文。

靜大人繼續道:“我們的人,絕門請來的打手,那個叫刁德一的傢伙,也參與了這次行動。如果聖上深究調查起來,抓住此人進行審問,此人可能會壞殿下的大事。”

大皇子的眉頭,再次皺起。

“刁德一?”他重複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不怪他如此。

在大皇子眼裡,這就是一個無名小卒,還沒到需要他上心記住名字的地步。

靜大人卻希望大皇子能認真一點對待此事。

“殿下,我們的人親眼看到,他和那些妖魔混在一起,關係似乎不淺。那個妖都使者被救出後,也是他最先衝上去的。後來黑凝雨出現,也是為了救他。”

大皇子聞言,皺眉,沉默了片刻。

緩緩靠回椅背,大皇子目光落在遠處,落在那些跳動的燭火上,彷彿在思索著什麼。

“刁德一……”他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玩味,“我記得他明面上還是歐陽府的人,和妖魔勾結……有意思,真有意思。”

大皇子的嘴角,笑容變得更加玩味。

靜大人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要不要把他抓回來?”

大皇子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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