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多方矚目

4,17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各種歡唿聲、吶喊聲此起彼伏,有人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跪倒在地,朝著那支大軍的方向叩拜。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熱烈氣氛,每個人都被這股力量所震撼,所感染,所征服。

“哼!”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站在人群中,嘴角掛著一絲冷笑,聲音不大,但在周圍的喧囂中依然顯得格外刺耳,“有什麼了不起的?天榜那幾位,不還是在逍遙法外?”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周圍幾個人的熱情。

他們轉過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那個中年男子。

“你這話說的……”旁邊一個年輕人皺了皺眉,“天榜那幾位是什麼人物?那是何等實力的恐怖存在!朝廷一時半會兒抓不到,不是很正常嗎?”

“正常?”中年男子冷笑更甚,“你覺得正常?大夏王朝傾全國之力,抓幾個“人’,抓了這麼多年都沒抓到,你跟我說正常?”

“你懂什麼!”另一個胖乎乎的男子擠了過來,滿臉不屑,“天榜那幾位,根本就不是朝廷抓不到,而是朝廷壓根就沒想抓!”

此話一出,周圍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胖男子似乎很享受這種被關注的感覺,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用那種“我有內幕訊息”的語氣說道。“你們動腦子想想,以朝廷的實力,如果真的想抓誰,誰能跑得掉?八脈的手段,誰人不知。但是,天榜那幾位,為什麼一直好好的?”

“為……為什麼?”有人忍不住追問。

胖男子的嘴角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因為,天榜那幾位,根本就是朝廷自己養的鷹犬!”周圍一片譁然。

“不會吧?”

“這怎麼可能?”

“你有什麼證據?”

胖男子擺了擺手,一副“你們愛信不信”的表情。

“證據?我要是把證據拿出來,我還能活到現在?你們自己想想,天榜上那幾個人,哪一個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哪一個不是攪動風雲的存在?如果朝廷真的想除掉他們,早就動手了。

為什麼一直不動?因為他們有用!他們是朝廷放在暗處的刀,專門用來處理一些朝廷不方便親自出面的事情!”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滿臉不信,有人則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而在這群人身後不遠處,一個女子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陰影中。

她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素色衣裙,長髮披散在肩頭,面容姣好但神情陰鬱。

她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城外那支雄壯的大軍,眼眶中彷彿有暗色的火焰在燃燒。

若絕門的人再次,必然能認出,此人就是,璐璐!

她的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手指在袖中攥得咯咯作響。

這些軍隊。

這支雄壯得令人窒息的軍隊。

這些精銳,這些底蘊,這些足以碾壓一切的力量……

本來應該,是她的。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牙關咬得死緊。她想起了那個人的承諾。

大皇子說過會派兵攻打妖都,說過會借她力量,說過會幫她完成復仇。

可是,一切都只是空話。

大皇子沒有守信,到現在都沒有派出哪怕一兵一卒去攻打妖都。

而現在,這些原本應該屬於她的力量,這些本應用來覆滅妖都的軍隊,卻被分出去了一部分,去那個什麼赤仙遺產……

赤仙遺產。

璐璐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那是什麼東西?那憑什麼比她的事情更重要?

攥緊的拳頭微微顫抖,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那股從心底湧出的怨恨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哼。”

最終,她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像是一滴墨水融進了大海,轉瞬就不見了蹤影。

周圍的人還在為那支大軍歡唿雀躍,沒有人注意到她的離去,也沒有人在意一個臉色難看的女子去了哪裡。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一個無人注意的小插曲。

在更多人的眼中,此刻的世界只有那支雄壯的軍隊,只有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龍紋旗,只有那令人熱血沸騰的歡唿和吶喊。

但人群中,還有一些人,他們的目光與普通百姓不同。

他們安靜地站在角落裡,眼神平靜而銳利,像是在觀賞一道風景,又像是在審視一件作品。他們的目光掃過那支大軍,默默計算著兵力,默默評估著戰力,默默揣測著這支軍隊的意圖。方羽,就是其中之一。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站在人群的外圍,雙手揣在袖子裡,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過客。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既不狂熱也不冷漠,只是平靜地、淡淡地看著那支大軍。

他的目光在那面龍紋旗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了。

沒有人注意到他。

沒有人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才是這場盛宴中,最不該被忽視的存在。

京城另一處高地上,一行人站在地勢較高的位置,俯瞰著城外那片黑壓壓的大軍。

為首的人,正是薛島歷。

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臉上寫滿了凝重。

他的手背在身後,手指無意識地捻動著,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薛大人。”身後一個身穿鎧甲的人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焦慮,“朝廷大軍的實力超出我們的預估,另外之前探查到的,城外有一批妖魔在集結。現在這些妖魔集結速度越來越快了。按這個勢頭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們就能形成一股足以威脅我們的力量。”薛島歷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遠處的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在京城以北的方向,有一片連綿的山丘。

山丘之間,隱約可以看到一些黑影在移動,像是螞蟻搬家一樣,密密麻麻。

那是一批正在集結的、數量龐大的、實力不斷攀升的妖魔。

“目前估算的數量是多少?”薛島歷沉聲問道。

身後的人連忙回答:“初步估算,已經超過三千。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增加。我們的斥候回報,從昨天到現在,不斷有妖魔從四面八方趕來,其中不乏實力強大的存在。有的……有的甚至超出了斥候的探測範圍。”

薛島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超出斥候探測範圍,意味著那些妖魔的實力,已經超過了斥候所能應對的等級。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妖魔了,這是……精銳。

是真正的高手。

“薛大人,”另一個文士模樣的人從旁邊走來,手中拿著一卷文書,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情報,“根據我們的分析,這批妖魔的整體實力目前已經達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而且,還在持續攀升。如果不能遏制這個勢頭,最多三天,他們就有可能達到我們處理不了的地步。無論這批妖魔想要做什麼,都很危險。”

“大人,”之前那個穿鎧甲的人再次開口,“說不定妖魔的目標,也是赤仙遺產。我感覺,這其中有很大的可乘之機。要麼,暗中謀劃,要麼就乘著這批妖魔大軍還沒形成真正的威脅前,一舉擊潰!否則等到他們徹底成形,到時候我們去赤仙遺產的路上,如果有妖魔大軍從旁干擾,後果不堪設想!”“是啊!”旁邊的人也附和道,“不能放任不管了!再這樣下去,就是養虎為患!”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都主張立即出兵,解決掉這個隱患。

但薛島歷依然沉默。

他的目光從遠處的山丘上收回來,落在城外那支正在集結的朝廷大軍上。

那支大軍氣勢如虹,旌旗蔽日,鎧甲如林,確實是一支足以讓任何敵人膽寒的力量。

但薛島歷很清楚,這支大軍之所以集結在這裡,赤仙遺產,那才是他們真正的目標。

但是,如果朝廷的大軍,把兵力消耗在了那批妖魔身上?我們隊伍是不是就能佔據巨大先行優勢?甚至率先抵達赤仙遺產?

“大人!”見薛島歷一直不說話,其他人忍不住再次開口。

“按兵不動。”薛島歷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等領隊的刁德一來了,再說。”

“刁德一?聽他的幹什麼?”

“薛大人,我們只聽你的。”

“這是命令。”薛島歷掃了一眼幾個人,目光平靜而堅定,“赤仙遺產的任務是第一優先順序。在刁德一大人到來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

大家面面相覷,最終只能低頭領命。

沈黑蓮冷冷一笑,不做表態。

薛島歷再次將目光投向遠處那片山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按兵不動。

這是他此刻能做出的,最穩妥的決定。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遠處的另一處高地上,還有一群人,也在注視著那批集結的妖魔。

那處高地更加隱蔽,被茂密的樹林所遮掩,從外面幾乎看不到任何人的蹤影。

但站在高地上往外看,視野卻極好,可以將那片妖魔集結的區域盡收眼底。

高地上站著七八個人,都穿著暗色的服飾,腰間別著各式各樣的兵器。

他們的站位看似隨意,實則暗含章法,彼此之間保持著可以隨時支援的距離。

為首的人,是一個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中年男子。

赫然,正是涅槃組織的獸馬。

他的目光從遠處的山丘上收回來,眉頭微微皺了皺。

“情況怎麼樣?”

身後一個年輕的女子問道。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衣,長髮高高束起,面容冷峻,手中把玩著一把匕首。

“不太妙。”獸馬甕聲甕氣地回答,聲音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粗獷,“那些妖魔的數量還在增加,而且來的傢伙一個比一個強。剛才過去了三個,身上那股氣息,隔著這麼遠我都覺得不舒服。”年輕女子的眉頭也皺了起來:“能比你強?”

獸馬沉默了一下,然後老實地搖了搖頭:“不好說。沒打過,不知道。不過那兩個走在前面的,光是那氣勢,就不是好惹的貨色。”

其他人聽了,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獸馬的實力,在涅槃組織中雖然不是最頂尖的,但也是排得上號的。

能讓他說出“不是好惹的”這種話,對方的實力至少也是和他一個級別的。

而這樣的存在,在那批妖魔中,不止一個。

“會造成一定麻煩的。”獸馬做出了判斷,語氣平淡。

“那我們………”另一個年輕的男子開口,話音未落,就被獸馬抬手打斷了。

“但別急著動手。”

獸馬說著,轉身往樹蔭下走去,一屁股坐在了一塊大石頭上,從腰間解下水囊,仰頭灌了一大口,“我又不是領隊,才不主動做事。這是領隊需要煩惱的問題。”

他擦了擦嘴上的水漬,靠在了樹幹上,那雙粗獷的眼睛半閉半睜,看起來像是在打盹,但敏銳的人會發現,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遠處的山丘。

年輕女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還真是一點都不操心。”“操心什麼?”獸馬嘟囔道,“我又不是頭兒。頭兒讓盯著,我就盯著。頭兒沒讓動手,我就盯著。操那麼多心幹嘛。”

其他人聽了,都不由得搖了搖頭。

“不過,”獸馬突然睜開眼睛,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你們有沒有覺得,這批妖魔的集結方式,有點不太對勁?”

“什麼意思?”年輕女子問道。

獸馬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不太對。你們看,他們集結的地方,離京城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如果真的要攻打京城,這個距離太遠了,補給線太長。如果不是為了攻打京城,那他們集結在這裡,是為了什麼?”

年輕女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獸馬繼續說:“還有,你們注意看他們的調動,雖然看起來雜亂,但實際上有章法。這不是一群烏合之眾,這是有組織的。那背後一定有誰在指揮,而且那個人……”他頓了頓,“不簡單。”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