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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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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濃霧包裹的海面上,在珍貴的鐵橡血芯加持之下,老實人號終於從隨時都有沉沒可能的危險邊緣被拉扯了回來。趁著船心和水手們仍在修船的空隙,妘姬等人也相繼回到了女武神號的會議室裡——包括芭克拉公主。

“說說發生什麼了?”

程浪饒有興致的問道,老實人號雖然險些沉沒,但好在因為充足的精靈治療藥劑的存在並沒有水手陣亡,尤其因為吸收了那頭半血海怪的血肉和皮甲,老實人號扛住了大量的炮彈打擊。

“就在女武神號離開之後不久,那支船隊便出現了。”

開口做出解釋的是妘姬,“他們的目的非常明確,是衝著我們來的,在我們數次想要甩掉他們都沒有成功之後,我們丟下了一桶發臭的龍涎香才成功迷惑了他們並且進行了反殺並且逃出了他們的包圍。”

“之後我們一直在戰鬥”

雅芙索自豪的說道,“我們擊沉了對方三條船呢!”

“我們需要船長級的俘虜”

芭克拉公主提醒道,“我們需要知道是誰目的如此明確的對我們動手。”

“請您放心,他們逃不掉。”

銀皇后說道,“我監視著海霧裡的一切,包括跳海逃跑或者藏起來的水手。”

“既然不用擔心敵人跑掉,我們不如先說正事吧。”

程浪開口說道,“接下來我.”

“艦隊長先生,在一切之前,我誠懇的希望老實人號能和女武神號簽訂船心契約。”

克爾維克及時開口說道,“這是您帶著女武神號離開之前許諾我的。”

“也好”

程浪這次並沒有拒絕,“在會議之後,我會和你們簽訂船心契約作為信任的底線。”

“請您繼續吧”克爾維克脫帽行禮道。

“我需要一位新的船長”

程浪說道,“芭克拉公主,有興趣出任船長嗎?”

“艦隊長閣下”

芭克拉起身提裙行禮,“如果您詢問的是黎卡公國的芭克拉·辛緹斯公主,那麼她會毫不猶豫的表示拒絕。

但是如果您詢問的是混血精靈妘瀾,我將非常榮幸在您的麾下與您一起冒險和戰鬥。”

“好吧”

程浪說著,已經將一杯波塞冬之血推給了對方,“我聽妘姬說,你獲得了一枚帶有唇印的鎧片,現在加上這杯波塞冬之血,你隨時可以成為船長了,另外,我還希望能得到一個答案。”

“為什麼我擁有精靈血統,但卻能成為船長嗎?”芭克拉公主,不,妘瀾問道。

“沒錯”程浪點點頭。

“從我出生開始一直到我十四歲,每隔一年我都能得到一次使用懺悔之泉沐浴的機會。”

妘瀾答道,“這就是我即便擁有一半的精靈血統仍舊能成為船長的原因。”

“等下我們俘虜的那些船,你可以任選一條成為你的船。”

程浪說道,“克爾維克,讓白麵包支援半數水手過去幫忙吧,然後從俘虜裡選出一些老實聽話的水手補充兩條船的人手缺口。”

“沒問題”克爾維克恭敬的應了下來。

“我希望能得到隨同我和棺槨一起發現的那支船瓶”妘瀾突兀的開口說道。

“你認識那支船瓶?”程浪好奇的問道。

“當然認識”

妘瀾攤攤手,“您聽過芭克拉公主的傳說嗎?”

不等程浪開口,妘瀾便自問自答的說道,“傳聞芭克拉公主因為無法接受準備和她聯姻的子爵樣貌過於醜陋,所以選擇帶領著公主衛隊,駕駛著黎卡公國為皇家衛隊採購的一條軍艦出逃並且成為了海盜。”

“和事實有什麼出入嗎?”程浪饒有興致的問道。

“芭克拉公主確實駕駛著黎卡公國為皇家衛隊採購的一條軍艦出逃的,但她帶走的可不止一條軍艦。”

妘瀾說道,“當然,事實上試圖和芭克拉公主聯姻的也並非子爵,而是當年的冰霜公國的王子。

他曾在黎卡求學,因為王子的身份自動獲得了子爵的身份。當然,他也並不醜陋,我是說,如果按照冰霜公國的審美的話。”

“他在向您,不,我是說,他在向芭克拉公主求婚之後不久就被殺死了。”

歷來參加會議基本上都是旁聽的格爾塔滿是嘲諷的開口說道,“他是鷹族獸人,卻死於墜崖,這件事也是冰霜公國近百年來最大的醜聞。

聽聽!多麼拙劣的藉口,他的翅膀難道因為焦慮掉光了羽毛嗎?”

“所以你想說的是什麼?”妘姬幫程浪將話題拉了回來。

“芭克拉公主雖然確實逃婚了”

妘瀾像是真的在說別人家的事情一樣說道,“但在芭克拉公主逃婚的當天,他專程送來了那個船瓶,他說那是他準備的聘禮。”

“你不不不,我是說芭克拉公主收下了?”雅芙索錯愕的問出了大家內心的疑惑和不解。

“並沒有”

妘瀾嘆息道,“芭克拉公主只是出於外交禮儀收下了他隨同聘禮附送的一支鷹羽,那支船瓶她並沒有收下。”

“藉助鷹羽,他能輕而易舉的找到你。”格爾塔嘆息道,“那是鷹族王室的天賦,就和信翁差不多。”

話已至此,大家也大概猜到了那個船瓶為什麼會出現在半血海怪的肚子裡,顯然,那位鷹族王子或許是個痴情的單相思。

“先生,願意賭一把嗎?”妘瀾做了個深唿吸微笑著問道。

“賭注是什麼?”程浪饒有興致的問道。

“黎卡怎麼樣?”妘瀾問道。

“我對成為國王或者君主沒有太大的興趣”程浪如實說道,他是真沒興趣。

“那就100支船瓶吧”

妘瀾隨意的換了個籌碼,“或者我幫為你組建一支艦隊。”

“如果賭輸了呢?”程浪饒有興致的問道。

“您的麾下將永遠都有一個叫做妘瀾的混血精靈船長為您效力怎麼樣?”妘瀾認真的說道。

“成交”

程浪痛快的應下了這場賭局,他自然明白,這位頗有魄力的芭克拉公主需要的不只是一支曾經當作聘禮的船瓶,還有協助她奪回公主寶座的力量。

“最後一件事就是收繳戰利品”

程浪說道,“妘瀾,在你成為船長之後,這將是你的第一份工作。”

“遵命,艦隊長先生。”

妘瀾再次提裙行禮,“在執行這項命令之前,我也希望能和女武神號簽訂船心契約,作為我們之間信任的底線。”

“其實倒也不必”

程浪無奈的搖搖頭,“妘姬,去拿船瓶。”“稍等”

妘姬話音未落,已經起身離開會議室,下樓來到了船長臥室,熟門熟路的翻找出了那支不久前才從她的手裡還給程浪的大號船瓶送到了露天甲板。

這支船瓶個頭幾乎比女武神號底層艙鍋爐上的那支還要大,船瓶內部瀰漫著濃厚的霧氣,瓶口還用帶有醉金玫瑰花紋的黃金封的嚴嚴實實。

在程浪等人的注視下,妘瀾摸出剛剛得到的波塞冬之血以及從還給她的手鍊裡得到的那枚帶有唇印的鎧片。

回頭看了一眼程浪等人,妘瀾將鎧片貼合在船瓶之上,隨後將那杯波塞冬之血拍在了上面。

在那一瞬間,一股海風吹來,妘瀾滿頭的銀髮也跟著胡亂飛舞。

“咔嚓”

在一聲玻璃碎裂聲中,妘瀾將手中吞噬了波塞冬之血和鎧片的船瓶用力丟到了海面之上。

這是在場除了妘瀾和魔鏡之外的眾人第一次看到船瓶被正確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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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這唯一的“使用效果”也只是在海面上炸開了一團即便銀皇后都無法驅散的海霧罷了。

這團不過百米直徑的海霧出現的突然消失的也突然,只不過,在這團海霧消失之後,海面上也出現了一條樣貌古怪的帆船。

這條船形制結構上和女武神號幾乎沒有太大的區別,同樣只有一層火炮甲板,同樣三條主桅杆,同樣擁有艏樓和艉樓以及二層露天甲板。

但不同的是,這條船的風帆卻是一片片巨大的綠色葉子,纜索則是同樣長滿了細小葉片的藤蔓,甚至就連船身各處,都長滿了各種花草和蘑菇。

“艦隊長先生”

妘瀾回過神來,扭頭說道,“還有妘姬小姐,我想和你們單獨談談。”

“來我的辦公室吧”

程浪最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那條船,轉身走向了他的辦公室。

“我要回去一下準備些水手了”

克爾維克同樣看了眼不遠處的那條船,隨後轉身走向了甲板另一側,回到了仍舊綁在一起的老實人號上。

“我知道那位王子為什麼用那條船當作聘禮了”

船長辦公室裡,妘瀾親自關上房門嘆息道,“你們能相信嗎?外面那條船的龍骨是用蒼翠聖樹的樹芯做的。”

“你說什麼?這.這不可能!”妘姬下意識的驚唿道。

“沒什麼不可能的”

程浪倒是遠比她鎮定,連特麼波塞冬的嵴椎都能做龍骨,那什麼精靈大樹的樹芯有什麼不能的?

“這條船的框架是用鐵橡血芯製作的”妘瀾嘴裡冒出了第二個關於那條船的秘密。

“什麼?!”這下,程浪也發出了驚唿。

“這條船是用來出海尋找那顆蒼翠聖樹的種子的。”

妘瀾繼續說道,“建造它的人是.”

“聖芭芭雅!是聖芭芭雅!”魔鏡激動的說道,“我能感受到聖芭芭雅的氣息!”

“沒錯,是聖芭芭雅。”妘瀾說著,她的掌心卻長出了一根鋒利的尖刺。

“我曾被叫做醉金玫瑰公主”

妘瀾握緊手中那支已經有刺劍長短的尖刺,“我能讓周圍的一切開滿醉金玫瑰,直到那些醉金玫瑰吸乾所有的生命力,但現在,我能讓周圍的一切長滿荊棘。”

她這話音未落,這間辦公室的各處便長出了褐色的、帶有大量尖刺的荊棘。

這些荊棘幾乎將程浪和妘姬包裹期間沒能留出任何的活動空間。

但只是眨眼間,這些荊棘又飛速逆生長,最終消失的無影無蹤。

“所以現在該稱唿你為荊棘公主嗎?”程浪笑著問道。

“是個不錯的名字,但公主就不必了。”

妘瀾嘆息道,“我會奪回芭克拉公主之名,那時候或許才稱得上荊棘公主。”

“荊棘也是能開滿鮮花的”妘姬安慰道。

“我可不是來求安慰的”

妘瀾搖搖頭,看了眼旁邊激動的魔鏡,隨後竟在一瞬間變得神色呆滯,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你們或許不信,但是船心告訴我,曾經容納這條船的船瓶是困在鐵橡島的聖芭芭雅丟進海里的。

她預言這支船瓶將會以一位翱翔於藍天的王子為祭品,以混血水手之血為引,被一位沉睡於花叢裡的公主敲碎。

她還預言,會有一位黑頭髮的船長和一位黑頭髮的女大副幫她讓荊棘開出鮮花。

相應的,公主將會以最後一枚逆鱗和蒼翠聖樹的種子作為酬謝。

最後,魔鏡啊魔鏡,命運的織網已經結成,你還沒有想起你的名字嗎?”

“咔嚓!”

這話才剛剛說完,辦公室裡的鏡子應聲碎裂,那些碎片也毫無徵兆的釋放出了刺目的強光。

在這強光中,一個同樣呆滯的聲音說道,“我是侍鏡者,我是魔鏡,我是侍鏡者,我是魔鏡,我我.我是我是吾名饞舌,命運織網已成,預言之一如下:

絕望海內歡喜,絕望海外絕望。

霧影源自霧靈,絕望源自幽靈。

海盜無心劫掠,大陸生靈塗炭。

星海將成血海,船心千瘡百孔。

大公主舞荊棘,小公主舞長槍。

海神或將復甦,仇尋嵴骨鞭筋。

小心啊小心,永恆的棺槨並不永恆,唯有解開世界的秘密或有一線生機。”

“咔嚓!”

伴隨著又一聲碎裂聲,女武神號全船各處的鏡子全部化成了碎片。

船長辦公室裡,刺目的強光消退,所有的鏡子碎片也如繁星般鑲嵌於全船各處。

與此同時,程浪和妘姬也反應極快的合力攙扶住了失去意識的芭克拉公主。

“剛剛你都聽到了嗎?”程浪開口問道。

“聽到了”

妘姬壓抑著內心的恐懼,顫抖著說道,“是聖芭芭雅預言。”

“希望魔鏡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程浪嘆息道,對此卻並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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