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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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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長辦公室裡,妘姬將橫抱的妘瀾放在了寬大的可以當單人床用的辦公桌上。與此同時,程浪也一遍遍的唿喚著魔鏡。

奈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船上的鏡子全都已經破碎,他這次並沒有得到魔鏡的任何回應。

“還是先說說聖芭芭雅的預言吧”程浪選擇了放棄,招唿著妘姬坐在了沙發上,“說說你的理解”。

“相比預言,我更在意魔鏡老師的名諱。”

妘姬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你聽說過饞舌.不,你肯定不知道。”

“簡單說說吧”程浪說道。

“饞舌是上古陸地的兇獸”

妘姬嘆息道,“在那個時代,陸上的兇獸擁有和海怪同等的戰鬥力,人類也好,海妖也好,都只不過是他們各自飼養的食物罷了。”

“饞舌呢?”程浪問道。

“饞舌對人類沒有興趣”

妘姬說道,“他更喜歡吃兇獸和海怪,但他同時卻是兇獸裡的異類。他並不強壯,沒有力量,甚至個頭都不算很大。”

“但是呢?”

“但是他有一條讒言之舌,他蠱惑矮人打造了可以殺死兇獸的利器,蠱惑各個部落選出最強壯的勇士,蠱惑獸人去打頭陣,甚至蠱惑兇獸之間相互廝殺。”

妘姬再次打了個哆嗦,“每當一頭兇獸被殺死,饞舌都會盡情的舔舐兇獸的血液。

後來,拼著上古矮人消亡,獸人失去星海大陸的大部分地盤只能龜縮於絕境海邊緣的苦寒之地。人類終於幫助饞舌殺死了除了他之外所有的兇獸。”

說到這裡,妘姬看向了程浪,“但是饞舌並不滿足,他開始蠱惑海妖,想用同樣的辦法去舔舐海怪。”

“但是他失敗了?”程浪問道。

“是啊”

妘姬說道,“他有讒言之舌,卻並沒有聰明的大腦,在陸上的兇獸消失之後,海怪獲得了雙份的食物,然後海神出現了。”

看了眼明顯已經猜到了什麼的程浪,妘姬繼續說道,“飢餓的饞舌並不甘心,在他的蠱惑之下,終於有陸地上的人類開始挑戰海神,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之後,終於有個黑髮的姑娘成功殺死了海神。”

“饞舌呢?”程浪追問道。

“女武神殺死波塞冬之後,順便斬殺了饞舌。”

妘姬說道,“我的父親接觸到的精靈公國皇家圖書館裡的記錄就是這樣的,饞舌也被女武神殺死了。”

“但”

“但他現在只是一面鏡子不是嗎?”

說話間,躺在寫字檯的上的妘瀾已經睜開眼坐了起來。

“你是什麼時候醒的?”程浪笑著問道。

“從妘姬小姐把我放在這張案板一般的桌子上開始”

妘瀾說著,已經伸出手,從桌面上捏起了一小塊最多隻有半個小拇指指甲大小的乾硬麵包渣,“這塊麵包渣把我硌的非常難受,船長先生,您該打掃一下辦公室的衛生了。”

“這些一般都是藤魈們負責”程浪笑著說道,“我會讓提醒他們注意的。”

“所以剛剛發生什麼了?”

妘瀾問道,“我突然失去了意識,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辦公桌上,但是我等了很久都沒見兩位準備對我做些什麼,反而聽到魔鏡竟然是饞舌的訊息。”

“這種事你就不用期待了”

妘姬說完和程浪對視一眼,直到後者微微點頭,這才開口問道,“所以你是在什麼時候失去意識的?”

“我可不是來求安慰的”

妘瀾坐在辦公桌的桌邊,用雙手支著桌面,晃盪著懸空的兩條小腿說道,“我只記得我最後說了這樣一句話。”

“是聖芭芭雅的預言”

妘姬格外滿意對方臉上那一瞬間的驚訝和恐懼,隨後才將剛剛發生的一切,乃至預言的內容都準確無誤的複述了一番。

“絕望海內歡喜,絕望海外絕望”

妘瀾稍作思索,那張漂亮的臉蛋反倒出現了笑容,“看來我們在絕望海的收穫會非常大,但絕望海的外面,現在說不定已經發生了什麼大事。”

“霧影源自霧靈,絕望源自幽靈。”

妘姬跟著分析道,“所以絕望海外面的大事,和當時我們遭遇的那些幽靈船有關?”

“海盜無心劫掠,大陸生靈塗炭。星海將成血海,船心千瘡百孔。”

妘瀾繼續說道,“如果和你們之前遭遇的幽靈船有關,這兩句或許已經說明了它們的破壞力。但相比這些,我對下一句更感興趣。”

“大公主舞荊棘,小公主舞長槍。”

妘姬笑著說道,“大公主說的應該就是您了,小公主看來指的就是我們的霧影小公主了。”

“接下來就是最可怕的最後一句了”

銀色頭髮的妘瀾和黑色頭髮的妘姬異口同聲的說道,“波塞冬看來很快就要復活了。”

見這倆漂亮的姑娘看向自己,程浪攤攤手,“沒錯,他要找的東西都在這條船上。”

“你就這麼隨意的承認了嗎?”妘瀾在短暫的錯愕之後卻是掩嘴笑道。

“是啊,所以現在跑還來得及。”程浪滿不在乎的說道,

“既然命運的織網已成,逃跑已經沒有意義了。”

妘瀾說話間已經從辦公桌上跳下來,先是正了正髮帶帽,隨後又理了理公主裙的裙襬,隨後脫掉手上的蕾絲手套正式的伸出手,“船長先生,請讓我們簽下船心協議吧。”

“你們決定聽信什麼命運的織網和聖芭芭雅的預言?”程浪問道,卻並沒有急著伸手。

“當然不是”

妘姬和妘瀾二人異口同聲的說道,“當然是撕爛那張討厭的蜘蛛網。”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程浪說著,終於伸出了手,不過,他卻並沒有和妘瀾的手握在一起,反而只是搭在了上面。

見狀,妘姬笑了笑,同樣脫掉手上長滿鱗片的皮質手套,將手搭在了程浪的手背上。

“手感真不錯,手心都不涼。”

程浪這祖傳的單身狗美滋滋在暗暗評價了一番手心手背的柔軟觸感,接著卻第一個抽出手,最先走出了辦公室。

“我們的船長真是位紳士”妘瀾一邊重新戴上手套一邊說道。

“相比紳士,你該慶幸他是個慷慨的船長。”

妘姬說著,同樣戴上了厚實的手套,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你打算簽下怎樣的契約?”

“當然是許下最大的籌碼,換取最大的回報。”

妘瀾理所當然的說道,“我是芭克拉公主,無論我做什麼,黎卡的子民都會原諒我,而且也必須原諒我。”

“如果不是黎卡公民呢?”

“那就先授予對方黎卡公民的身份”“真是該死的貴族氣質”妘姬笑著調侃道。

“謝謝您的誇讚”

妘瀾禮儀周到的提裙行禮,隨後快步追上來,開開心心的挎住了妘姬的胳膊。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克爾維克已經親自為妘瀾挑選出了半數以甲板長白麵包帶領的一批最優秀的水手,並且和他的弟弟貝爾維克一起,做好了簽訂船心契約的準備。

這個過程因為沒有魔鏡的存在反而簡單了許多,海盜兄弟的船心契約和第一次的時候相比沒有任何的變化。

妘瀾的契約就更簡單了,她甚至不需要任何的戰鬥紅利,只要求程浪和他的女武神號在有條件的時候幫她奪回芭克拉公主之名就夠了。

雖然契約內容隨意,但在場的所有人卻都清楚的知道,幫助這位公主從妘瀾變成芭克拉,將會獲得多麼豐厚的回報。

待契約成立,程浪甩動鞭子盪到了荊棘號的露天甲板上,稍晚一步,妘姬也抓住一條藤蔓擋了過來。

至於妘瀾,她竟然直接在海面和兩條船之間用荊棘編織的棧橋,雙手提著裙襬,帶著身後的雅芙索和以白麵包為首的混血水手們一步步的走了過去。

荊棘號,這是這位曾經的公主為這條船的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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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來到這條船的甲板上,程浪也好,後來的其他人也好,都不由的做了個深唿吸,這條船上的空氣倒是格外的清新,讓人有種置身於森林裡的舒暢。

當然,相比這些,最讓妘瀾滿意的,卻是那間比之女武神號也毫不遜色的船長臥室。

除此之外,這條船的火炮甲板擺放的卻並非火炮而是一張張由風帆和藤蔓為動力自動上弦的床弩。

至於這床弩的弓箭,自然來自妘瀾可以隨意控制生長的荊棘尖刺。

在妘瀾的實際試驗之下,她能控制這些床弩連續進行五輪齊射,但也僅止於此了,再多一些,她的身體就吃不消了。

雖然這床弩的威力比火炮要小了不少,但卻勝在安靜,而且這些荊棘尖刺無論是拿來捕魚還是一輪輪的釘在敵人的船身上,也許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除此之外,這條船還有另一項優勢,它的桅杆能分泌清甜的樹汁,這些樹汁足以用來當水喝,而且程浪懷疑,裡面說不定含有豐富的維生素。

顯而易見,那位聖芭芭雅或許不知道維生素是個啥,但為了找到那顆種子,大有讓這條船找不到種子就別靠港最好別回來的架勢。

“我從船心那裡得知,荊棘號的底層艙還有些送給女武神的禮物。”妘瀾在帶著眾人參觀過火炮甲板之後說道。

“那就去看看吧”

程浪說著,已經邁開步子,跟著對方走進了底層艙。

這一次,妘姬卻並沒有跟上去,甚至攔住了下意識準備跟上去看熱鬧的燊魃和雅芙索。

穿過空蕩蕩的貨艙,妘瀾帶著程浪進入了底層艙,躲在他的身後,抬手指著不遠處的一口箱子說道,“好像就是那口箱子。”

“你在怕什麼?”程浪不解的問道。

“怕黑”妘瀾理所當然的答道。

“你自己的船也怕?”

“這和在哪有什麼關係?”妘瀾叉著腰不滿的說道,“騎士,快去看看那口破箱子裡有什麼好東西。”

“遵命,公主殿下。”

戲精上身的程浪一本正經的撫胸行禮,轉身走到了那口破箱子的邊上,隨手掀開了箱子蓋。

“哇——哇啦哇啦哇啦!”

這蓋子剛剛掀開,一個慘綠色、穿著管家服,滿頭羊毛卷的人影便怪叫著跳了出來,像個大猩猩似的捶打著胸口開始怪叫。

“呀——!!!”

前後相隔不到半秒,妘瀾便發出一聲尖叫,丟下同樣被嚇了一跳的程浪,轉身手腳並用的就往上面跑。

都不等那道身影消失,程浪便聽到了頭頂傳來的,諸如“父王母后救救我!”之類的哭喊。

“你你能出來了?”程浪回過神來看向魔鏡。

“我哈?啊——!!!”

卻不想,程浪這句話說完,魔鏡卻像是妘瀾一樣發出了一聲驚恐的怪叫,“嗖”的一下又鑽回了那口箱子,甚至順便扣上了蓋子,只留下一條不過手掌寬的縫隙,躲在裡面打量著外面。

“我我不是在做夢?”

魔鏡驚恐又難以置信的問道,“尊敬的、尊貴的船長,請告訴您卑微的奴僕魔鏡,到底是您進入了我的夢境還是進入了鏡子裡的世界?”

“都不是”

程浪說著,重新幫對方掀開了箱蓋,“是你能離開了鏡子裡的世界了。”

“我我?我?!我能離開鏡子了?!”

魔鏡發出了一連串的驚唿,隨後試著飄出了箱子裡的那面鏡子——他也是和銀皇后一樣的亡靈狀態,但他的個頭卻要小的多,甚至比雅芙索都要矮了半頭。

“沒錯,你能離開鏡子了。”

程浪笑了笑,看似不經意的問道,“魔鏡,你還記得剛剛發生了什麼嗎?”

“剛剛?”

魔鏡一次次的嘗試著穿過程浪的身體,同時回憶道,“剛剛.哦!”

“想到什麼了?”程浪立刻追問道。

“聖芭芭雅!沒錯!聖芭芭雅!”

魔鏡激動的說道,“那條船是聖芭芭雅建造的!我現在甚至都能聞到她身上蒼翠聖樹的氣.等等,這裡是什麼地方?”

“你這記憶也斷片了啊”

程浪嘆了口氣,將之前發生的一切複述了一番,僅僅只是隱去了那句“吾名饞舌”。

他這邊剛剛說完,妘姬也舉著一盞明亮的大號船燈走進了底層艙,在她的身後,還躲著仍在抹眼淚的妘瀾以及苟苟碎碎的雅芙索。

同樣是在這個時候,波珥蘭公國王宮,王后寢宮,嫁作人婦的芭克拉公主正如往日一般剛剛起床。

習慣性的朝著床頭裝滿了寶石的花盆揮了揮手,芭克拉公主再次打了個哈欠。

然而,當這個哈欠打完,她卻愣住了,隨後呆滯的看向了船頭的花盆。

這個漂亮的花盆這一次並沒有長出豔麗高貴的醉金玫瑰,反而長出了一朵蘑菇。

一朵個頭不大,沒有孢子,沒有味道,更沒有毒性,甚至樣子都算不上好看的蘑菇!

如此此時雅芙索在這裡,她一定會認出來,這是女武神號的底層艙主桅杆上不再長出來的,沒有毒性的毒蘑菇。

如果此時正躲在女武神號虛假的船心室嘬奶嘴兒的霧影在這裡,她或許會揪下那顆蘑菇嘗一嘗。

但她肯定會立刻一口吐掉,甚至還會掄動她的寵物蛇嘶嘶,學著船長叔叔那樣狠狠抽上一鞭子來表示嫌棄——這批貨特碼不純。

但此時,這寢宮裡只有芭克拉公主一人。

她能做的,也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揮手,那裝滿各色寶石的花盆裡,也聽話的長出了一朵一朵又一朵的小蘑菇。

“她甦醒了.”

許久之後,芭克拉公主在顫慄中一邊跌跌撞撞的往外跑,一邊驚恐的自言自語道,“她甦醒了!聖芭芭雅的預言要應驗了!她醒了她醒了!來人!快來人!通知國王!預言應驗!波塞冬要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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