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中七個長胳膊大猩猩的手裡，還分別抱著一個裝滿了烈酒的橡木桶。

看了眼不遠處掛著的魔鏡，程浪朝著悟空點了點頭。

得到訊號，七個大猩猩立刻掀開了那七個橡木桶的蓋子，與此同時，另外七個抱著烈酒的大猩猩也立刻將懷裡的橡木桶傾斜，把裡面的烈酒一股腦的倒了進去。

那一瞬間，整個底層艙被刺耳的尖嘯填滿，甲板上的其餘水手們也立刻捂著腦袋痛苦的癱倒在地。

但隨著烈酒的持續灌注，尖嘯中傳來了嗆水的咳嗽，那恐怖的尖嘯也被相繼打斷。

伴隨著飛濺的浪花和烈酒，一個個厚實的木桶蓋子蓋住了藏著偷渡客的橡木桶，橡木桶裡面，也相繼傳出驚恐的唿喊和哭泣，以及劇烈的翻騰和拍打。

片刻之後，橡木桶裡的動靜越來越小，最終歸於平靜。

即便堵著耳朵也被那尖嘯聲刺激的似乎出現了幻覺的程浪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他剛剛在某一瞬間都以為自己回家了。

“可以了嗎？”程浪朝魔鏡問道。

“已經可以了”魔鏡稍稍加大了聲音，並且比了一個從程浪那裡學來的大拇指。

扯掉耳朵裡的破布團兒，程浪揮手示意大猩猩們重新開啟了蓋子。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這橡木桶裡藏著的琴尾魚人都已經扶起來了，海水和烈酒混雜的液體裡，還漂浮著大量的嘔吐物。

“這特碼也太噁心了.”

程浪咧著嘴嘀咕了一句，但卻一點兒不耽誤他撈住這個橡木桶裡藏著的琴尾魚人細小的胳膊將她給拽出來。

這種海妖能被收錄進那本異世界劉備裡是有理由的，至少撈起來的這個就足夠的漂亮，是一種足以用“瓷娃娃”來形容的精緻感的漂亮——如果忽略掉她臉上和海藍色的頭髮上沾染的那些嘔吐物的話。

當然，同樣還要忽略的，還有她纖細白嫩的手指頭上那過分尖利，而且足有五釐米長短的鋒利指甲。

“她們的指甲還會長出來的對吧？”程浪詢問的同時，已經接過了悟空遞來的一把剪刀。

“當然，這不會對她們帶來任何的傷害。”魔鏡諂媚的答道。

“琴尾魚人沒有男性嗎？”

程浪開啟新話題的同時，已經從剪下了一片淡粉色的指甲。

“她們嚴格來說屬於美人魚的一種”

魔鏡解釋道，“所以她們會尋找男性美人魚，但在完成孕育新生命的必要步驟之後，那些男性美人魚往往都已經死了。”

“被吃掉？”程浪在剪下第二片指甲的同時好奇的問道。

“死在幻境裡”

魔鏡擠眉弄眼的解釋道，“以一種格外悲慘卻也讓所有男性人類和海妖嚮往的死法。”

馬上風唄

程浪咧咧嘴，在剪下第三片指甲的時候繼續問道，“她們會誕下男孩兒嗎？”

“當然會，但只是普通的美人魚，出現的機率也很小。美人魚在海妖裡就像精靈在人類裡一樣特殊，他們也需要十月懷胎。”

魔鏡解釋道，“而且這些由琴尾魚人生下的男性美人魚和琴尾魚人之間沒有辦法再誕下嬰兒。”

“真是複雜.”

程浪一邊嘀咕著，也一邊加快了剪指甲的工作。

“尊敬的船長，那些剪過指甲的琴尾魚人可以丟進乾淨的橡木桶灌上海水了，如果繼續讓她們在烈酒裡泡著，她們恐怕真的會死的。”魔鏡在程浪給第一個琴尾魚人剪過所有指甲之後善意的提醒道。

“拿新的橡木桶來”

程浪說著，將剪下來的指甲揣進口袋裡，隨後把“失去武器”的琴尾魚人從桶裡拽了出來。

“還真是漂亮”

程浪忍不住讚歎道，這條，不，這位皮膚白皙身材嬌小的琴尾魚人有海藍色的頭髮和淡粉色的魚尾，那魚尾末端的琴絃都是彩色的。

將這位醉酒嚴重的琴尾魚人丟進一個新的橡木桶並且讓大猩猩們灌上海水封住蓋子，妘姬也搖搖晃晃的走進了底層艙。

“剛剛是怎麼琴尾魚人？”

妘姬頓時認出了剛剛被程浪從橡木筒裡拽上來的第二位琴尾魚人。

“過來幫忙”程浪一邊忙著剪指甲一邊問道，“上面的情況怎麼樣？”

“燊魃和格爾塔因為尖嘯掉進了海里，剛剛才撈上來。”

妘姬搖搖晃晃的走過來說道，“海盜兄弟正帶著水手們把那些大海馬拴在女武神號的錨鏈上。船長，這是怎麼回事？”

“昨晚偷渡上船的”程浪解釋道。

“昨晚？”

妘姬臉色白了一下，一臉後怕的問道，“昨晚我們難道.”

“沒做什麼”

程浪搖搖頭，他可不會告訴對方，她昨晚差點兒抹了雅芙索的脖子，以及燊魃差點兒把格爾塔的餡兒攥出來，更不會提及海盜兄弟差點兒從對方的嘴裡把隔夜飯給嘬出來那麼噁心又辣眼的事情。

“真的？”

妘姬狐疑的問道，同時卻也一點兒不耽誤她抽出一把精巧的匕首，以及從一個橡木桶裡撈出一位偷渡客，動作簡潔迅速的幫她削掉了過長的指甲。

“當然是真的”程浪神色如常的說道。

“你最好沒騙我，不然我會把這些等同於惡魔的琴尾魚人送進煎鍋裡。”妘姬說著，已經換了偷渡客的另一隻手。

“她們的名聲看來並不好”程浪笑著說道。

“這些琴尾魚人太恐怖了”

妘姬心有餘悸的說道，“我收回很久之前的話，美人魚確實相當於人類裡的精靈，琴尾魚人這個恐怖的分支就相當於美人魚裡的黑精靈，而且她們可比黑精靈造成的傷害恐怖多了。”

“怎麼說？”程浪好奇的問道。

“她們被稱作會跑的豎琴”妘姬說道，“很多劫掠商船和海盜的海妖都會奴役一支琴尾魚人樂團，曾經有不止一條遠洋船被她們的歌聲蠱惑自相殘殺，然後讓他們的船變成了幽靈船。”

說到這裡，妘姬已經開始修剪第二位琴尾魚人的指甲了，“海上的水手最不願意碰到的對手就是她們的尖嘯，即便很多時候她們並非自願的。”

“難道剛剛我們遇到的那些海妖，他們的目標是這些琴尾魚人？”程浪不小心猜到了正確答案。

“有很大的可能”

妘姬說道，“事實上仍舊沒有被奴役的琴尾魚人已經很少了，她們大多都被海妖控制著。”

“海盜們呢？”

“或許有吧，但就算有也不敢讓她們出現在明面上。”妘姬說道，“她們太危險了，船長，你難道要留著她們？”

“再說”

程浪不置可否的說道，他總要知道這些琴尾魚人為什麼要躲到他的船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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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妘姬的幫助下將剩下的幾位琴尾魚人的指甲剪下來，並且給她們換了新的“魚缸”，程浪和妘姬帶著足足70枚淡粉色的尖利指甲離開底層艙鑽進了廚房。

萬幸，想抵禦琴尾魚人的尖嘯並不需要吃掉整片指甲，所以雖然聽起來依舊有些噁心。但程浪還是在妘姬的幫助下，將這些漂亮的指甲片仔細清洗之後切分開來，給兩條船的上的每一名水手都分了一小塊。

即便不用他特別說明，所有人也都已經知道他們遇到了什麼，所以除了程浪，其餘人全都格外痛快的吞下了分到手的指甲片。

我從小學二年級開始就不啃指甲了.

程浪暗罵了一句，閉著眼睛將屬於他的那片指甲丟進了嘴裡。

這東西和啃自己的指甲在口感上沒有任何的區別，反倒額外帶著一絲絲的甜味。

胡亂嚼了幾口齜牙咧嘴的嚥下去，程浪頓時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人劃了一刀一樣，而且那片指甲也像是卡在了喉嚨裡一樣讓他格外的難受。

試著張嘴說話，他卻發現自己此時根本就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了。

心知接下來要做整整七天的啞巴，程浪也只能忍住喉嚨處無法忽略的瘙癢。

因為意外登船的琴尾魚人，女武神號和老實人號全都陷入了沉默，大家能進行交流的方式也就只剩下了燈火訊號和文字。

好在，因為那百十條大海馬的拉扯，女武神號的速度也終於能追上前面的老實人號了，這也算是間接提高了船速。

唯一麻煩的是，這些大海馬時不時的便要停下來休息休息，並且潛入水下去吃些海草補充體力。

從這一方面來講，船速雖然提高了，但實際上也並沒有提高多少。再加上接下來幾天一直都要行船，程·七天體驗券·啞巴索性把注意力又放在了研究美食這件事情上。

他當然有充分的理由這麼做，接下來去蜓魚島，他們要找的那位船工是個美食家，他唯一有把握打動對方的，便是“來自異世界的美食”。

前些天他已經弄出了豆漿、豆腐和耗油，接下來他準備試試弄出醬油。

好歹曾經刷過那麼多的“古法”影片，他就算沒做過，也總大概看過，至於能不能成功，大不了全憑天意，反正船艙裡的豆子有的是。

就在程啞巴忙著折騰黃豆的時候，被剪掉了指甲的七名琴尾魚人也相繼從醉酒中醒了過來。

然而，根本推不開，僅僅只留下一個雞蛋大小的孔洞的橡木桶蓋子，以及被剪掉的指甲，卻輕而易舉的讓她們只剩下絕望和無助的哭訴。

“我早就說過我們該殺了那些水手”其中一個橡木桶裡的琴尾魚人懊悔的說道。

“就算我們殺了那些水手也沒用”又一個琴尾魚人絕望的說道，“我們還是會被海騎兵們追上的。”

“我們自殺”

名叫蒂尼莎的琴尾魚人崩潰的說道，“我受夠了！我受夠了這樣的日子了，我決定”

蒂尼莎的話都沒說完，她們頭頂的橡木桶蓋子卻被一個個全身黑毛兒的長胳膊大猩猩開啟。

緊隨其後，同樣變成了啞巴的雅芙索也帶著身後其餘的幾名大猩猩搬來了一張桌子，隨後將豐盛的早餐擺在了桌子上。

雖然沒有辦法開口說話，但雅芙索在看到這些琴尾魚人的時候卻已經快要變成星星眼了——誰不喜歡長相可愛的生物呢？

手舞足蹈的比劃著讓這些琴尾魚人去吃早餐，雅芙索甚至還熱情的幫她們各自倒了一大杯鮮榨而且經過了冰核冰鎮過的果汁。

“這是.給我們的？”

上一刻還準備自殺的蒂尼莎錯愕的問道，接著還不由自主的嚥了口唾沫。

在試著開口說話無果之後，雅芙索用力點點頭。

“至少先吃飽再自殺！”

蒂尼莎說著，已經躍出了橡木桶，帶著一小團兒包裹了漂亮魚尾的海水來到了桌邊，伸手拿起了一塊不久前才烤好的麵包。

片刻的遲疑過後，其餘幾名琴尾魚人也驅趕著浪花圍攏過來，各自拿起了桌子上的食物。

反觀雅芙索，這個黑精靈此時正叉著腰滿臉的自信，她有足夠的自信自己烹飪的早餐足夠美味。

事實也確實像她預料的那樣，這些昨晚僅僅只吃了些殘羹剩菜，而且不久前還全都吐出來的琴尾魚人輕而易舉的便被豐盛的不像是能在海上吃到的早餐征服。

更讓她們預料之外的是，在吃完了早餐之後，那些看著嚇人的大猩猩並沒有讓她們回到橡木桶裡的舉動，僅僅只是守住了通往貨艙的幾個樓梯，以及那些種著蘑菇和豆芽菜等物的隔艙而已。

“他們是不是打算收買我們？”其中一個琴尾魚人低聲問道。

“我不知嗝——”

另一個琴尾魚人打了個飽嗝，“我不知道，但剛剛那道菜什麼？那些白色的、和魚肉一樣柔軟的小方塊可真好吃。”

“我也不知道”

蒂尼莎茫然的呢喃了一句，隨後鼓起勇氣，驅趕著浪花來到準備離開的雅芙索身旁，“我我要見你們的船長。”

“.”

雅芙索指了指自己的喉嚨，隨後又指了指頭頂，隨後一熘煙的跑了上去，而在她身後的蒂尼莎，卻別那些長胳膊大猩猩給攔了下來。

片刻之後，正在廚房裡冒著泡豆子的程浪也見到了找上來朝她比劃的雅芙索。

同樣指了指自己的喉嚨，程浪擺了擺手，他自然清楚雅芙索在說什麼，但他現在連話都說不了，可沒有興趣去見那些琴尾魚人，索性倒不如先晾她們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