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娃娃，棋道上的資質未免過於驚人了……”

老乞丐抬起頭，看向林塵。

“數十年前，你的棋藝便已初具端倪……如今一看，竟然比老夫都弱不了多少了……”

“只是你這棋的路數……”

老乞丐微微皺眉，他從未見過如此奇怪的棋路。

按理來說，棋路即是心境，是人的一種體現。

越精通弈棋的人，往往個人風格也越明顯。

可這老乞丐看林塵的棋路，卻變化萬千。

看似算無遺策，能看穿每一步的路數，但卻少了些意，少了些風格。

“怪哉怪哉……老夫對弈一生，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棋數……”

老乞丐微微皺眉，又仔細打量了一眼林塵，嘀咕道：

“你這小子……看不穿，我看不穿啊……”

林塵聞言，嘴角稍稍抽動。

能看穿就怪了……

和這老乞丐下棋的，可不是林塵，而是大夏的人工智慧庫。

人工智慧，早就能將每一步棋數的演化算盡，卻依舊不是這老乞丐的對手。

反倒讓林塵有些驚歎了。

不愧是傳聞中的靈界第一棋聖。

最後一局棋下完後，老乞丐深深看了林塵一眼，輕聲道：

“小子，單論棋藝，你已然沒什麼要學習的了……”

“但你要清楚，有時候……決定勝負的關鍵，往往在棋盤之外。”

林塵聽後微微皺眉，欲再詢問。

但話到嘴邊，卻鬼使神差問道：

“前輩，我想知道……你所說的時機是指？”

老乞丐沒急著回答，而是伸手指著這棋盤道：

“你看，這黑棋白棋爭的你死我活、難分勝負，可最終也只是在棋盤之內。”

“若想戰勝對手，僅憑這棋盤內的變數可還不夠……”

“一如魔道正道，青州萬千修士的爭奪，依舊是在棋盤之內。無論誰勝誰負，都無傷大雅……”

“除非……”

老乞丐說著，竟然很沒風度的將棋盤掀了。

黑棋白棋，嘩啦啦的掉了一地。

林塵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若有所思。

“咳咳，當然……若黑白棋之間的爭奪，超出了執棋人的預料，對執棋人的心境造成了一定影響。”

“最終，也能變為左右大局的一個動力……”

林塵聽著這些話，心中若有所思。

黑棋如魔道，白棋如正道。

正魔之爭，終究是在棋盤之內的，只是執棋人的一場遊戲。

哪怕黑棋被吃掉再多，白棋被吃掉再多，也不過是執棋人的一場消遣。

一如，魔道哪怕死再多人，魔修也做到了還道於天。

其初衷，和靈界之人的預料，其實並未差上多少……

武道崛起於五州大地，讓魔修死傷慘重，或許也是靈界所希望看到的？

畢竟還道與天，死的不一定是正道修士和凡人，魔修亦是在其中。

死去的這些修士，所化為的養分，依舊供應著靈界。

讓靈界能夠堅持更久的時間……

想通這點後，林塵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前輩，受教了！”

老乞丐聞言微笑點頭，又撿起了幾枚黑子，輕聲道：

“不過，殺魔道總歸是沒錯的……”

“我看，最近青州武道的風很盛。這武道，或許便是一場轉機。”

“只是，如今武道影響力還太弱了些……新法若想誕生於天地，還需要更好的搖籃，更多的養分……”

林塵聽到武道一事後，心中一個咯噔。

他是怕這老乞丐連這等秘密都知曉。

但細想又不可能。

這秘密連靈界都不知曉，若是老乞丐知曉，那該強到什麼地步、

還用怕那靈界？

這一夜，林塵和老乞丐聊了許多。

受益匪淺。

次日一早，林塵離開了問道城。

……

青州大地，東南西北中域，百萬裡疆域，大半都進了冥國之手。

目前安全的只有西域，以及問道城、天道城間的數萬裡疆土。

林塵沒去過西域，便準備去看一看。

一路御劍飛行，途徑三十二城。

林塵花了三個月時間，從問道城到了青州西域的最西端。

沿途見了不少西域修士，品嚐了不少西域的美食。

西域修士身材更壯碩，也更擅體術。

修士之間尚武成風，主打一個不服就幹。

因此，西域修士人人都可能是劫修，卻又相互顧忌，不敢打劫。

西域再往西，則是青州的西海岸。

穿過無盡海域，便是傳聞中的妖州，那裡是妖族的主場。

“這西域，倒是個傳播武道的好地方……”

林塵喃喃道。

他在青州西域待了兩三月，也見到了武道唿吸法在西域開始傳播，但速度有些慢了。

“看來，還要再推波助瀾一番……讓武道唿吸法在西域儘早傳播。”

“西域人口旺盛，已然成了五大域中人口最多之地，是個發展武道唿吸法的好地方……”

於是，接下來數月時間，林塵派出了幾十具武道傀儡。

易容、改換身份一番後，開始傳播武道唿吸法。

一如在流星群島和青州東域，武道唿吸法迅速在西域傳播。

而林塵為了自身安危，並未親自做此事。

而是尋找了一處山清水秀之地，準備閉關。

……

青州西域。

三寶城往南三千里，紫峰山脈。

數萬裡芒芒大山之中，最高的一處山峰。

此山高六千丈，深山之處精怪頗多，山高近天。

按理來說，如此高山，應常年大雪雲雨，無四季之分。

但偏偏，這紫峰山頂四季分明，冬冷夏熱，空氣清新。

此山乃地脈匯聚之地，為寶地。

林塵盤膝而坐在這紫峰山頂，有規律的唿吸著。

他心中微動，一枚拇指大小的丹藥出現在手中。

天丹。

相比最初，這天丹蘊含的丹氣已然消耗大半，但依舊非尋常丹藥所能比擬。

“唉，這天丹……看來要用完了……”

林塵心中有些惋惜。

運轉長青決，天丹懸浮於身前，縷縷丹氣滲入丹田。

如此運轉了一百零八個大周天後。

便是一個月時間過去。

而天丹也徹底化作虛無。

閉關一月，林塵緩緩睜開雙眼，感受著丹田內的變化。

“不錯，這天丹最後的精華，讓我的長青決順利邁入了第三重……”

“看來，距離化神中期也不遠了……”

林塵嘴角微微上揚，到了化神期，修為的提升顯得愈發珍貴。

而林塵在人界，依舊保持著修為的迅速增長，自然是因為捨得耗費資源。不過靈界玉露已然用完，天丹也消耗完了。

林塵手中的修行資源也並不多了。

上品靈石還剩下十幾萬枚，夠未來兩三年的修行。

不過玄天寶葫蘆中誕生了不少靈液，數量足有數萬滴。

可林塵一直捨不得用，因為他發現在葫蘆中沉澱的越久，這靈液的品質也就越好。

如今這數萬滴靈液的效用，已然超過靈界玉露的一半。

林塵打算積攢著，等到效用不再提升時再服用。

看著這山巔的別樣美景，林塵喃喃道：

“江師妹破入化神恐怕還有段時日……這紫峰山倒是個清淨閉關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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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想了想，決定就在這紫峰山頂閉關。

設下幾處陣法禁制後，林塵坐于山頂的一棵老樹下。

身前是萬丈懸崖，是如大海般的雲霧。

坐看日月輪轉，星辰變化。

四季之氣，應時而動。

轉眼間，便是兩年歲月過去。

……

兩年後，林塵如一座雕塑般在樹下枯坐。

雖雙目緊閉，但心中明亮如鏡。

林塵閉關枯坐了整整四載歲月了。

兩年在藍星，兩年在這紫峰山頂。

這四年間，林塵都沒見任何人，只獨自一人閉關。

而在這四年勘悟之中，林塵終於感受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縱元嬰真人、化神真君，亦或者是返虛、合體……不過是蒼茫時間長河中，微弱不可查的那一小截罷了。”

“看這天地之間，唯有日月輪轉永恆，唯有時間永恆。若天地之浮游，若滄海之一粟……”

林塵終於睜開了雙眼，恍惚間，山巔之上萬千花草樹木開始變化。

這是樹木瘋長，是花草旺盛。

彷彿在數息之間，便是數月、數年時間過去。

林塵抬眼，看向天上的那輪明月。

明月移動的速度，似乎快了些。

剛才還被烏雲籠罩的明月，陡然間移動了一大截，露了出來。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

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視乃明，不食不寢不息，風雨是謁。

這一刻，燭九陰的傳承，在林塵身體內進一步成長。

那枚微不可見的時間種子，似乎開始生根發芽。

“歲月意境？”

“不……意境之力，應該遠沒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林塵若有所思。

四載閉關，林塵修為未有寸進。

但他對歲月意境的掌握，在日月輪轉、四季變化中，已經成長到一個驚人的地步。

大成、圓滿，臻至化境……

林塵的歲月之力，已然超過了意境層次。

“或許……此乃法則之力？”

“歲月法則？時間法則的下位法則……雖沒有時間法則那麼強悍，卻也是玄妙無比……”

林塵心境依舊平靜。

“返虛修士才能掌握的法則之力，竟然被我提前掌握……”

“貌似，距離完整的法則還差一些，但已然能稱為法則雛形了。”

林塵心中有些躍躍欲試，他想試試這法則雛形的強悍。

心中微動，林塵離開了這閉關兩年的紫峰山頂。

一路往西，越過西海岸。

……

一週之後，無盡海域。

林塵奔襲在無盡海域之上，神識一直籠罩方圓三百里。

他在尋找五階海獸的蹤跡。

終於，一頭若鯊魚般的五階海獸出現在林塵身前。

化形中期，巨齒妖鯊。

這海鯊是方圓數千裡內海域的霸主，媲美化神中期修士。

身長數百丈，宛若島嶼一般充滿視覺衝擊。

林塵懸浮在空中，腳下是巨浪滔天。

這頭五階海鯊發現了林塵，他想吃了林塵。

林塵看著海鯊那癲狂的模樣，笑了。

心中微動，一股無形的歲月之力朝著海鯊衝去。

幾乎只是剎那間，海鯊愣在了原地。

林塵看到了，這頭海鯊的身體在頃刻間翻了數倍。

氣息甚至開始接近化神後期。

但警戒著，原本堅固的皮膚開始腐朽。

鋒利的牙齒開始脫落，猩紅的巨眼開始逐漸失神。

幾乎只是數十息間，這頭五階海鯊便從壯年期到暮年期。

最終，化作了血肉、枯骨，埋葬在了這大海之中。

“化神修士，壽五千載。”

“化形大妖，壽元更甚……這海鯊的壽元，起碼萬載。”

“而看來應該是壯年期，應該還有五六千年可活……”

“可剛剛那數十息間，這海鯊起碼被我剝離了五六千年的歲月……”

林塵心中震動，僅僅數十息間，便能剝離五六千年歲月。

這還是一頭五階海獸！

若是元嬰修士或是四階海獸，恐怕一瞬間就會被林塵剝離全部壽元。

林塵稍稍感應了一下，體內的歲月法則稍有消耗。

不過幾日便能恢復。

“這歲月之力……太強了！”

“妖獸的壽元，數倍於人類。對付人族修士，這歲月法則才是真正的大殺器！”

“對付同樣掌握法則的返虛修士效果如何不知，不過對付化神修士，是絕對的大殺器！”

林塵想了想，他覺得這歲月之力還有能夠最佳化的地方。

比如，將其融合在林塵的刀法武技之中。

一刀斬出，便能剝離目標三百甚至三千年壽元，那豈不恐怖？

到時候，還有誰敢硬接林塵的刀法？

“不錯，這是推演方向……”

“看來得再實驗一番。”

林塵轉身，又向無盡海域深處飛去。

接下來三個月，林塵一直在鑽研歲月法則。

直到，三個月後……

……

問道城。

數日前，林塵接到了江璃淺的通訊。

她順利突破化神期，兩人約定，前往雲州。

臨走之前，林塵確定了自己的師傅、師兄弟，還有幾位好友無恙。

於是跟隨江師妹踏上了雲州方向。

“林師兄，你可知雲州在何地？”

江璃淺笑問道。

林塵想了想道：“雲州，自然是在雲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