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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林不知道說什麼好，最後只是嘆氣：“你現在越來越難說話了，什麼事都自己扛。”

譚柚：“這樣也挺好，而且我也能扛得住。”

韓嘉莉心裡浮起巨大的嫉妒，小姑子在鄉下搞農莊她不眼紅，她農莊來了這麼多客人，她也不眼紅。

可她眼紅小姑子居然能全款在金陵買房，這得要多少錢？就拿她們那個小區來說，單價都過五萬一平了。

一套房下來，最少也要五百萬。

開農莊就這麼賺錢？

韓嘉莉垂下眼睫壓下內心的妒意，她是體面人，就算再嫉妒，也不會表露出來。

譚柚看了韓嘉莉一眼，嘴角微微翹起：“開農莊自然賺不到這麼多錢，果園還沒開始產出。我的小說要影視化了，製作方給了一個我很滿意的價格。”

阮林頓時瞭然：“原來是這樣，難怪你能全款買房。”

譚柚：“可不就是嘛，能靠自己就靠自己，若是自己沒能力，我也不想著去靠別人。畢竟已經有過前車之鑑，他們靠不住。”

阮林低聲道：“棠棠，你是不是還在心裡埋怨爸媽？我跟你道歉，他們也是為了我才委屈了你。當初也確實是……是我貪心，才讓你受到這麼大的傷害。”

“埋怨算不上，”譚柚伸了個懶腰：“我只是接受了自己並不是他們第一選擇的事實，既然這樣，他們也要接受他們在我心裡也不是第一選擇。”

“他們掛在口頭的一句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手心是肉，手背卻是一塊皮。你說我和你，到底誰是手心，誰是手背？”

阮林紅著眼眶：“我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棠棠，我真的沒想到……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房子在我名下和在爸媽名下，應該沒什麼區別。”

“你是我妹妹，難不成我還能把你趕出去嗎？”

譚柚目光落在他通紅的眼眶上：“可我出去住了幾天，你們打過一個電話嗎？沒有吧？你們的心思都落在阮濤身上。”

“阮林，你不用在我面前哭。人只要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後果都是要自己承擔的。”

“傷害就是傷害，我從來不給別人第二次機會。你們每次來曹壩村，我好吃好喝地招待你們，我以為自己已經非常體面。”

“你兒子出生、滿月、過周，我也禮數到位，從人情往來上說，我自覺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而你要求我像從前一樣手足親密無間，永遠都不可能。”

“我們兄妹之間，以後就這樣吧。”

阮林眼淚再也憋不住，他擦了把眼淚：“我們以前明明很要好，可怎麼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譚柚沖著珂珂招了招手，珂珂小跑著過來，熟練地撲稜到了譚柚懷裡。譚柚手裡撫摸著珂珂的羽毛：“阮林，你如今這麼傷心，無非是我憑藉著自己的能力走出來了。”

“假設我當初沒鬧，假設房子過戶到了你和大嫂名下。假設大嫂依舊藉口家裡地方太小住不下，我不得不出去租房住，你還會像現在這樣傷心嗎？”

阮林北問住了，只怔怔地看著譚柚。韓嘉莉的手指蜷了蜷，沒想到這把火燒到了她這兒。

譚柚沒看他，只仰頭看著天際：“你不會的。你的歉疚乃至懊悔，都是對著那些有價值的人。如果我依舊只是一個月薪5000的小文員，你不會管我的生活怎麼樣。”

“我會不會流落街頭，你根本不會管。你如今難過，只是因為我並沒有那麼平庸普通。”

“在你的眼裡，曾經的我只是一個平庸到無需得到你注視的人。你當然不會在她的身上花太多心思。因為你知道你爸媽也看不上她，所以你爭搶起這些來自然沒有心理負擔。”

“一個能幹的兒子和一個平庸的女兒，誰都知道怎麼選。”

“你看，他們不都選了你嗎？咱媽多愛你啊，先是選了你，後面又選了你的兒子。我要在山坡上養蜂，她都能為了你兒子說嘴，歸根結底，還是為了你。”

阮林身子佝僂起來：“別說了。”

譚柚閉嘴之前又說了一句：“感情長久的夫妻，應該是兩人狼狽為奸。你殺人我遞刀，我當賊你放風，我放火你扇風。雙方契約精神強點，同在一艘賊船，誰也不嫌棄誰。”

“你和大嫂，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時間不早了，我該去餵牛了。”

譚柚去了牛棚，院墻外的阮爸和阮媽這才進來。兩人臉上也不好看，阮媽的眼睛紅得像兔子似的，臨到近前她看了阮林一眼，最後什麼話都沒說。

她能說什麼？說誰是手背，誰是手心？

譚柚在牛棚裡微微勾唇，她手指懸在水盆上方，一道細細的水流注入到水盆內。小米“哞”了一聲，譚柚輕笑著撫摸它的腦袋：“多喝一點，今天我心情好。”

她才不和阮家人走什麼恨海情天路線，反正難過的又不是她，她只要時不時刺一刺阮家人，她心裡就痛快了。

至於會不會氣死阮爸阮媽，就這兩人的生命線，個個都能活到八九十的人，能被自己氣死？

阮爸長吁短嘆：“這孩子，這是要記一輩子了。”

阮媽默不作聲，她一直抱著小女兒低頭服軟的心思。可她如今才知道，小女兒對他們，現在就保持著面子情，她是不是徹底不要這個家了？

韓嘉莉看著這一幕，無意識地捏緊了手機。人若是欺負了人，若是對方是弱者，他從來都不會反思，因為自己能輕易拿捏住對方。

可一旦曾經被欺負的人反抗，並且成功了，那麼這件事將會成為他心裡永遠的疙瘩，到最後會成為提都不能提的禁忌。

而小姑子，現在已經快要成為這個家裡的禁忌了。

韓嘉莉又一次後悔了。

她若是早知道小姑子這麼厲害，她幹嗎要揭開這層虛假的面紗？如今好了，自己被架上去了。

阮林捶著心口：“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阮爸撐著椅子站起身：“現在追究誰對誰錯，又有什麼用？走吧，她本來就不願意見我們，再在這兒待著更讓她不痛快。”